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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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卓头都大了，他按住跃跃欲试兴奋不已的文嘉乐，说：“带瓶水带点容易装的就行了，这种膨化食品别带了，不够麻烦的。”
文嘉乐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蒋明卓说得在理。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贡献在路上，蒋明卓以为文嘉乐肯定半路就要喊累，没想到文嘉乐一路又吃又喝，居然也顺利地跟上大部队。这会儿文嘉乐倒是机灵，在山路上窜来窜去，他脸上微微冒汗，太阳光蒸得整张脸红通通的，带着遮掩不住的兴奋劲儿。
等大家拍够照片玩得痛快了，再回到院子里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晚饭是民宿准备的，大家坐在一起吃过饭，天已经黑了，精神头好的同学还坐在外边聊天八卦，文嘉乐已经累得要命，抱着睡衣随便洗了个澡就爬上床睡觉。
顾鹏开了两瓶啤酒拖着蒋明卓要跟他聊聊天拉拉心，蒋明卓只好接过来跟他坐在院子里尬聊。顾鹏在班上哥们儿小弟太多，一人一杯，他已经有点醉，晕晕乎乎大着舌头说：“蒋明卓啊！哥们儿是真觉得你牛逼！太有个性了！哥们儿佩服！”
蒋明卓不太喜欢应付这样的热情，但是他又觉得顾鹏人其实也挺不错的，看着一副大佬的样子，其实脑子里就一根筋，于是也顺着他的心意干了这杯。
顾鹏喝完就有点晕，搭着蒋明卓的肩嚷嚷：“文嘉乐呢？小鸡崽儿跑哪去了？溜得看不见人！”
蒋明卓原本心不在焉地跟顾鹏应和，听到这句，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感觉，他拦着顾鹏说：“他睡了，跑了一天累着了。”
顾鹏又踉踉跄跄去找别人，蒋明卓长舒一口气，回了房间。
房间里其他人还都没回来，只有文嘉乐裹着被子呼呼大睡，他睡相很好，乖乖地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睡得这么香也没有四仰八叉的样子。开门带风，文嘉乐哼哼唧唧地裹紧被子往墙那边蹭了两下。
蒋明卓蹑手蹑脚地拿了衣服出去洗澡，洗完以后又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文嘉乐还在睡，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蒋明卓觉得文嘉乐真是年纪小没烦恼，什么时候都能睡得着。
他抱来另一床被子躺下，文嘉乐察觉到身边有人，又翻了个身转回来，安稳的呼吸扑在蒋明卓的心口，他还没来得及体会岁月静好的心动，就觉得自己的耳垂被捏住了。
文嘉乐细白的胳膊从被子里露出一截，闭着眼睛也准确地摸到了蒋明卓的耳朵，这让蒋明卓几乎有一瞬间觉得文嘉乐是在装睡。
可是文嘉乐还是像个小猪一样睡得正香，蒋明卓被文嘉乐捏得动也不敢动，忍了好半天，他才伸手轻轻地把文嘉乐的手塞回被子里。
重获自由的蒋明卓终于长舒一口气，安心地开始做梦。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蒋明卓觉得自己的胸膛上压了什么东西，然后自己的另一边耳朵，再一次被精准地抓住。
蒋明卓瞬间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动作太大，文嘉乐的手臂被甩回去，也瞬间从梦中惊醒了。
他委委屈屈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声音也不是很清楚，带着没睡醒的娇气和怨气：“你干什么呀！”
蒋明卓看他这副样子，又说不出什么，只好闷声说：“没什么，快睡觉吧。”
文嘉乐迟缓地哦了一声，他的意识已经先于动作进入了睡梦状态，可是还没躺下，一起住的另外几个同学就互相搀扶着回来了，他们大都喝了些酒，有点醉醺醺的，讲话声音奇大，进门动作奇大，蒋明卓脾气也奇大。
他不耐烦地瞪了眼进门的人，可醉意加持之下，他们对蒋明卓的眼刀没有任何反应，仍然笑嘻嘻地转着圈收东西。房间里酒气熏天，文嘉乐委屈地撇着嘴消化自己的瞌睡。
蒋明卓只好下床把他们打包扔进浴室，谁料几个人在浴室里也不安分，叮铃哐啷一通折腾，文嘉乐的瞌睡算是彻底醒了，他摸出手机一看时间，凌晨两点。
总之也睡不着了，文嘉乐就把书包里所有的零食都摊在房间的桌子上，几个人在房间里打牌。
