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穷-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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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军总医院的院长……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太大了。
但是孙虎也知道轻重。
军总这里接受治疗的人,有几个是他能够招惹得起的?
所以摸着良心讲话,他是真的没有流露出半点,让刘章书照着人泼硫酸的意思。这对夫妻最终竟然把事情搞成这个局面,孙虎也措手不及。
谁能想到刘章书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孙虎原本还心存侥幸,刘章书和应梅东夫妻二人还指望他照顾自己女儿,口风上留有余地。
只要自己咬死了嘴巴,就能等到孙智晨把他救出去。孙智晨能够做到市医院的副院长不算什么,但是能够成为军总医院院长的候选人,足以看出他的能量不小。
孙虎把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孙智晨身上。
但是这种想法仅仅持续了一天,就宣告破灭了。
他和孙智晨的真正关系被胡金山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孙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孙虎和孙智晨的关系非常隐秘,孙虎的母亲已经去世,除了他们当事人双方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孙智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程度上都借助他妻子的背景。孙智晨的岳父来头很大,在这一届领导班子上任之前,都一直牢踞卫生部部长的位置,提携孙智晨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要更加容易。本来皆大欢喜的一家,却因为孙智晨的妻子没办法生育而出现了裂痕。孙智晨一边不能够放弃岳父的提携,尤其岳父对他还有知遇之恩,他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离婚,就会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头。
而另一边,他又非常想要一个儿子。
所以就有了孙虎。起这么个名字不图别的,就只图孙虎能够健健康康、虎头虎脑的长大。可见孙虎在他心中的地位。
在同一时间,孙智晨也看到了关于他和孙虎之间关系的证据,本来还梗着脖子非说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孙智晨陡然消音,满身大汗被警方带走。
而孙智晨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妻子和岳父一家尚且还不知道具体情况,想尽办法上下疏通。
直到几天之后,孙智晨和孙虎的所有犯罪事实被供认不讳,甚至包括多次医疗事故失职、侵吞国家资产、收受供药商贿赂等等。
当然还有他在外面有一个儿子的事。孙智晨妻子身体不好,当时就站不住了,不管怎么说,二十几年夫妻,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看着孙智晨后半生都沦落在监狱里。
孙智晨的妻子只好去哭求自己父亲。
孙智晨的岳父一言不发,把这些资料上上下下看了许多遍,忽然满身冷汗,大喝一声:“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孙智晨这个狼心狗肺,这是得罪惹不起的人了!”
不光是得罪那么简单。
孙智晨几乎倾尽家财,到处奔走,还是求助无门。许多项罪名被接二连三的翻出来,最终数罪并罚,等待他的是漫长的牢狱之灾。孙虎也一样。这对在前二十年里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人不知鬼不觉的父子俩,倒是可以在监狱里朝夕相处了。
父子二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刘章书更加是。
这个把自己女儿看得比其他人重要一百倍的女人,直到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孙虎所谓的“国内医疗水平太低”“应小芳在国外才有机会醒过来”的“专家言论”,全部都是信口雌黄。
她如梦初醒,继而彻底崩溃。
可能从应小芳出事的那一天开始,刘章书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噩梦,这个噩梦无处不在,一下子就打碎了自己美满和乐的生活。
所以她闭上了眼睛,塞上了耳朵,假装看不到也听不见,那么是不是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她们家活泼可爱、聪明漂亮的小芳,还会亲亲热热的叫她妈妈,还会不打一声招呼突然跑回家,说是想他们了。
她的小芳从小就懂事,学习也好,上的是全国顶尖的大学,顶尖大学里录分最高的专业。
她的小芳今年才刚刚二十岁。
刘章书忽然如梦初醒,继而泪流满面。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应小芳从此都不会醒来了,
刘章书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世界上充斥着多少欢声笑语,就一定有着至少一倍多的哭泣哀嚎。
幸运多一些,不幸总是要更多一些。
但这又如何呢?
