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穷-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听到对方亲口否认之后,顾骋微微放松下来。
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了。
他从来没有过特别亲密的朋友,为数不多且比较熟悉的,就只有刘赟和张诚。至于霍誉非,明明认识不久,却已经远远超过熟悉这个程度了。
就像是刚刚吃药,好像自己什么事情对方全都知道一样。
与之相反的是,他对霍誉非几乎一无所知。
这么想着,他突然原地顿住,微笑:“你有个姐姐?”
霍誉非发现自己真的完全猜不到对方现在在想什么了,他心里惆怅了一秒,嘴角仍旧带笑:“是啦,她是我二姐,我还有个大哥。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呆在国外,才会让他们产生误会吧。”
这一句是真心话,这个“他们”里面还包括霍启东。
国外?
这和顾骋之前设想的有点出入,让他有些好奇,却不确定自己直接追问是否合适。
大概是因为自己就很不喜欢别人探究他的出身,因此在这方面特别谨慎。
他还在那考虑要怎么委婉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霍誉非忽然靠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了,不烫了。”
顾骋被他突然贴近的动作弄得一惊。
他眉目锋锐,月光下看显得有点冷。霍誉非却亲亲热热的十分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几二十年一样。
顾骋眉毛一挑,突然觉得也不需要太谨慎了,直接问他:“你几岁去的国外?”
“八九岁吧?还是十岁?”霍誉非自己挺不上心的。
但别人听起来却完全不是这样一回事。
“那么小……”顾骋皱眉,“你家人不会担心吗?”
霍誉非其实不大想聊这个,但也不至于避而不谈,于是轻松的笑笑:“还好啦,没什么好担心的。年龄小也适应得快。”
其实家里真正肯放他出国的原因是他自闭症刚刚痊愈,害怕过度反对会刺激到他。不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哪一对家长,会放心、会舍得让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一呆就近十年呢?
但霍誉非一点都不想背这个锅,肯定不会和顾骋提及这个。
看到对方困惑的表情,霍誉非画蛇添足:“我还有个大哥,大我六岁,那时正是叛逆期,家里正因为他焦头烂额呢,还有我二姐,小姑娘一个,那个年纪最难养了,我爸爸和宋女士又最宠她。还有我大哥他很能干,很早就开始给家里帮忙,无论爸爸那边,还是宋女士那边,他都是内定的继承人。我就不一样了……”他声音渐渐小下去,越解释越觉得没有说服力。
因为真正的原因在他自己。
是他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就像保罗·高更自杀未遂之后,在幻觉和劫后余生之中,用《我们从何处来?我们是谁?我们向何处去?》向人世间发问——也或许是对他长久以来精神世界的总结。
而顾承岳呢?
他决然离去,又意外重返人间。同样对这个虚无和存在交织的世界充满了困惑。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向何处去?
可能在他思考这些问题的瞬间,顾承岳就已经死了。
活过来的是霍誉非。
从此也只有霍誉非。
但是霍誉非找不到自己。
他无法认同自己。
这些一切的一切,他通通不知道如何对顾骋解释,只能够沉默。
顾骋也沉默。
过了很久,他忽然上前一步,把霍誉非抱进了怀里。
霍誉非一惊,稍稍挣扎了一下,就被对方更加用力的禁锢住。
顾骋修长的手指穿进他后脑的头发里,微微用力,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然后更加、更加的收紧了,勒在对方腰背上的手臂。
“没关系、没关系。”
顾骋在霍誉非耳边轻轻的说。
他没有追问“宋女士”是不是霍誉非的妈妈,没有追问为什么这样称呼,没有追问为什么家境优渥却要通过体力劳动赚钱。
对于这些,他丝毫也不好奇。
他只想知道的是,从小就被漠视的霍誉非,究竟怎样长成这样阳光灿烂的样子。
他无法想象——
一粒小小的种子,究竟怎样孤军奋战,才能在黑夜里长成一株高大的向日葵?
如果你没有阳光,我愿意做你的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霍誉非:宝贝,虽然我家很有钱,但我不想靠家里,就想靠自己努力养家。
顾骋心疼一秒钟,突然拉过他亲了亲:没关系,你养家,我养你。
霍誉非:我到底说什么了?
第19章 被照顾型?
