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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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的大雨里,我掀开小腿处的布片,一颗鲜红如血的红痣映入我的眼帘。
小女孩子从包包里取出颗糖,“哥哥,吃。”
面目姣好的女孩子在明暗不定的包间里靠在我的怀里,眼睛里流转着彩色的灯光,“我是summer。”
Su,是苏。
Summer,是夏天,是那个夏天。
她一开始就是坦诚相对,而我却永远不肯想到曾经的事情。
她煮和我妈做的很像的蔬菜汤给我喝,问我好不好喝。
她和我说,“我叫宋沐。”
宋是我小婶婶的姓,沐。。。。。。
又或许不过还是在说那个夏天。我记得她以前很喜欢把夏天简写成□□两个字母,那个时候她多么天真,连着这两个字母就进有些什么难以启齿的意义都不知道的天真,所以说宋沐也好,summer也好,不过都是那个夏天。
在家的那一次她对我步步紧逼,唇齿间都带着血腥味,绝望地,张扬的逼迫着我,想要从我的身上寻找些什么。
但是我令她失望了。甚至是绝望。
她像是感情的厌食症患者,偶尔渴求一点温暖,我像是她人生中少有的一点安慰。可是偏偏我没有治好她。
何谦索性盘腿陪我坐在地上,我知道他作为一个医生或多或少有些子洁癖,偏偏就是这样的坐在我的旁边,在这不知道被什么人呆过的医院里席地而坐。
他说,“哲城,你这样子还不如哭出来。”
我摇摇头,手从脸上放下来,“我宁愿死。我宁愿死。”
但是。
“我要去看看慕容哲夫。”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可怕,“哲城你冷静一点。”何谦摁住我。
“接近我的人,我所想要保护的人,人人都没有好下场。为什么,为什么他却还是好好地?为什么?”
我低低的道。
何濯之蹲下来,正面抱住我。她身上还是一种香气,但是已经少了那般的直戳人心的清新,反而更加复杂,像是一种情绪。
“叔叔。”她唤我,“难过就哭吧,我们不在乎的。”
我闻见她头发里幽幽的传来的一种洗发水的味道,像是端端常用的那种。
心神一恍惚,仿佛自己抱住的还是端端,我唤她,“端端。”
怀里的人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端端。”
我又回过神来,一不留神竟将她推开了。
他们两叔侄都没有说话。
我道,“不好意思。。。。。。”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们去看看慕容霏霏。”
慕容霏霏伤到了动脉,需要缝针,应该打了局部麻醉,并且医生技术用具都是最好的。
但是我知道这个女孩子。
她小臂上有一道亮白细长的疤痕,我记得有人问她,半开玩笑半是促狭,“霏霏你这是为了谁割腕了吗?位置不对啊。“
“小时候出去玩,被草划伤了。”
她是疤痕性体质,被草划伤了都会留下疤痕。
正在输血。因为伤口虽然一直都被摁住,但是终归还是流了不少的血。
是的,我想起来了,他们一家的血型可能都是不一样的。
我站在门口,透过上面一小块玻璃,向里面看着。慕容哲夫紧张的站在一旁,死死的盯住正在缝针的那双手。
是的,我们都是哥哥。
这样一看,心里又是明白的。
我在乎端端,他在乎霏霏。倘若慕容霏霏不是流血了,我不会在她的旁边呆上那么久,我会抱住端端,不管慕容霏霏是不是也是命悬一线,只要她没有出血,我就不会觉得她有多么严重。
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慕容哲夫抬起头看我一眼,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一块擦得并不是很干净的玻璃。
但是不仅仅是这些,不是只有这些。
我明白的。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或许说我们之间可能曾经有过些什么,但是这一瞬间,一切都死掉了。
就像玻璃和水两者都是透明的,有时候我们会分不清它们到底有什么不同,然而水凉而软,玻璃凉而且硬。
只是确切来说,玻璃它不是硬,它是脆。
它没有形变,直接就会破碎。而水却不一样,水很容易碎,然而沉静之后你就不会明白他是不是碎过了。
我和他就真的是玻璃。
我们不可能互相包容对方,我们会碎掉,我们不会相信一次次的重合真的会有什么好处。
他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爱上的人。
然而经此一役,再见将只剩下你死我活。
我隔着玻璃对他招招手。他咬咬牙出来了。
“是陈榕。”何谦开口道。
“不,是苏哲城。”慕容哲夫道,“她是为了你才撞上去的。陈榕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撞我妹妹,她是为了你。”
“所以你是要杀了我?”我道,“若不是因为你,端端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要不是因为你对陈榕和陈盈两个人从来没有好好的做出决断,根本就不会有。。。。。。”
“苏端也是我的妹妹。”他说着。
我回敬道,“虽然你这样说,但是她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哥哥,而不是你。”
“我们可以去做个血缘鉴定。”
“可笑!你从来不肯承认她是你的妹妹,然而你现在这样说?你想做什么?”
