假年-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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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偎坐,四手联弹的地方变成了充满商业气息的琴行,一点也不浪漫。
对于马上就期末考试了,滕洋还要和同学合作练琴这件事,她的父母非常不满意。已经是初三了,滕洋现在都很少练琴了,要考的演奏级也搁置了,毕竟,作为普通的家长,学习才是第一位的。
“不能在家里练,然后一个人表演吗?”滕洋妈妈的疑惑。
滕洋撅着小嘴,本来就讨厌吃的西芹豆干更难吃了。
滕洋爸爸还是比较宠女儿的,“既然已经说定了,就让她去吧。”
“谢谢爸爸。”小娇包这才算是笑了。
等滕洋妈妈去洗碗,滕洋爸爸坐在女儿身边,“洋洋,你最近的学习有点退步了。爸爸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没关系,放轻松一点,你成绩一直不错,距离中考还有时间。和同学练练琴,调节一下也好。”滕洋爸爸很开明,生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从小又懂事,又乖巧,成绩好,钢琴也厉害,女儿本就是爸爸前世的情人,不宠着都不行,“但是,学习可不能再落下了。要不然,你妈妈又要唠叨了。”
听爸爸这么说,小姑娘内疚得不得了,暗暗下定决心,学习上一定要抓紧了,要不然,太辜负爸爸妈妈了。
可惜,学习这件事就是这样,你拼命努力了,进步不一定很大,可稍有松懈,退步就非常明显。
下午的物理测试,哪怕成绩还没出来,滕洋就知道,又考砸了。
上天似乎也感应到了小娇包难过的心情,下雪了。
学神呢,我自岿然不动。
在学校里,老师们批卷子一般都会把成绩最好的学生的试卷先挑出来,王钺息,毫无意外的满分。物理90,昨天考的化学59,理化合起来妥妥的149,依然稳稳当当的全班第一。这次的化学题比较难,王钺息都没拿满分,第二就是秦历炜的56。物理倒是偏基础,但题目细碎,也不好答。目前挑出来的,除了王钺息,最高就是张培的88分。但张培偏科严重,语文英语烂到令人发指,所以,王钺息依然是“遗世独立”,甩第二梯队远远的。
刘仲才是老教师了,绝对火眼金睛,他早都看出滕洋这段状态不好,果然,79分的卷子一出来,刘仲才就放到了顾勤桌子上。
顾勤还算淡定,道,“最近她就是有心思了。刘老师,麻烦您把冯京飞和徐萍的批一下行吗?”
刘仲才点头,让他自己过来找。
果然,恋爱学习两不误的逆天学神,也就是王钺息一个人。
冯京飞61,徐萍更惨,45,将将考了一半儿。
“何老师。家长签字的卷子收上来了吧。我能不能用一下冯京飞和徐萍的。”
“行。”何玫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沓试卷,让他自己找,不忘补刀一句,“最近这两个人上课的状态很不好。做英语对话的时候,我明显发现两个人就是在聊天。”她不告状,但是学生出了问题,跟班主任反映是任课老师的本分。毕竟,在管理学生上,任课老师和班主任的权威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什么都瞒着不说,那不是爱学生,是害了他们。
“嗯。谢谢。”顾勤拿了英语卷子,昨天就留了化学卷子,今天物理试卷在手。他想,已经不能拖了。
其实,作为学生往往会误会班主任,以为他一发现你谈恋爱就会盯着你,然后跟王母娘娘似的立马call来家长三堂会审,威逼成招后棒打鸳鸯。
事实上,校园情侣,老师虽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但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察觉。就像你现在回头回忆自己三岁时撒的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谎其实破绽百出一样,老师毕竟年纪长经验足,他看你们的变化也是一目了然的。只是有时候,没到时候,他不想去说。
徐萍和冯京飞,顾勤已经观察到了。这两个人,正经挺厉害,反侦察能力一流,语文课上表现非常好,而且,一点也不违和。看来,是真把对抗班主任当成学问了。
决定了要做是一回事,是不是立马做是另外一回事,顾勤还是没有叫他们两个。但是,经过一天,他相信,陈平已经把他的意思带给那两个人了。
王钺息所料不错,顾老师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王钺息,顾老师叫你。”
依然是大课间,王钺息还在搞卫生呢就听别的班的学生说顾勤找他。
王学神放下拖把,长出一口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意思。师叔,居然是先找我吗?