就算是再漫长、再煎熬的黑夜,也终究会被黎明的曙光吞没。
每一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这是人世间最大的幸事。
但这样的幸运并不都属于每一个人。
应小芳的父母犯的最大的错误,可能就是早早放弃了希望。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虽然打着“救女儿”的名号,实际上却只是发自于内心的恐惧。
恐惧生活的不幸。
恐惧自己的无能为力。
恐惧看不清楚的未来。
于是他们把这种恐惧发泄在了别人身上,才做出了那样可怕的事。
所以就注定看不到烈日灿阳。
因为就在刘章书入狱的当天,应小芳醒过来了。
半年之前,有霍启东出资建立的那个专家小组,一直在针对应小芳的情况做持续而深入的研究。这些人都是领域内的知名专家,而霍启东在资金上的支持也从不吝余力。尽管霍誉非后来对关磊说,削减“不必要的开支”,最终也没有真的解散专家组,而是把应小芳的病例作为一个立项的科研题目,给予支持。
没有人对此报以太大希望,但是也没有人因为希望太过渺小就提前放弃。
至少除了她父母之外的人通通没有。
霍誉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好和李泽吃饭。
他们两个人这段时间已经很熟悉了,他也没有太过客气,和对方示意了一下就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回来之后,他也没有特意提这件事。无论是应小芳醒过来还是没有醒过来,以及应小芳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他向李泽端起了杯子:“旗开得胜。”
李泽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大吉大利。”
人间四月芳菲尽,基本到这个时候,春天里百花争奇斗艳的热闹也差不多要稍稍告一段落了。但在P大的校园里,还是有很多不知名的花朵悄悄的在四月的尾巴里舒吐芬芳。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路灯暗淡,你也看不太清楚路两边究竟长了些什么,却能够闻到连绵不断的清淡香气。有一点像茉莉花、又有一点像是栀子花,霍誉非也闻不出来是什么。
他双手插着口袋,几乎是一蹦一跳的从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抄近道。几分钟之后就站在了图书馆的大台阶下。
图书馆灯火通明,他没有进去,而是在台阶上光线比较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从这个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整个校区大部分建筑,现在都被星星点点的点亮了。甚至再远一点,还能看到飘满了花瓣、被沿岸的暖灯照亮的湖面。
那也是P大风景最好的地方之一,冬天的时候银装素裹,结了冰的水面上堆满白绒绒雪花,夏天水色清碧,倒映着天上缓缓漂移的云彩。又因为种植了很多银杏和花木,到了春秋两季,更是漂亮极了。秋天银杏的叶子会铺满整个河岸,巨大的穹隆在岸边落下窸窸窣窣的影子,风一吹,那些金箔似的叶片就翻卷着滚进水里。而到了春天,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儿的风,河岸边的花木就会争先恐后把花瓣丢在灯光照耀下晕黄的水面上。于是红色的花儿就变成暖红、紫色的花儿就变成暖紫、白色的花儿就变成暖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被叠了一层柔光。
霍誉非就坐在大台阶上,吹着夜风,想象着湖边的样子,歪着头微微笑了。
没多久,闭馆时间一到,藏在里面潜心修炼的学生开始收拾东西,三五成群的走出来,霍誉非站起来,原地跳了跳像是抖掉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
结果等了一会还是没有看见顾骋,他低头掏出手机,刚想着给对方发一条短信,忽然被人从身后蒙住了眼睛。
霍誉非嘴角勾了起来。
然后那个兔子尾巴已经露出来的家伙,还假装压低声音,粗声粗气的问:“猜猜我是谁。”
霍誉非不紧不慢收掉手机:“声音有点耳熟啊,是不是敏之?”
那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变得有点不痛快了:“不是。”
“那是不是海源?”霍誉非又猜。
“……不是。”
霍誉非心里偷笑,生怕自己的小兔子真的生气了,连忙道:“我知道了,那一定是慧能大师了,不知道大师是不是觉得我很有慧根,想收我为关门弟子?”
