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好绕口-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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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大唐都没大声对他讲过话,吩咐做点儿什么事都也是客客气气的,今天这么大的火,想必是在家里受了气没地方撒,正好他就撞枪口了。可敖先生不怕他,清了清嗓子:“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止得了感冒,而且还患了相思病。这病就是因为昨夜相思病犯了一时失控跳河里弄的,你要不批我假,没准今天晚上我还要跳一回河,这要是明天我没来上班,估计就是没爬上来。你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准备,该招人招人,别到时候一下找不到替补的,就更是耽误工作了。”
大唐听得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说什么海归,明明就是个泼皮无赖。仗着自己是个人才,做什么都有恃无恐。被要挟的死死的,他大唐到底哪里还像个老总,明明怒火都要把肺烧了,可却还要装得不动声色。他当然怕敖先生走,走远点倒还没什么,这要是被临近的竞争对手挖了去,那便不仅仅是人才流失这么轻松的事儿了。
猛了吸了口气,胸口的火是半点没灭,可大唐还是又坐回到了沙发椅上。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敖先生,面目狰狞的咬着牙关道:“五天,多一天都没得商量。”
敖先生从办公桌上抽了两张纸,紧接着就打了个喷嚏。不急不慢的擤了把鼻涕,这才瓮声瓮气的说:“那好吧,五天就五天。”接着,他便离开了。大唐发福的身体在宽阔舒服的椅子上发抖,要是敖先生再晚点走出办公室,他保不齐会拿起手边的摆件砸向那张欠抽的脸。
宋颜看着他神采奕奕,半点不像生病的样子,夹着公文包估计是要下班了。长时间以来深受着敖先生的折磨,这会儿看来是要告一段落了。就是不知道大唐还好不好,看他那样似乎是气得不轻,这要不发散发散,肯定会积出病来。宋颜轻声提醒在场的人,说是今天气压低,没事儿的话,还是别进老总办公室的好。
下楼的时间里,敖先生就已经在网上将机票订好,下午三点之前他便能飞到心上人所在的城市。回去收拾换洗衣服的时候,赵蒙并不在家里,两个孩子全放在老太太那里带,害得老敖不得不又雇了个人,就怕老太太累着。敖先生心里略过一丝愧疚,本该是他自己的事儿,却还要让老人为他操心。可这些愧疚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他的心早就已经飞到千里之外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敖先生知道此时他正发着烧。临上飞机前,去药店买了些药吃下。在退烧药的药效下,两小时的航行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飞机在云层里穿梭,从南到了北,当飞机沿着跑道缓缓下降时,他知道他与郝放已经离得很近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剩下的一百多公里,竟然整整耗去了他一天的时间。去郝放工作的地方路线不太明确,交通更是不便利,只能拿着地址一边走一边问。低烧伴随着他,一整天下来也没顾得上吃点东西,身体一时冷一时热,鼻子里呼出的热气温度异常高。他顾不上这些,这一点小病小痛的,见到郝放肯定就不治而愈了。
敖先生执意要晚上进山,因为不认得路,便花钱找了个当地的向导。一路上都是黑峻峻的山,没半点火光。夜里行走起来比白天更为缓慢,时刻要当心脚下的路。两人拿着手电筒,一路上用不通的语言交流着。不经意抬头间,夜空中的群星里,有许多正隐时现的透着光芒。广袤无垠的星河,犹如一条铺满钻石的道路,通向着不知名的彼端。敖先生觉得脚下磕绊的山路,就像头顶浩瀚缥纱的星道,而他千里奔袭的目标,就在这路的尽头处。
村里的孩子都很喜欢郝放,即便下了课也要跟着。在没有任何消遣娱乐的山村里,与这些孩子时刻待在一起倒也是件快乐的事情。分别将他们都送回家后,郝放自己去灶房用柴火热了水,洗过脚洗过脸便回房了。
床放在房间中央,只有一面靠着墙,靠墙的地方钉了块不知从哪弄来的广告布,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墙壁上的灰尘掉落到床上。虽说这里已经通了电,可这一家里,除了几盏电灯一台黑白彩电,便是再难找到用电的东西了。郝放的手机用来当做闹钟,一个星期都充不了一次电。夜里将灯关了,躺在被窝里看着那些落在墙上不知名的影子,少说会有几分恐惧。这时便只能将被子整个埋住头,什么都不多想,才能安然入睡。