“报告。顾老师,您找我。”有些东西,该摊牌了。
结果,这边是战鼓擂擂,顾勤那边压根就是不动如山,顾老师连头都没抬,“卫生搞完了吗?是刘老师叫你,布置一下作业。”
下午的物理课用来考试了,当然没有布置作业,他是课代表,叫他是理所应当。
王钺息站在那个距离顾勤座位一步远的经典位置,几乎是愣了有两秒,才向刘仲才的桌子走去,“不好意思,刘老师。应该是我自己过来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小人之心地看了一下顾勤,如果师叔要因为没能严格履行作为课代表的职责这件事打他,他也是认的。
可惜,顾师叔一点儿要抬头看他的意思都没有。
刘仲才放下了手中的红笔,很快说完了作业,王钺息站在那儿,却是有点不想走。
大凡任课老师,对自己的课代表感情都是很不一般的,刘仲才笑道,“怎么,舍不得走?不用看了,90。”
王钺息倒还真的很少担心自己的成绩,毕竟是学生,说不在乎是假的,但是学习到他这种程度,一般考完了自己能考成什么样就心里有数了。只是,他想看的,是滕洋的成绩。
刘仲才笑呵呵的,“不想走,那帮我核分。”
初三的考试很频繁,老师们能保证每次考试把卷子全都批了就已经是要加班加点,为难自己的不行,算分核分这种事,当然是班干部做。
老师发了话,原就是分内的活,王钺息自然当仁不让,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学神还是很轻松的。本来就是才考完,卷子也没批出来几份。可是,核了自己的,秦历炜的,张培的,李卿的,沈雅静的,严君泽的,等等等等的,怎么能没有滕洋的。
滕洋是学委,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前列,刘老师没理由不先把她的挑出来啊。
若是往常,依他和刘老师的交情,问一句也没什么。但现在顾勤盯得正紧呢,他就在桌对面坐着,自己总不能开口了吧。
在王钺息犹豫之间,顾老师——端着杯子,起身倒水去了。
王钺息把核好的卷子再次理整齐,“刘老师,我先回去了。放学的时候再来。”
刘仲才忙着批卷子,随意道,“不用了,我自己算。”大概是这次除了那少数的几个谈恋爱或准备谈恋爱的,考得都不错,刘老师声音还是乐呵的。别说,小顾接上这个班,整个班的状态更好了,学生们表现都不错,稳稳当当的。班主任靠谱,任课老师就轻松。刘仲才对顾勤的班级管理还是很满意的。班主任当的好不好,功夫全在细节上,它不会有什么特别震撼的表现,但积极向上的班风,饱满昂扬的精神状态,稳中有序的进步,润物无声地影响成绩,这都是学问。最年轻的特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钺息核完了刘仲才刚批完的一张卷子,准备离开,正碰上顾勤接完了水从饮水机那转身,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自然地回避了顾老师的目光,一个低头,却发现,顾勤桌子上高高的一摞作文本上面,正搁着一张物理卷子。
79,是滕洋的。
王钺息是真的定住了。
迅速拿起来,欲盖弥彰地道,“诶?还有一份儿。”
顾勤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有走过来,就站在饮水机那儿,看王钺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颠来倒去、精益求精地把滕洋那张79分的卷子看了无数遍。
等他终于确定了,就是这样,无可更改的时候,才重新放回作文本上,“刘老师再见,顾老师再见。”
原来,如此。
那一周的星期三,依然大雪纷飞。
A市很少下雪,这么大的雪,一天两夜都不见停,更是近年绝无仅有的。
雪一直下,路上都结成了冰溜子,好容易出了会儿太阳,地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消,天上就又挂起了雪珠子。
托天公作美的福,小娇包也享受到了和心中的男神雪中漫步的待遇。
她戴着一顶雪绒绒的手织花朵卷边盆帽,头发分成两边扎着,还用烫发器卷出了梨花,大红的圣诞围巾,粉蓝色的小兔子手套,一张脸冻得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冷吗?”学神看她。
滕洋摇头,用左手的小兔子耳朵去戳右手的,一不留神,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学神一把扶住。