班长定在早晨八点钟往回走，打牌打到五点，大家终于困了，纷纷哈欠连天地躺回自己床上。
天亮以后蒋明卓叫了文嘉乐好几次，文嘉乐一直赖床不起，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出门，蒋明卓没办法，只好采取武力解决。
文嘉乐来的时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回的时候却是被蒋明卓一把从床上捞起来，把他的东西乱七八糟扔进包里，推着人去随随便便洗漱一下，就冲上了已经开始发动的大巴车。
回程的时候全班同学都没劲了，纷纷靠在座位上补觉。文嘉乐觉得自己和蒋明卓混熟了，一点也没客气，一脑袋躺到蒋明卓腿上，睡得死去活来。
到学校门口文嘉乐还没醒，蒋明卓只好掐掐他的脸，文嘉乐伸出爪子拍了下蒋明卓的手，说：“再睡一下下。”
蒋明卓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挠了一下，痒痒的，软软的，但是车上的人要下光了，他只能架着文嘉乐的腋下让他坐起来，说：“快醒醒了，要回家了。”
文嘉乐摇摇晃晃站起来，闭着眼睛往外走，蒋明卓觉得自己像个老母鸡似的跟在他后边，生怕他一个脚踩空给磕了碰了。日头正足，天气很好，文嘉乐站在外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蒋明卓一直盯着他，觉得文嘉乐应该真的是一只奶猫。
第十三章
文嘉乐的暑假过得十分惬意，姚老师演出回家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带他出门旅游，游山玩水大半个月以后，大概是吃喝玩乐心情好，文嘉乐发现自己长高了，像是突然冒长了一截。
文嘉乐非常兴奋，围着姚老师炫耀。姚老师简直拿他没办法，说这孩子发育晚，竟然是一点也没说错。以前是身高和脾气秉性都是小孩子，现在个头开始蹿，却还是个小孩子脾气。
这种渴望长高的心情文嘉乐想着姚老师也不会明白，现在长高了，终于不用坐在第一排老师眼皮子底下了，可以换个位置看世界，简直要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开学，重新分班后文嘉乐还在董老师的班上，文嘉乐进教室前看了眼班级名次，第一名倒不是蒋明卓了。因为是按照学考前的全市联考成绩排名，去掉理科分数，董老师的手下爱将张晓敏反而比蒋明卓高一点点。
文嘉乐在心里琢磨，这样看来蒋明卓分明是理科比文科要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头扎进文科班了。想不通想不通。
不过他也没机会想不通了，大家等着开学报名注册，教室里七七八八坐着不少同学，以前就认识的同学分在一个班上一个假期没见，彼此热络地聊着假期见闻。像文嘉乐这种看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几个脸熟面孔的，只好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发呆。
他正在神游天际，突然就有同学神神秘秘说了句：“你们听说了吧，就在前段时间，咱们市新调来一位副市长。”
立刻就有人嗤之以鼻，说：“副市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嗨！你们倒是听我说完啊！这新副市长啊，姓蒋。”
刚开始同学们还都懒懒散散地议论说姓蒋有什么可稀奇的，说着说着就突然想到了空降而来的蒋明卓。
大家集体沉默下来，估计心里都在想怪不得学期过半也能直接空降进市一中，怪不得怎么都打听不到他以前的事儿，原来人家真是个有来头的外来客。
文科班里八卦的女生可不算少，大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如果蒋明卓真是市长公子，那脾气可真够好的，像顾鹏那样挑衅他，还能忍忍就过了，一点也没有二代少爷之类的骄纵跋扈，真是个好人。
文嘉乐听着这些议论就觉得好笑，他心想，好人？那他们可真没认识蒋明卓其人。蒋明卓就是又阴又坏还偏要在大家面前装好人的大坏蛋。
正想着呢，话题中心蒋明卓进来了，他比放假前黑了一些，头发还是短短的，一进门就盯上了撑着脑袋发呆的文嘉乐。
他直直冲着文嘉乐走过来，捏了把文嘉乐的脸，说：“文嘉乐，放假怎么不找我聊天啊？”
文嘉乐正在内心说蒋明卓坏话呢，被蒋明卓掐了一把难免心虚，磕磕巴巴说：“为为为为什么要找你聊天啊？”
蒋明卓只当小屁孩又开始害羞，拉开他身边的椅子跟他商量：“文嘉乐，这学期咱俩坐同桌吧。”
他一会儿换一个话题，把文嘉乐弄得满腹狐疑，他反问道：“咱俩怎么坐同桌？”