“我们三个都折在你的手里,你简直是我们一家的灾星。”他如此坦然道。
我脑海里轰轰烈烈的跳出几个字,我决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你真叫我恶心。”
“过奖。”他说着,“你可以守在苏端旁边,但是永远永远不要再接近霏霏。”
他像极了他的母亲。
“你确定你大学毕业了?这么些年过来了,你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人在做天在看了?”
他一拳向我打过来,我本来不及躲闪,但是何濯之一下子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挨了一拳。
只是一拳,我就看见她的脸迅速的发红变肿。
她从嘴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慕容哲夫,我不许你动他。”
何谦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慕容哲夫!”
上前拽住慕容哲夫准备绕过何濯之再打我一拳的手,狠狠的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上。
“你动她?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进去用刀子割了你妹妹的脸?”他压低声音咆哮道。
我回过神来发现何濯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我的面前死死的护住我。
“你是故意打到囡囡的脸的,你不要以为你换了姿势我看不出来,她比苏哲城矮了那么多,你那样的姿势是想打苏哲城哪里?肩膀还是肋骨?直接让他死给你看是吗?你打囡囡?你妹妹自己抓不住穆瑾玉你就要怪罪到囡囡头上?差辈分了!你一个长辈,为什么非要和小姑娘计较?”
慕容哲夫被狠狠的摔在地上,许是摔的狠了,半响都没有爬起来。
何谦心疼的过来端起何濯之的脸仔细查看,他说,“啊,张嘴,囡囡让我看看你的嘴。”
何濯之摇摇头,“没事,并没有伤到牙齿,不过是咬破了右腮。”
但是何谦抱着她红肿的脸还是伤心的要命。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回过头看见一旁的闪光灯在咔嚓咔嚓的闪。
不知道拍了多久了,我喝住他,“你干什么?!”
何濯之道,“是我叫他拍的。”
我们三个人都愣在当场。
慕容哲夫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我们,怕是傻了。
何谦道,“囡囡?”
“我答应过苏端端。如果她出了问题,哪怕这问题只要和慕容家有一丝的关系,我也会帮她把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少女捂住自己红肿发热的半边脸,吐字却清楚的厉害。
“你答应过端端?”我不确定我所听见的话,我反问一次。
“她算计好了这一切?”慕容哲夫从地上爬起来问她。
“不,她以为你会动手,结果却是陈榕动手。”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你们谁动手都无所谓。”
她是拼了命要挨这一巴掌的。
“苏端端说,每次都不是她先动手,每次错的最厉害的却都是她,失败的最厉害的的也是她,她说她受够了。”何濯之肿起来的半边脸衬得另外半边脸白皙细腻犹如一块美玉,“我也受够了,你们慕容家的都是疯子,你们就应该自相残杀,但是不应该把苏端端扯进去,她是无辜的。”
慕容哲夫从地上坐起来,却是笑了,“你说我们家是疯子,你就是正常人了?”