小姑娘心如鹿撞。
学神放开。
漂亮的雪靴脏了,在男神面前脏了。小姑娘和自己怄着气。
王钺息完全不明白她在郁闷什么,不过一张脸鼓成个小包子样,还挺可爱的。
于是,在男神的审视下,可怜的小娇包,又,摔了一下。
王钺息再次拽住。
黑脸。
到那家琴行,要经过一座天桥,天桥落了雪又消雪,是非常滑的。
于是,在上天桥之前,王钺息伸出了手。
滕洋本来还有点怕再摔跤被男神歧视,如今,竟是脸红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大脑缺氧,脱口而出,“我要是滑倒会把你也带下来的。”
王学神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
滕洋惴惴,他会不会误会是自己不让牵的意思。
显然,她想多了。
因为,王钺息蹲了下来。
“刷”地一下,滕洋就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在自己心底响起,瞬间绽放出最璀璨的烟花。她胀红着脸,小心翼翼,伏在了学神背上。
23级台阶,小平台,再21级,继续往上,漫天飞雪中,滕洋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4。5米的跨度,她小心地示意王钺息可以下来,王钺息没有回应。于是,她不敢再叫。
心跳得飞快,身体却是僵的,思绪仿佛飘到了外太空,才能站在另一个空间看这个被他背负在背上的自己是否真实。
还好,中午吃得不多。不是不是,是自己好像本来也不太重。
《西游记》说,背凡人如重泰山,是不是还是重。
他好瘦的样子。
但是,他的背好宽阔,被他背着,好稳。
是要往下了吗?自己是不是贴近一点,他背起来更容易。
他累不累。
又为什么要背我。
耳朵都红了,一定是冻的。
他对我真好
……
滕洋的思路飞呀飞。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飞到王钺息已经站在了天桥底下,她还在他背上趴着。
王钺息无奈。
“好了。”
滕洋只觉得晕晕乎乎的,猛然意识到停了,然后——
“彭”地一声。
自己怎么,怎么?
连忙跳下来。
不出学神所料,又摔一次。
王钺息早有准备,一伸手拉住她,转半个圈,坚强有力的手臂,环住她腰,经典的偶像剧pose。
可惜,台词一点也不唯美。
“你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被学神凶了,小姑娘还来不及委屈,就见王钺息一抬手,帮她扶正了帽子,特别严肃地命令,“以后上课不许发愣,或者分神。”
滕洋一呆。
还没从男神刚才帮我拨帽子的晕乎劲儿中醒来。
王钺息看她懵懵懂懂的,脸更黑,“听见没?”
在他几乎是严厉的注视下,娇娇小姐终于没敢问出那句你是我什么人啊你管我,只是点头。
王钺息特别恨铁不成钢地看她陷在雪地里,无奈道,“学舞蹈的人,平衡不应该这么差吧。”
然后,学神再次伸出了手。
滕洋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的用自己的小兔子手套握住学神的手,默默走神:第一次牵手,是不是应该把手套脱下来。
“我没有学舞,那是廖翊苇。”有点小醋。
王钺息看她,“去年艺术节上,你们不是一起跳的舞吗?《飞天》的反弹琵琶,没练过的人跳不出那种味道。”
滕洋一下就高兴了,其实,她是学过一点来着,只不过是妈妈觉得女孩子要练气质,不像廖翊苇,是专业级别的。其实,班里跳舞的女生挺多的,自己并不算出众。滕洋琢磨着:他居然认真看了啊,他那时候就注意我了吗?
王钺息看她又开始走神,几乎是已经可以想见她的学习成绩下滑幅度不止于此了。可是,看小姑娘特别兴奋的样子,又觉得不好说什么,算了,反正有自己在,慢慢教吧。
到了琴行,两个人和老板打了招呼就开始练习。
《湘伦小雨四手联弹》,这种程度的曲子,对滕洋或王钺息,都不算难。
滕洋摘下帽子,偷偷整理头发,一回头,看见并排放着的两张琴凳,不知道为什么,脸就红起来。
然后,就看见王钺息已经打开了琴盖,在左边坐下。
他单手弹琴,神态专注,滕洋很想问,为什么用一只手弹琴,可是,她再晕也知道,王钺息不会回答,因为另一只手可以牵你啊。
正在发呆,王钺息却突然伸出了另一只手,“快点,难道弹琴还要牵你吗?”
于是,一首曲子下来,弹了什么,滕洋自己也不知道。
“第三小节,第七小节错一个音,十七小节错两个音。”王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