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的歌-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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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姓纪的那个小子你还记得吗？】
“嗯。”
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时候杨叔提起这个人，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听同事说他前几天放出来了，好像是减刑了，提前就给放了。】
原先判的是十年，今年是第八年……
“谢谢你杨叔。”
【小韩，你也别太记挂这事儿了，毕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该过的还得继续过下去。我跟你说这个也不是想让你难受，事情到现在这样就算彻底结束了，杨叔没别的什么要说，就是不想看你还老想着这事儿。】
“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有什么事儿再给我打电话。】
“杨叔再见。”
纪程鹏才关了八年就放出来了，他犯事儿的时候才十九岁多一点儿，如今也才二十七，大好的年华才刚刚开始，什么都可以重新来过。可他的弟弟韩清却只活到了十六岁，这个坎他要怎么迈得过去？
杨叔的电话让他心神不宁起来，他从抽屉里找了包还没抽完的烟，点燃一根抽了几口，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等他彻底冷静下来，才发现手机铃正在响。
是李易年打来的电话。
估计他这会儿忙完了，看见了他打过去的未接。
李易年，李易年……李沐……
他突然意识到，其实李易年是一个可以同他分享这些事的人，因为当年他经历过的那些，李易年也同样经历了。也许聊一聊能让他的心情好一些。
他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李易年在那边气喘吁吁地叨叨个不停：
【韩洲哥对不起啊，我这会儿才摸到手机，芸姐刚把我送回来。这破公寓居然停电，我住在十六楼，得一层一层爬上去啊！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累，拍杂志拍了一下午，脸都快僵掉了，呼……我得停下来歇会儿，这才七楼，还早着呢……呼……】
听得出他很累，韩洲暂时不太想和他分享那些不愉快的事：“你还是别歇了，不如一口气跑上去再慢慢儿歇，一次歇个够。”
【有道理！那我再努把力吧——呼……到八楼啦！】
李易年孜孜不倦地向他直播自己的爬楼过程，韩洲越听越觉得好笑，正想开口让他别说了节省点体力，就发现听筒里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连李易年喘气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以为是信号出了点问题，开口问：“喂？沐沐？喂？”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李易年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中气十足，而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韩洲哥，我觉得后面好像有个男的跟着我，我刚才没留意，但是他一直跟在我后面。】
韩洲一下子惊得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杨叔刚才说的纪程鹏前几天被放出来的事，那个人曾经扬言等他出来之后一定要弄死李沐，而他前几天已经出来了……
他没说话，李易年的声音又稍微大了点儿：【我肯定是想多了吧，他不一定就是跟着我，这楼里还住着其他人。】
“快跑！”
李易年不明所以：【啊？】
韩洲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找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解燃眉之急，他就算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李易年根本还没意识到危险。
“你别说话，赶紧往上跑，使劲儿跑，跑到家立刻把门关上反锁了知道吗！”
【韩洲哥，你怎么了？】
“听话！快跑！”
李易年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下意识的还是选择相信韩洲，赶紧加快了速度往上跑，他的速度够快，那个人很快就被他甩开了。他锁上房门站在玄关处透过猫眼看了一会儿，看到那个人路过十六楼的时候直接上去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误会了，那个人就是住在高层的邻居而已。
“没事了韩洲哥，那个人不是跟踪狂，他应该是住楼上的。”
电话那头的韩洲没吭声。
“韩洲哥？”
又过了快一分钟，李易年才听到韩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韩洲的声音：【你把门锁好，好好休息，我先挂了。】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易年不明所以，但他清楚地感觉到韩洲刚才有多紧张。明明他自己也没觉得有多害怕，结果被韩洲那么一闹，还真不要命地往上跑，想起来觉得有点傻。
韩洲觉得自己简直傻透了。
他是在车里挂断电话的，他的大脑来不及反应，一边不断催促李易年快跑，一边连鞋都没顾得上换直接穿着拖鞋就跑下了楼，如果没有听见李易年说那人应该是住楼上的，只怕他这会儿已经将车开出去了。
可他连李易年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如果将纪程鹏出狱的事情告诉李易年，李易年会不会觉得害怕，但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看！
我自嗨~~~
☆、第六章
6
李易年的日程排得紧，能够抽得出的时间只有上午或深夜。韩洲知道他每天都很累，不想打扰他早上睡懒觉，于是主动提出请客吃宵夜。
李易年没有跟他客气，他选了一家环境很好的店，店内装修很小清新，味道其实很一般，价格还贵得让人咋舌。这家店是郑芸推荐给他的，女孩子嘛，有时候会喜欢一些看起来好看实际并不怎么实用的东西，这家餐厅就是这样，华而不实。但李易年吃得很开心，他最近实在太忙，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饭，这样的宵夜对他来说已经算奢侈。
他今天是做好摊牌的准备来的。
那天他以为自己被人跟踪，韩洲表现得那么紧张，他不相信韩洲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迫切想要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韩洲也是来摊牌的，只是他和李易年的想法却全然不同。
他想他应该告诉李易年纪程鹏出狱的事，让他多留心一下自己的安全问题，有个防范之心总没什么坏处。然后他们之间就尽量不要再来往了，他没有把握能够和李易年以朋友或兄弟的身份相处，那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像□□一样，随时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和韩洲比起来，李易年年轻，更沉不住气，饭还没吃完，他就已经忍不住了。
“韩洲哥，那天晚上让你着急了吧？是我太小题大做了。”
“你有防范心是对的，那天那个不是坏人，要是真是对你有什么企图，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易年放下筷子，鼓起勇气想要试探他：“韩洲哥，其实我一直——”