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已经过了,可就是没睡意。这时,村里的狗叫了起来,一条在叫其它的便也跟着叫。这个时候山村是静寂无声的,在狗叫声中依稀能够分辨出人说话的声音。这个山村也不大,前前后后统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房屋建得参差不齐,但也没占据多大的面积,一个成年人绕着村外围走,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
狗的叫声越来越急促,有的人已经出来喝斥自家的狗。被呵斥后,声音稍微压低了,但仍是带着愤怒的低吼着,听这声音似乎都能想像它们此时的脸,定是呲着牙咧着嘴,那模样要多凶狠有多凶狠。
是他在做梦还是错觉?怎么像是听到了敖先生的声音。郝放在夜色中竖起了耳朵,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响动,这会儿狗叫声似乎变得更加讨厌了。断断续续的人的交谈声里,那个像敖先生的声音正向他这个方向靠近。郝放猛的掀开被子,赤着的脚半天摸索不到床边的鞋子。于是拿起床头的手机,将手机里的手电筒打开,找到鞋子后,外套也没来得及披便拉开房门,接着便飞一般的冲出了院子。
有两个手电筒的光亮正四处照射,循着那光亮望去,却始终看不清握着手电筒的人长什么模样。其中一个人将灯光照向这边,直直的打在了他的脸上,郝放举起右臂护住眼睛,接着那边便传来一声兴奋、急切的呼喊。
“郝放。”敖先生大声喊道。
郝放直愣愣的呆在原地,放下右臂,手电筒的光亮正在他身侧四处扫荡。他仍旧向那片黑暗望去,只有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在那儿,其中一个正朝他跑来。
第30章 要怎么样你才喝药
他以为眼前这人会冲上来将他紧紧抱住,可敖先生却在离他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样看过去,的确是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心里有千层浪正肆意翻卷着,一下下的隔着肋骨内侧的血肉撞击着,喜悦的颤动里竟还夹带着些许疼痛。喉咙里压着千言万语,每一句都争相着要破口而出。然而最终平静说出口的那句话,竟是再平常不过再普通不过。郝放轻喘着气说:“你怎么来了?”
领路的向导,在将人安全的送到后,便独自照着手电筒回去了。敖先生向他道了谢,又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百元大钞要递给他,对方执意不愿再收,摆了摆手笑着便走了。敖先生无奈的又将钱塞了回去,转脸一看,郝放身上竟只穿着汗衫。
敖先生将方才因走热而脱下的外套披在了郝放身上,抬手又揉了揉他脑袋,也许是新长的头发还来不及剃,摸起来时竟是软软的手感,他说:“怎么穿这么点儿就跑出来了,也不怕冻着。”
“听见了你的声音,所以就着急的跑出来了。”郝放笑着,远方绕过山林跨过群山的风,已经疲惫的到达了这座清冷孤寂的小山村,此刻那风正伸出那只微凉的手,缓缓拂过他的脸。
屋子里,老奶奶和他的孙子已经睡熟,这个时辰,怕是锣鼓喧天也吵不醒他们的梦。可郝放两人还是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拉灯泡的绳索就在门旁边,手往墙壁上摸索了几下,灯泡亮了,手上也沾了灰。
若是换成平常,以敖先生的口舌,定是会说这屋子是否是被考古保护起来的遗迹。里面的陈设,建屋的材质,都与他眼中的二十一世纪格格不入。然而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是郝放,不论他是为着何种理由来到此地,都是万分不应该。敖先生说:“这屋子,比电视里播的贫困山区似乎还要好上一些,我还以为你住的会是茅草棚呢。”咧了咧嘴,发现要笑还是太勉强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要是你提前说了,肯定不会让你来这里的。这里很缺水,你看我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也差不多穿了十天,我这个样子,真的不想让你看见。”接过敖先生身上的背包,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放,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也满满是灰尘,随手找了块布擦了擦,这才将背包在上面。
