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虎"为患-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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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这事儿亚宁也愁,“认亲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最近突然安静了,还挺挂心的呢,真怕他们再出幺蛾子。”
陆秦此时哪里顾得上认亲的事儿,他除了心疼盛明煦受过的罪,现在满脑子浮现的就是陆远衡的话,真是他妈和他爸结婚气死了姥爷吗?他的脸色变得担心又害怕,“我姥爷怎么去世的,你知道吗?”
亚宁一听这个,就摇了头,“不知道,这事儿太远了,煦哥原本就不爱提他家的事儿,没听他说过。要不你问问他?”
陆秦看了一眼坐在稍远处的盛明煦,只能看到个后脑勺,想了想就说,“看情况吧。反正现在不合适。”
亚宁点头,“也是。”
公司那边早有安排,飞机一落地就有车过来接。而且今天因为是突然的行程,所以机场并没有粉丝等候,他们一行特别顺利就到了上了车,盛明煦担心他妈,一直沉默着,车上其他人自然也闭了嘴。
陆秦则是更难受,一面担心他姥姥,虽然没见过,可毕竟是养大了他妈妈的人,他特别感恩的。可一面也是担心盛明煦,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盛明煦,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一张脸上写满了担忧,眼睛都是湿润的。他想说点什么,可总觉得这时候不会有人有心思听的,就闭了嘴。
一路沉默的到了医院。下了车盛明煦就直接跳出来向着电梯跑过去,结果这会儿电梯还在十八楼,他干脆就冲去了消防通道,直接往上跑。
陆秦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平日里运动能力特差的盛明煦,这会儿怕楼梯却特别快,陆秦还是使了使劲儿才跟上了他,然后又拉了他一把,迅速赶到了八楼,一到了楼道,盛明煦就立刻找病房,结果没想到往前走了几步,差点跟一个从病房里出来的老太太撞了个正面,陆秦都吓了一跳,盛明煦却一下子抓住了对方,“张妈,我妈怎么样了?”
张妈也吓了一跳,一看是他才松了口气,可当看到后面的陆秦时,脸色立时难看起来了,第一句话说得就是,“你怎么带他来了?赶快让他走。你妈就是看见你收留他的新闻气的发病了,现在还躺着呢。快点走,可别让你妈看见了,又得生气。”
陆秦就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是因为他!
盛明煦一听这个就皱了眉头,“她看了新闻了。”
“是!”张妈往病房里看看,大概是瞧着老太太没有醒过来,就推着他们往一边走了走,离得远了点才说,“她今天突然想要看新闻,就开了电视。结果就有电视台播了前一阵子你护着陆秦的新闻。一看就怒了。”
这是盛明煦也没想到的,毕竟一是他妈从来不看新闻,那天事发后他还打电话给张妈叮嘱她,这两天别开电视,二是这事儿过了很久了,一般情况下,电视台压根不会播放过时新闻。这简直就是太凑巧了。
他就问,“病情怎么样?”
张妈就说,“发现得早,还好。早上就没事了。就是很生气,电话是她让我给你打的,大概是要问问你。陆秦可千万不能让她看见,否则肯定又得生气,她这病不能生气。”
盛明煦就点点头,跟张妈说,“你先回去,我马上过来。”
陆秦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他真怕盛明煦听了老太太的话,要赶他走,显然,老太太是这个意思的。他有点紧张,要是他是个小孩的话,还可以撒泼打滚赖在盛明煦身上求他说别赶我走。可问题是,他是个大人啊,他就算平日里再狗腿,都到了老太太生病的地步了,也不能说。
等着张妈走了,盛明煦扭头看他,就发现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脸上居然沉重了起来,盛明煦心里微软,冲着陆秦说,“我去跟我妈说会儿话,你先去楼下等等吧。”
他这人平日里话少的不得了,偶尔才几句,今天却害怕陆秦多想,多说了两句,“跟你没关系,别多想,我说护着你就是护着你,去吧。”
陆秦就没动,他问了一句,“我妈犯了很大的错吗?”