“沐沐，今天我约你吃饭，其实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韩洲猜到他想说什么，为了避免太过尴尬，他只好打断李易年。
话没打断，李易年看起来有些沮丧，他叹了口气，说：“好吧，你先说。”
韩洲不想伤害他，但早点讲话说清楚总比一直拖着要好。他本来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这种时候更明白应该要快刀斩乱麻：“沐沐，那天在公墓遇到你，其实我很开心，因为你还记得韩清，这么多年还去看他，我替他谢谢你这个朋友。我是同性恋的事本来就没想瞒着谁，韩清也是知道的，我交过几个男朋友，也有一些……嗯……不算固定对象吧，只是短时间相处，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我的生活方式也不会发生改变，我很喜欢现在这种平静的生活，再多的我就承受不了了。我想过把你当成好朋友，或者弟弟，但那样的话对你其实不公平。我想，对我来说，还是把你当成韩清的朋友最好，你呢，也把我当成好朋友的哥哥，好吗？”
李易年用手指轻轻抠着餐具下面的餐垫，他低着头，似乎是不想让韩洲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你都搬出韩清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虽然不是罪魁祸首，但韩清的事毕竟跟他有关，他本来就已经很愧疚了，韩洲搬出韩清哥哥的身份来压他，他什么都开不了口。
韩洲一咬牙：“跟韩清没关系，沐沐，我们两个并不合适，你应该很清楚。”
“那天晚上你那么着急，我还以为……”李易年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他感觉到了被拒绝的羞耻，还有无止境的尴尬：“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原来表白被人拒绝是这样的感觉，他终于体会到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宁愿单恋一个人好长时间都不愿意去表白，被拒绝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他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找个韩洲看不到的角落躲起来。可他此时此刻浑身就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只能傻乎乎地坐在原位，任由这种让他无所适从的感觉将他整个包围。
偏偏韩洲还在端出一副年长者的姿态循循善诱：“沐沐，想开一点，很快你就知道这没什么，你会遇到更适合的人。”
什么是更适合的人？
原来拒绝人可以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那要是遇不到呢？你会负责吗？
这一瞬间李易年突然觉得韩洲肯定是年级大了，说起话来都是老气横秋的育人口吻，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其实根本就都是借口。
说这么多，还不如说“我不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呢……
李易年越想越觉得气恼，刚开始的羞耻减轻了不少，尴尬也几乎消失了，他只觉得韩洲这个人很可笑。明明他有过几个男朋友，他也会因为寂寞出去找个伴共度良宵，可却不愿意跟自己发展试试，其实根本就是胆小怕事。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索性直接问他：“那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韩洲把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都说完了，怎么都没聊到李易年会突然问他这么个问题。
这么……直白的问题。
见他回答不上来，李易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说话也底气十足了：
“那你又凭什么说我很快就会遇到更合适的人？我用了八年的时间才重新遇到你，我还要用八年的时间再去遇到另外一个人吗？那要是八年后我遇到的还是你呢？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八年的时间？”
韩洲被他问得愣住了，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你根本就没有合理的理由说服我，除非你现在说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让我滚的远远儿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
说完这话，李易年甚至带上了自信的笑容。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韩洲根本不敢正眼看他，只能无奈地埋头揉了下太阳穴。
李易年等了许久，终于等来了一句：“我们不合适。”
他差点笑出声来。
“韩洲哥，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是只要不是不喜欢我，我就都能坚持下去。你看，你还能从哪儿找一个人像我这样喜欢你这么长时间？不能了吧？”李易年说完这番话，自己都臊红了脸，“你看我连脸都不要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要是你还是坚持要拒绝我，我就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韩洲无奈地叹了口气：“以前你总是不爱说话，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以前他并没有不爱说话啊……
“以前我是怕你觉得我奇怪，怕你拒绝我，什么都不敢说，怕多说一句就错一句。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怕了，刚才已经被你拒绝过，不会有更可怕的事了。”
韩洲只能苦笑。
“我不想逼你，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可以继续努力，但是你也别逼我好吗？”
做好准备来摊牌，韩洲想过无数种可能。李易年可能当场掉头就走，也可能伤心地哭一场，更有可能的是佯装坚强和他说再见，这些他都想过，却怎么也想不到他根本就不了解真实的李易年到底是什么样的，跟他记忆力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这样却更吸引他。
他觉得他简直是着了魔了，李易年这么难缠，他居然还觉得不错。
李易年觉得虽然这次摊牌过程稍微曲折了一点，跟他之前计划的不太一样，但结果还算是好的，勉强能够接受。
他知道韩洲的顾虑很多，他虽然不能完全了解，但多少能猜出一些。
或许跟年龄有关，跟两人所处的环境不同有关，跟韩清有关，归结到底，他们本来就没有好好相处过，对彼此都不了解，总得有个去适应和了解的时间吧？
李易年睡觉前给韩洲发了条语音微信。
韩洲的微信竟然还是默认的头像，真的活得像个老年人。
“呸！老年人才不会出去约P！”李易年悄悄吐槽。
他发的那段语音很简单，就一句话：“我会努力的。”
韩洲听了无数遍，只觉得他乖得不得了。
今天之前他那些一定要和李易年保持距离的决心已经被瓦解了一大半，他虽然没有在李易年面前表露出来，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回到家之后他才记起纪程鹏的事情还没告诉李易年，这么一折腾搞得连正事都忘了，也不知道纪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