日暮西斜,把影子越拖越长,木板门上镂空的花样在地上随着微风摇摇晃晃。
噼里啪啦一阵急响,门上的珍珠帘子被人掀开。
玉熙端着刚刚晒好的桂花花瓣从外面走进来。最近几天B市大幅降温,空气也很干燥。外面阳光的余热从窗子的格栅钻进昏暗的室内,照亮几道飞舞着灰尘的光柱。
和前几天一样,顾骋正在向手上戴手套。
“不吃了饭再走?”
玉熙得知他在P大读书之后,对他关照就更多了一层。不光因为P大是非常知名的学府,更是因为P大和玉宝斋的距离。
很远,坐公交也要一个多小时,更不要说骑自行车来回的顾骋。
玉熙之前没怎么关心过这个,每每问顾骋方不方便加班,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方便。有几次从这里出去都已经十一十二点了,也不知道他一路黑灯瞎火怎么骑回的学校。
后来想想,玉熙也明白过来顾骋家境应该很不好,才会这样拼力。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悄悄把每次的薪酬又给涨了一百元。又把拍摄时间提前到下午,保证在四五点前就能收工。这样虽然有些耽误营业,但一周也就那么一两次,并不碍事,至少顾骋不需要深更半夜横跨小半个城区。
今天工作完成的比平时要晚了一点,主要是白润华心血来潮,对之前拍的一组又看不过眼了,非要重来一遍,等全部拍完就已经五点半了。
玉熙觉得顾骋这时候回学校,肯定也吃不到食堂,就留他在店里吃饭。
顾骋笑了一笑:“没事儿,我还着急回去呢。”
玉熙不解:“一顿饭的功夫也着急吗?”
顾骋就笑,把包背在了身上:“有人等我吃饭呢。”
玉熙顿时明白过来,笑道:“原来小顾有女朋友了。”
顾骋马上摇摇头:“是我的好朋友。”另外几个店员正摆桌子准备吃饭,听了这么一耳朵也跟着嘻嘻哈哈打趣起来,扬起声音追问他“那个朋友”漂不漂亮。
顾骋回了句“很好看”,马上就意识到不大对。
果然不止那几个店员,玉熙都忍俊不禁捂住了嘴。
顾骋有点不好意思了:“玉姨,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等等。”她放下手,眉眼弯弯的绕到柜台后面,端出一个木托盘,上面垫着绿色的刺绣绸垫,垫子上面是一堆零零碎碎小东西。
她从里面拣出一把白菩提根,三两下串成条手串,末端打了个如意结,如意结下又坠了两条红色小鱼,只有半颗珠子大小,做工十分精细,隐约能看到细细的鱼鳞。白菩提根也莹润光滑,在阳光下微微透明,配着精雕细琢的红色珊瑚,好看极了。
玉熙把手串装进一个绣着莲花的小袋子里,收口打了个活结。
“小顾,你帮我个忙。”
顾骋点点头:“您说。”
玉熙把那个小袋子塞进他手里,忍不住又笑了:“你帮我把这个拿给你的‘那个朋友’,就说是我送给她的。”
“这不行,”顾骋立刻要退回去。
玉熙却按住他:“不肯帮玉姨的忙?”
顾骋认真道:“玉姨,这我真的不能收。”
玉熙忍不住抿嘴笑了:“我可不是给你的呀,刚刚还说‘只是朋友’,那就不能够替人家做决定吧?”