其实已经长出来一茬头发的大师默默放下爪子,然后突然圈着腰把他原地抱了起来。
几秒之后又放下,一本正经道:“施主你的这个分量……不适合修佛。”
霍誉非满脸问号,虚心求教:“为什么啊?”
顾骋和他目目相对:“因为吃的太多了,佛祖养不起你。”
但他马上又说:“不过我养得起,以后就是我的了。”
霍誉非忍不住笑了,一把抱住他,趁着天黑在耳朵上亲了一口,非常的从善如流:“好啊好啊。”
他们一起走下台阶,却并没有回宿舍。今天是周五,顾骋明天一早要去玉宝斋那边上班,他们一般都会当天晚上赶到雍和宫那边。
从这里过去的话,开车肯定方便一点,但是相比于开开车,或者叫家里派司机来,他更乐于和顾骋一起挤公交。这边有一趟车可以直接坐过去,但每到周末的时候,坐这趟车的学生就非常多,说是“挤”公交绝对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
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但是顾骋心里很明白,现在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直是霍誉非在迁就他。顾骋不太喜欢这种状态,但是让他自己想一想,也确实想不到更加好的解决方案了。
顾骋开始也建议让霍誉非早上就过去那边,因为霍誉非早上没有课,这个时候车上人也少。而且顾骋也知道,如果不是和他一起,霍誉非选择就很多,没有必要一定坐公交。
但是霍誉非不乐意,每次听到他这么说,都会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他:“有你这样谈恋爱的嘛?才刚刚在一起多久,你就不愿意无时无刻和我在一起了?”
顾骋无话可说。
然后每次上车,就伸开胳膊,把霍誉非牢牢包围在自己怀里。
他养的向日葵是娇贵着呢,被挤坏了怎么办?
今天还是一样,顾骋一上车就站好位置,示意霍誉非过来。
霍誉非有点没办法……好吧,其实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满车基本都是大学生,男男女女恋人也不少,但是都很少有哪个男生这么着把女生护在怀里。车上人太多太挤了,想这么做就特别艰难,很费力气。况且车子一摇一晃,自己站稳都很难,再不要说护着别人了。
但是顾骋好像有特殊的技巧?
霍誉非一过去,车子刚好猛然晃了一下,就被搂在了怀里。
等到车子开稳了,周围那么点空隙也被周围人挤得严严实实,没法撑开胳膊了。顾骋把霍誉非圈在怀里,靠得近近的问他:“怎么样,今天好像人特别多。”
“放小长假嘛,快要五一了。”霍誉非这个姿势转身都没办法,周围也没有什么能扶的地方,他瞅了一圈,想抽出胳膊抓住吊环上面的栏杆。
结果被察觉到意图的顾骋突然搂得更紧了一点,低声道:“别乱动。”
刚好一个刹车,霍誉非下意识搂住顾骋的腰,然后就被鼓励了:“就这个样子,你抓我抓紧点。”
车厢被学生挤得满满当当,顾骋说话声音又没有特意压低,不免被周围人艰难的转身拧头垫着脚多看了两眼。顾骋倒是丝毫都不在乎的样子。
霍誉非当然就更加不在乎了。
看到顾骋这么坚持的样子,干脆彻底搂紧了对方。
于是就这么晃晃悠悠站了一路。
他们晚上回到家,洗过澡就上床睡觉了。因为住的比较近的缘故,顾骋的工作就改为了一星期一天,一般是周六,从早上八点开始,拍到下午两点左右,差不多就能收工。
如果时间充足,中午顾骋就会回家吃饭,时间比较紧的话,霍誉非就会做好给他送过来。然后围观一会顾骋工作的样子。
然后就回来做自己的事。
李泽打算下个月跑一趟非洲。
为了要说服家族为他的项目投资,这段时间他都在新加坡和B市之间不断往返,不久之前终于在家族方面达成了目的。按照惯例,在考验进行的过程中,一般是不会得到任何来自于家族的援助。但是这一次事情有点例外。
被霍誉守作为生日礼物送给霍誉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