盛明煦大概是没想到他问这个,略微停顿了一下,点了头,“很大。”陆秦的心就噗噗噗的往下掉,可没想到盛明煦又说,“可人死灯灭,她都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再说,你是她儿子,不是她。去吧。”
陆秦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放心,他想了想,就把自己的包拿下来给了盛明煦,“里面是我的礼物,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你一定要看看,有空一定看。”
盛明煦只觉得这小子简直敏感的太过分了,可又怕不接这小子多想,就点点头,“好。”这才接了过来。
陆秦觉得这才放了点心,扭头下楼去了。
盛明煦拎着包,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了病房门。
跟他想的一样,大白天的,屋子里的帘子拉的死死的,好在阳光不错帘子透光,倒不是特别的暗。床上坐着个老太太,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了,被发卡紧紧的抿在了脑后,一听见开门声,老太太就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白胖的脸,这张脸若是笑起来肯定特别的慈祥,可如今,却只剩下了愤怒。
老太太瞧见是他,当头就喝了一句,“跪下!”
第61章
老太太命令着实吓了盛明煦一跳; 他妈虽然对他冷漠,可是从小到大; 除了他爸,从没说过跪下两个字。
他略微有点讶异。可终究是孝顺,扑腾一下跪下了。
老太太显然对他的态度满意,声音随之稍微有了些缓和; 就听她讲; “我知道现在不讲究这个; 可我不是让你跪我的,我是让你跪你爸爸。”
盛明煦一听这句话; 腰杆连忙挺得更直了一些,冲着老太太说; “妈,我知道。”
老太太就问他;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明煦; 我问你; 你爸爸对你好不好?”
岂止是好?是特别好。
他被捡回家的时候; 他爸妈都四十多岁了; 工作繁重; 姐姐又要面临各种考试,其实特别忙。可从他记事起,即便再忙,他爸也从来没有缺席过他的成长。
他三岁的时候可跟现在不一样,听他姐姐说过; 那时候跑起来跟一阵小旋风似的,最喜欢跟爸爸踢球。他爸那么大岁数了,上一天课小腿都浮肿,可从来没拒绝过,每天都陪着他玩耍。
他小时候性子跟现在也不一样,其实是个小话痨,总有很多的问题问,幼儿园的老师都嫌烦,可他爸从来没烦过,每天晚上从蚂蚁为什么不会说话一直到冰糕为什么会冒气,用他的提问编着各种小故事哄他入睡,一直到了他上小学自己会看书了,才结束。
他爸会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会带着他一起偷偷在下雪天溜出家门打雪仗,会背着他妈给他塞糖吃,会悄悄替他瞒着做错的事情,还曾经攒钱给他买喜欢的偶像的海报。
人人都觉得,他现在的日子已经是极好的了。
是啊,不是科班出身,可二十出头就红透了,名声不小钱没少挣,还有个暗恋他的老板一直护着他,连所谓的潜规则都没遇上过。等到了三十岁,所谓的小鲜肉不保鲜的时候,他就出人意料拿了个国际影帝回来,摇身一变从小鲜肉变成了演技派,彻底转型了。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可没人知道,盛明煦觉得,没有他十岁之前过的好。盛明煦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十岁前的日子是一场梦,那梦太美好,他不是个没人陪的人,他从不孤单,他有慈爱的父亲,有点严厉但心很软的母亲,还有个特别漂亮的姐姐。他每天没心没肺的傻过着,天底下最美的事情,莫过于此。
而这些,都是眼前的这个伟大的女人和他的爸爸给予他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声,“好。”
老太太一听就说,“好啊,你还记得他对你好?那我问你,盛燕来又怎么样?”