顾骋笑了笑:“玉姨,谢谢您,但我不能收。”
玉熙故意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一个做特供鲜花的朋友要拍宣传册,我还给她推荐你呢。”她抬眼看看顾骋,“结果呢,现在就想请你帮个小忙,也推三阻四。”
顾骋有点哭笑不得,这时解释这个朋友是个男同学,玉熙信不信另说,就算解释清楚了也是徒增尴尬。幸而东西也不贵,只是个小玩意,胜在精致可爱。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给玉熙诚恳道谢。
玉熙笑吟吟送他出门,还让他有时间带“朋友”一块过来。
顾骋点头答应了,真的考虑了一下有时间带霍誉非过来玩。
因为又耽误了些时间,不巧遇到堵车高峰。
既然不需要晚上加班,顾骋就没骑自行车,而是坐公交来的,就被困在了路上。
看着窗外昏暗的天色一层层浓重,最后完全没入黑暗。他眉头紧皱,愈加着急起来。
如果有个手机就方便许多,希望霍誉非没有饿着肚子等他。
霍誉非现在确实饿着肚子。
趴在桌子上玩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贪吃蛇拖着长长长长的尾巴,在屏幕上扭满了S形。霍誉非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手指抖了下,手机就娇躯一震,屏幕上打出一个“GAME OVER”。
教室里早就没人了,霍誉非无聊的丢下手机,收收东西下了楼,在教学楼下面踢石子。两颗小石子一前一后蹦蹦跳跳被他踢远了,霍誉非懒得追上去,就又去蹂躏几片掉在地上的叶子。
好像从那天莫名其妙被抱了一下之后,每天中午、晚上,顾骋都能准确找到他,等他一起吃饭。霍誉非手插着兜,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叶子。他们提前也没有约好,已经这个时间了,顾骋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看了眼时间,决定再等半个小时。
然而半小时之后,顾骋还是没有出现。
霍誉非无奈的耸耸肩,转身走掉了。
顾骋在校门口下车的时候,整个街道的路灯都亮了,外面的夜市也三三两两摆了出来。
已经这个点了,他觉得霍誉非不可能还在等他。
现在食堂肯定没有饭了,他不想吃泡面的话,就只能选择夜市。然而顾骋犹豫了几秒,还是直接走进学校,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黑漆漆的教学楼,只有几个教室还亮着。
顾骋记得霍誉非的课表,知道他在那个教室,他抬头看了眼——教室的窗户亮着光。
于是他的眼睛里也亮着光。
飞快的跑上了楼。
然而推开门才发现,教室里正在上选修课。老师在讲台上热情洋溢的讲解巴尔干半岛和小亚细亚最初的建筑类型萌芽。看见顾骋突然推开门,也一点都不生气:“来迟了吗?”
顾骋快速的把目光在教室里位数不多的几个人面孔上一扫而过。
“不好意思,老师,我走错教室了。”
他拉上门,又看了眼教室门牌号,然后慢腾腾走下楼梯。
考虑再绕出校门去夜市上吃点东西,还是拐去超市买包泡面。
顾骋不是很有胃口。
要不然,干脆就不吃了?
然后就听见一声懒洋洋的抱怨——
“今天回来的好晚呀。”
顾骋突然抬头,就看见霍誉非站在教学楼出口的路灯下,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于是他不由自主的笑了。
霍誉非也嘴角弯了起来,过来勾住他脖子:“路上没什么事吧?”
顾骋搂住他的腰,突然挠了一下,霍誉非就松手了。
“没事,”他说,“就是堵车了。你就一直等着?”
霍誉非扬眉笑笑:“不等你等谁?联系不到你,我也很担心呐。”他说着又靠过去勾顾骋的脖子,这次没有被躲开了。
顾骋任凭他把身体重量靠上来,还伸手在他腰上搂了一把。
“我还没说呢,你就先累了?”
霍誉非在他耳朵边抱怨:“哪里是累呀,是饿的。”
顾骋轻轻笑了笑,搂在他腰上的胳膊又使了使劲。
“那想吃什么?”
霍誉非回答简明扼要:“肉。”
顾骋就把他带到了学校外面的烤肉摊。
这家烤肉摊是新疆人开的,生意极好,现在夜市刚刚开始,人还不是非常多。顾骋点单,尤其要了许多霍誉非爱吃的小羊排。
两人坐在红彤彤的帐篷下面,眼巴巴的等吃的。
他们俩都饿了。但是烤肉还得有一会,前面还排了不少人。
霍誉非就站起来,要去先买点别的垫一垫。
顾骋把他拉着坐了回来,自己重新站起来,拐去隔壁买了个杂粮煎饼,让老板从中间一刀切成两半,回来分给霍誉非:“先别吃太饱,烤肉一会就好了。”
顾骋估计得很准,他们才吃完没一会,烤脆骨、烤筋、还有小羊排就依次端了上来。
霍誉非已经饿得不想说话了,直接夹了块羊排就开始啃。
顾骋看了他一眼,戴上一次性手套,把穿在签子上的脆骨和烤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