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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斯水流年里-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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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泽芝皱眉。这明明是芙蕖的模样,世上再怎么相像的人都不可能一模一样的。
  “少爷!”一只竹篮掉在门槛处,里面的菜洒落在地,幽兰跑到白泽芝面前,一把拉开院门。
  芙蕖看着幽兰,又看向白泽芝。
  “这怎么回事?”白泽芝看了一眼芙蕖,问幽兰。芙蕖看起来就跟兰煜一样不记事,不过看起来还算健康。
  “奴没有照顾好小姐……”幽兰立马两行泪水一淌而下。
  “你就是我哥哥?”芙蕖听了他们的话,大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白泽芝看着她,点了点头。
  “哥哥!”芙蕖看着这人便心生欢喜,甜甜唤了一声。
  白泽芝微微一笑,这便是他的芙蕖。每次叫哥哥都这般甜糯,脸微微仰着,眼睛里满是依恋。
  幽兰把白泽芝让进去,在藤架下放上一盏茶。茶色清新,入口余香。虽不是上品,却也是不错了,看来她们过得还不错。幽兰站在白泽芝面前,将她们逃离将军府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这伤便是夜里慌不择路,从山上摔倒,跌着脑袋了?”白泽芝不可置信。与兰煜一样,都是摔到脑袋,便不记事了。
  幽兰看向白泽芝,点了点头。
  “大夫如何说?”白泽芝起身,查看了芙蕖的脑袋。
  “养将了一番时日后,大夫便说无碍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记起来了。” 幽兰道。
  芙蕖略低了头,有些不好地说:“哥哥,不记事也没关系的。”
  “不记事便不记事罢。”白泽芝想起逝去的父母,便垂了眉眼。很快又想起什么,道:“那现下知道多少?”
  “奴不敢多说,只说逃难至此,与亲人失散。上面只有一兄长。其他,奴不敢轻易道出。”幽兰道。
  白泽芝点头,表示赞同,眼睛扫过晾晒的衣物,便道:“现在芙蕖有了夫君?”从其冽的话里得知,芙蕖与其渊在一起了,现在看看确实是这样。
  “嗯。”芙蕖不好意思地微微脸红。
  “奴没有劝住小姐,请少爷责罚。”幽兰跪下。虽这人对小姐有救命之恩,却到底是不知底细之人。而且小姐贵为将军嫡女,幽兰怎么都觉得不合适。可醒来之后的小姐偏偏就看中了这人,幽兰劝了也没个结果。
  白泽芝又看了一眼芙蕖,小女儿情窦初开的表情,甜甜的笑意又带着微微的紧张。奴婢是管不住他家芙蕖的。虽说芙蕖温婉,却是像极母亲,执着。
  “哥哥,夫君是个很好的人。”芙蕖说完又点了点头,仿佛是为了让白泽芝信服。
  “多好?”白泽芝也不是要棒打鸳鸯,只是作为兄长的职责,要为妹妹把关。想起两人现在已是夫妻,这把关好似也多此一举。
  “很好看!”芙蕖说了三个字,又是自顾自地点点头。
  白泽芝哑然,以前从没发现芙蕖这样直率。
  芙蕖抬眼看到白泽芝的微愣,便又微微低下头,不好意思道:“当然,哥哥也好看啦。”
  白泽芝失笑,他一直不知道芙蕖如此爱好这颜色。其实,本来芙蕖就是很看中颜色的,当初暗暗喜欢兰赫,便是迷的帝皇的绝色,只是平时教养还算矜持,一直没让任何人知道。现在的芙蕖也便是直接了点,把心里的说出来而已。
  “那……那人呢?”白泽芝四下里看了看,又看向正屋。
  “姑爷上镇交书了。”幽兰看着白泽芝,又解释了一句,“姑爷的字好,便替镇上书店抄抄书,有时画上一幅画放在墨斋寄卖。”
  白泽芝抬抬眉。他记得其冽说过,其渊被逐出皇族,难不成落魄到这般地步了?不过若其冽对其渊迁怒,没收了钱财再将他逐出也不是做不出。其渊被拎出京都,确实身上一点钱财都没有,却是因为从牢里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这点是白泽芝不知道的,他本就担心芙蕖受苦,便细细看了看芙蕖,是否瘦了。