其实盛燕来对他很好,在她没有遇见陆志峰之前,盛燕来是个略微有点倔强,但很爱笑的姐姐。可很多细节他都记不住了,如今他能想到的,只有盛燕来非要嫁给陆志峰时候的事儿了。
他还记得那天是个周末,盛燕来从外面回来,脸色不算特别好,他妈还问了句,“是不是生命了,发烧了?”然后就把手试图摸摸她的额头,可盛燕来躲开了,小声说,“没有生病,我好好的。”
然后她就问,“爸呢。”
盛明煦就指了指书房,盛燕来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就进去了。
盛明煦在做作业,也没当回事,可很快就听见他爸的一声怒吼,“我不同意,上次我就告诉你了,这事儿我不同意,你但凡当我是你爸爸,你就跟他彻底断了。我这辈子是不会同意的。”
然后他就听见盛燕来说了一句,“可爸,我怀了他的孩子,你同意了吧。”
随后,就是啪的一声脆响,盛燕来几乎立时啊的一声,显然是挨了打。就听他爸说了句,“你甭用怀孕来威胁我,我没交过你礼义廉耻吗?我告诉你,你想当我女儿,你就跟他分手打胎,你要想跟着他,就别叫我爸爸。”
然后,盛燕来捂着脸跑了出来。
他妈立刻进了书房去看爸爸,他想了想去追了盛燕来,拽住她的袖子求她,“爸爸不同意,你不能听爸爸的吗?他岁数大了,心脏不好,会气坏的。”
他姐姐那时候说,“可我爱他啊,我离不开他。再说,那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呢,那时候他都没有出生呢。爸爸这是不了解志峰,等我们过好了,他就会不生气了。”
他那时候还小,总觉得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什么来。楼下响起了汽车喇叭的嘟嘟声,盛燕来于是拿开了他的手,飞快的下了楼。
可她离开了,他爸也不高兴,用他妈的话说,养了十几年,怎么能真不关心呢。他有时候半夜起床撒尿,都能瞧见书房的灯开着,可门是反锁的,他爸并不想让人进去。
他爸并不高兴,即便陆志峰带着彩礼求到了大门口,跪着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姐姐好,他爸也没开门,在屋子里就一句话,“我不同意,你要是还认我,就跟他分手。你要是不认我,就当我白养了你,你跟他走吧。”
盛燕来就真走了,再一次见,就是她结婚的时候。他们办了一场小城从未有过的盛大婚礼,专门请了伴奏的班子,在楼下演奏。
他爸那时候正在教他写毛笔字,开始并不知道是陆志峰和盛燕来来了,还敲了他脑袋一下,“别走神,好好写字。”
结果那音乐总是不散,不一会儿,陆志峰竟然带着盛燕来上了楼。楼道里特别热闹,从下往上,他们听见了陆志峰夫妻挨家挨户分糖的寒暄声。然后等到了他们这一层,他们又听到了陆志峰在门外说,“爸,虽然您不认我们,可我们都敬重你。原先的事儿是我们陆家有错,我们认。从今天起,燕来就是我老婆了,我会加倍的对她好,您放心吧。您不开门,可我们不能不行礼,我们在门口给您磕头啦。”
盛明煦就知道他爸猛然站了起来,冲着他妈喊,“赶他们走,不准他们磕头,我没有这样的女儿女婿!”
可等着他们开门,人家已经摆完了下楼了。
盛明煦原本是松了口气,这样起码不生气了。结果音乐又响了起来,他至今记得那天,吹的曲子是喜洋洋,特别的高亢嘹亮,那声音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乐队绕着整个楼,一圈又一圈,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爸猛然身体晃了晃,倒下了。
他爸再也没起来,从那天起,他就从一个有温暖的家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孤独的被迫长大的孩子。
陆秦说他冷漠,可他如何不冷漠。起码在盛燕来入土为安之前,他是恨她的。这个女人,夺走了他的爸爸,也拿走了他的妈妈,让他又成了那个浑身上下只围着一条破围巾的孤儿了。
他想到这里,眼眶就忍不住有点湿润,“盛燕来她……她害死了爸爸。”
“你也知道?!”这句话仿佛是个开关,将老太太身体内所有的能量一下子激发了起来,她由刚刚的安静变得歇斯底里,“是她害死了你爸爸,你爸爸养了她十几年,她恩将仇报,把你爸爸气死了。你那时候怎么说的,你不是说一辈子都恨她,不会跟她往来吗?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收留陆秦,那是盛燕来的孩子,是你杀父仇人的孩子!盛明煦,你是不是忘了你爸爸怎么对你好的了?你对得起你爸爸吗?”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癫狂。
张妈瞧见,连忙去扶住了她,试图让她安静下来,可显然,陆秦对她的刺激太大了,她始终不能从丧夫的悲痛中走出来,她自然也不会原谅盛燕来,还有……盛燕来的孩子。她恨死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