“待会儿选座位，我给你也占了，然后你进来直接坐我旁边就行，怎么样？你想坐哪？”
文嘉乐皱着眉头：“不是，你还没说咱俩为什么要坐同桌呢！”
蒋明卓拍拍他脑袋，说：“没有为什么啊，我们俩互帮互助共同进步不行啊？还能因为什么，跟你好呗！”
他都这样说了，文嘉乐也没别的办法，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只不过是蒋明卓这人讲话总是让文嘉乐拒绝不了。
文嘉乐从高一三班分到了高二四班，三班作为一中嫡系，有一多半的同学都选了理科，包括跟文嘉乐坐了一年同桌的孙蕾，只有少数几个被分到文科阵营。新学期开学，整个重点班被打乱重组，董老师同时带三班四班文理两个班的课，居然算得上文嘉乐在新班级除了蒋明卓以外难得的老熟人。
到了排座位的时候，蒋明卓选了靠窗第四排的位置，他坐在外边，里面留给文嘉乐。文嘉乐进教室以后，对这个位置还挺满意，也就坐在了蒋明卓旁边。
开学发了很多新书，老师讲课的进度也比以前快很多。像在从前，开学报道以后，领了书就能回家，可今年开学，用了一节课的时间报道，接下来就开始按照课程表上课。
节奏这么快，一下子让很多同学都觉得有种措手不及被打趴下的狼狈，尤其是像文嘉乐这样开学前一天晚上补了一整晚暑假作业的。
分科以后大家纷纷换班，别人可以不写作业，他可是董老师的重点监视对象，不能不写。要怪只能怪他这个假期玩疯了，完全把董老师抛在脑后，等开学了才想起来董老师的可怖威力。
文嘉乐补作业补得手酸，一整天都翘着自己的手指头观测，生怕写作业把手给写断了似的。蒋明卓扭头看他一眼，就看到文嘉乐像做实验一样玩手。
正看着呢，“啪”的一声，文嘉乐手上一痛，就看见蒋明卓手里拿个直尺敲了下文嘉乐手背：“干嘛呢？”
文嘉乐捂住自己的手背，踩了蒋明卓一脚：“你干嘛呢！”
蒋明卓俯下身擦干净自己的鞋，说：“文嘉乐，你手上能看出来花啊？”
文嘉乐伸着手在蒋明卓面前晃了一眼，洋洋得意道：“对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文嘉乐还没说话，蒋明卓就打断了他，他低声说：“老师在看你。”
新班级的政治老师是个每天穿黑色职业套装戴黑框眼镜的短发女魔头，文嘉乐悄悄斜眼朝讲台那边瞄了一眼，女魔头的眼刀正像武侠剧里不要钱的暗器似的往文嘉乐头上砸。
文嘉乐赶紧低下头，倒吸一口凉气，说：“这座位也太不适合我了，我觉得我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万恶的党国眼前，我党地下人士岌岌可危。”
蒋明卓简直要笑出声了，文嘉乐可能真的有多动症，他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干别的，新发的教科书上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文嘉乐假装一本正经地在听课，时不时就低头记两笔笔记，蒋明卓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斜着眼睛一看，文嘉乐在书本右下角画了幅政治老师的人像。
文嘉乐的笔记记得很快，虽然一边画画一边记，但是蒋明卓扫了一眼，发现该记的重点文嘉乐居然没有漏掉的，他字写得很快很潦草，跟他小朋友的样貌看着极为不符，看着洒脱利落，非常好看。
他的画倒是跟他的气质很像，严肃的女魔头被文嘉乐画得镜框圆圆脸也圆圆，一点也不凶，反倒是憨态可掬。
发现蒋明卓在偷看他，文嘉乐大方地把书朝蒋明卓那边推了推，抬头挺胸坐得特别端正，一副坐等表扬小红花的样子。
蒋明卓拿着笔在文嘉乐的画底下写了行字：“画技娴熟惟妙惟肖，该作品值得永久珍藏。”
文嘉乐收到蒋明卓推回来的书，低头看了眼蒋大师的题字，低着头吃吃笑起来。
笑着笑着文嘉乐感觉全班都安静了，直觉让文嘉乐知道大事不妙，他灰溜溜悄咪咪坐好，用一根手指一点一点把书往自己跟前拉，拉到一半政治老师就发话了：“文嘉乐，货币的本质是什么？”
“一，一般等价物。”文嘉乐哆哆嗦嗦站起来，他心想自己真是倒霉，开学第一天就落在女魔头的手上，以后可有的折腾了。
果然，女魔头笑了一下，手里拎着一根粉笔在手心里扔来扔去，过了一会儿，说：“那你上来，把你书上的画在黑板上给同学们展示一下。”
文嘉乐愣了。
不是戴眼镜吗？不是近视吗？怎么回事？我都坐在第四排了还能看见我书上的画？文嘉乐脑袋里一片混乱，可是老师都喊他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接过女魔头手里的粉笔。
文嘉乐磨磨蹭蹭在黑板前捣鼓半天，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