“不,我们谁都不正常。”苏端端松开捂住脸的手,“但是这不是我必须认为你是正常人的理由。乌鸦喜鹊都是黑的,难道喜鹊就不能说乌鸦是黑的?我自然不喜欢我爸新生的那个儿子,可是不代表我需要一步步的弄死他,那对我而言没有必要。”
她一步步的向前,“人人都有黑暗的想法,人人都有龌龊的时候,但是没有必要认为有过黑暗想法的人就是错的,毕竟她没有动手去做,也不能因为看见了一个人的龌龊就否认他的全部。”
“你真天真。”慕容哲夫道,“你父母也算是爱你,你从来没有吃过苦。”
“你知道吗,”何濯之轻声回答到,“要是一年前,你和我说,因为你没有吃过苦,我会非常的生气,然而现在,我不会。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样想的,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知道在面临什么什么事情的时候我的想法是会转换的,你不过是简单的将我的生活和你的进行对比,得出一个我曾经父母双全享受过无上宠爱的结论,于是便就有了我过得比你幸福的结果,但是。”她话语停顿,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慕容哲夫,止住了话题。
“但是什么?”慕容哲夫问道。
“没有什么。”她笑笑,“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你不需要那么的了解我,正如同我不需要那么的了解你,就这样吧,但是慕容先生,你记住,不是因为你在别人那里收到过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就一定要把它转送,甚至加倍转送给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
慕容哲夫轻蔑的笑笑,“苏端哪里与此事无关?”
“你所收到的那份东西,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家庭暴力。”何濯之脸上浮起半边笑意,另外半边因为疼痛与肿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弧度。“既然是这样,你就要还给送给你礼物的人。比如说慕容夫人,再比如说,慕容先生。自然都是要加个老字。”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至于不加老字的慕容先生你,就该收到你曾经送给苏端端的东西了。”
慕容先生的眼角拉长,抽动不已。“比如?”
她避而不答,只是问“八千万逃税够不够?别急,不过是开胃小菜还是前菜的区别,小菜还是就用苏端端入院吧,前菜就是八千万逃税,主菜,甜点。我们手里起码有三菜一汤,您喜欢酒吗?苦酒还是酸酒?自斟自饮是件不错的快事。”
慕容哲夫脸上青筋暴起,“你敢。。。。。。”
“她敢的。”何谦站在她的后面说道。
慕容哲夫道,“别忘了你们何家也有份。何谦,你别忘了。”
“那是我嫂子的时候干的事情。慕容哲夫,那不关我的事。总之要坐牢的不是我,是那几个会计。”
我呆愣愣的站在原处。
“你真以为那就不关你事了?”慕容哲夫道。
“我不会说那件事,”何濯之道,“但是如果慕容先生你喜欢的话可以自己说,并且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掌握了很多证据,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但是违法犯罪这个问题很好玩的,你犯罪就是犯罪,犯什么都是犯罪,然而却不是什么罪都能够直接上死刑的。”
她生的很是纤瘦,气势却是咄咄逼人。
我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纯正的陌生人。
我什么都不懂,这一切似乎都与我无关,然而有着些我无法割舍的东西在里面。
我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着我,楼上的人是我所看的风景的一部分,我也是楼上人所看风景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谁是风景,谁是真人,实在是不知道了。
“你倒是有些你母亲的狠意在里面。”
“彼此彼此,慕容先生也颇有令堂风范。”
这句话真是耳熟。
第87章 第 87 章
待到尘埃落尽,何濯之被何谦强行推去叫医生擦了些药,何濯之摇摇头,“不过是小伤,叔叔你是在太过担心了。”
“我知道,我是医生,哪里会不知道这等小事情。只是你是女孩子,何况我们又在医院里,早点消肿止痛又不是不好。”何谦说着,捧着女孩子巴掌大散发着浓浓的苦涩的药味的晶莹面颊仔细的端详着,何濯之推开他的手,“你这像个恋童癖。”
“恋童?你还是儿童吗?”何谦故作大惊小怪的说道。
我坐在那里闷闷的笑笑,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出来,真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