敖先生走过去从身后将他搂住,就十天没换衣服没洗澡而己,他身上还是他的味道,就算发酸了发臭了都还是他的味道。郝放脖子上了皮肤很光滑,将脸贴上去像是贴在一块光洁的绸缎上,带着些凉意,总也忍不住想要磨蹭几下。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温度有些异常,便抬手摸了摸身后人的后颈,这种温度不是发烧又会是什么。
刚才只顾着惊讶,完全忽略了敖先生略重的鼻音。他是就这样带着烧来的,还是在这长途跋涉中才生的病,可不管是哪种,那半天的山路都不是好走的。他就着围绕在腰上手的转过身,敖先生的头微微低垂,双眼也闭着,他就像抱着颗树般抱着郝放,身体全都靠了过来。接着,他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小放,我好难受。”
郝放半抱半扶的将人弄上床,替他将被子盖好后又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比后脖还要高上一些。这里离乡里的医院少说要有四小时的脚程,别说这已经是半夜了,就敖先生这个状况也肯定走不到那儿。刚才还精神奕奕的,怎么这一会儿就蔫掉了呢。
村里有个土医生,大家都叫他乔爷,平时附近有人伤风感冒的都会去找他。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郝放穿着衣服就又出门了。
半夜的敲门声又招来了狗叫,屋里的人被吵醒后忙询问是谁,郝放扯着嗓子应答,就像是怕他听不见又听不懂一样。好在门一会儿便开了,郝放满脸焦急的样全落在了乔爷眼里,怕是真病的不轻,便急忙忙的跟着去了,连门都顾不得关上一下。
乔爷一边查看病症,一边听身旁的说起他与病人的关系以及为何敖先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个小山村,一年也见不着几张生面孔,可只要是来这儿的,大家都会热情大方的招待着,更别说是来这里支教的老师了。郝放说敖先生是他的堂哥,正好来本市出差,便顺道过来看他了。
又把了把脉,乔爷的脸越发舒展得开了,他说:“就是有些伤风,上次你感冒我给你吃的安乃近应该还有剩的,你先给他吃上一片,我现在回家给他熬碗汤水,晚上给他盖热些,尽量多发发汗,我保证他明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乔爷说完便弓着背走了。
给敖先生拿过药来,他一声不吭的和水吞下,躺下后眼睛一会儿闭着一会儿睁着,像是困急了又舍不得睡似的。热气冲上了他的脸,将整个脸颊薰得发红,两只眼睛也红的像只兔子。敖先生说:“昨天夜里,我四处乱转,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到了我们上次放烟花的地方。虽然我每天都在想你,可那会儿应该是最想你的。你的电话打不通,我联系不到你,想听你的声音,可一点办法也没有。于是我就跳进了那条河里,那河水倒是挺凉的,没一会儿我便受不了爬起来了。”说到这儿,敖先生轻轻的扯动了下嘴角,像是在笑。他的声音很低,并有些断断续续。
他接着又说:“早上就在发烧,可一想着要来找你便顾不上了,我睡了一路,感觉也没什么,就是山路太长,我一直问给我带路的大爷什么时候能到,他一直说快了快了,可我觉得自己走了好久,走得都快走不动了,可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不那么累了。可能就是那一下把所以有力气都花完了,一到屋里我就撑不住了,唉,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敖先生又闭了闭眼,这一闭好半天都没再睁开过,像是刚才说的那段话将他累到了。
没多久,乔爷便端着碗进来了,汤正冒着热气,应该是刚起锅的。乔爷将碗递给郝放,就在身旁站着,催着让趁热喝了。敖先生又坐起身来,看着焦黄的汤药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郝放让乔爷先回去睡,都这么晚了,明天怕是要起不来了。乔爷打了个哈欠,又将刚才交待的事情重复一遍,这才慢悠悠的回家了。
像是小猫舔食一般,敖先生只抿了一小口,便立马将脸转了过去。也不知道这汤是用什么材料熬的,总之是又苦又辣,怕是什么味儿都要在它面前黯然失色。见他这样,郝放便知道这药定是不好喂了。
“快把他喝了,多大的人了,还怕喝药。”伸手将他脑袋掰了过来,敖先生那是满脸的愁苦:“这药太苦了,喝下去肯定又得吐出来,我都一天没吃饭了,空腹喝药也不好,你说是不是?”说完还又眨了眨眼。
“你别唬我,这中药空腹喝更有效果,老人家大半夜被咱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