  “哥哥,夫君的字写的很好看,画画也很棒!”芙蕖为了让白泽芝相信自己说的,又是点了几下头。
  白泽芝心里一酸,本来崇拜自己的妹妹被人拐了,这种感觉真是无法形容。他伸手掏出一叠银票,塞到芙蕖手里。      
  “哥哥……”芙蕖看着自家哥哥这么豪气的一掷,微微愣了愣,又赶紧将银票塞回他手里,“哥哥拿着便好,我钱够花的。”
  “给你便拿着。”白泽芝将芙蕖的手推回去。
  “少爷,你便收着吧,出来之前,夫人给小姐不少钱,足足够用的。”幽兰劝道。
  “哥哥,你就收着吧。”芙蕖笑了笑,她虽然单纯,却也不是蠢笨,道,“夫君也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顺带赚点家用。”她手里有钱,但是夫君却坚持要自己赚家用,这点她是没有意见的。
  “收好。”白泽芝将银票压在芙蕖手里,道,“哥哥连你成亲都未见着,便当作补给你的。”
  芙蕖眨了眨眼睛,看着白泽芝坚决的样子便收下了。
  “这……”其渊一回到家便看到自家庭院里站着一位芝兰玉树的少年。
  “夫君,回来啦!”芙蕖眼里满是欢喜如蝴蝶般飞到其渊面前,到面前又立马止住脚步,矜持地抬眼看他。
  白泽芝扶额,还道是不记事了,这模样分明与以前真真是一模一样。
  其渊淡淡一笑,将手里的纸包递到她手里:“金桂糕,温热的,正好吃。”  
  “谢谢夫君!”芙蕖欢喜地接过纸包,拉了拉自家夫君,道,“哥哥来了!”
  其渊从幽兰一开始的说辞里便知芙蕖有一兄长,便明白这人便是自家夫人的兄长了。他马上整了整衣衫,到白泽芝面前行了一礼:“宁渊见过兄长!”
  白泽芝看着其渊,微微点点头,虚抬了一下手。逐出皇族,便不能再用那姓了。这般境地,也是如此淡然,传言果真如实。这是白泽芝第二次见其渊,第一次是在京都的墨斋,皆是一副与世无争、生性淡泊的姿态。
  在白泽芝打量其渊的时候,其渊也看了看白泽芝。果然眉目里有几分相似。
  “兰姐,多添两个菜,”其渊跟幽兰说了一句,又看着芙蕖道,“福尔,我们陪兄长喝上一杯。” 
  幽兰立马收拾了菜去灶房。
  “哥哥里面请。”芙蕖微微一笑。
  三人入座后,白泽芝看着芙蕖突然出声:“芙……福尔,去取酒盏来。”他并没有叫芙蕖这个名字,他们三个应该都已改掉了名字。
  芙蕖一愣,依言下去。
  白泽芝看着芙蕖下去之后,便看向其渊:“宁安王。”
  其渊一愣,手不自觉地微微一紧。这人认识自己!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这世上没有宁安王了。”
  白泽芝将他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随后心里默默点头。这人没有不甘,那淡泊的心性不是伪装。他并不希望妹妹嫁个危险的人,牵扯到莫桑皇室纷争里。他若是本性如此,妹妹便少了些麻烦。
  能认出自己是莫桑逐出皇族的宁安王的,自然不会是简单人物。其渊看向白泽芝,问道:“你是何人?”
  “原樊厦骠骑将军,白泽芝。”白泽芝如实道。
  其渊虽对朝上的事不怎么关注,也知道樊厦白将军这个有名的人物的。
  “那夫人……”其渊迟疑道。
  “原樊厦大将军嫡女,白芙蕖。”白泽芝道。他特意把芙蕖支开,便是要告诉其渊芙蕖的身份,以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
  其渊沉默。这个人好似曾听过的。白芙蕖是樊厦有名的美人,又是将门嫡女,在郁香节上,她出场的时候,他便听到周围的小声议论了。那时,他曾看到一女子如金翅蝶飞,翩跹于火焰般的枫下,袅娜,妖娆。他一时兴起,合着玉磬声,拿自己的蓝玉轻笛替她伴奏。当时的白芙蕖是佩戴着金丝面纱的,他一直都不知道她什么样子。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阴差相错之下,他救了她。现下,她成了自己的夫人。
  白泽芝看着他沉默,也没有出言。现在樊厦已灭国,作为樊厦将门后人,也是会有一些麻烦的。若他不想沾染,那白泽芝肯定会带芙蕖离开。
  

  ☆、第80章

  “既都已放弃了身份,那便如此活下去。”其渊抬眼道。他们都因各自的原因改了名,那便是要放弃了过去,其渊觉得活在当下就好了。
  白泽芝一听,其渊倒是没有把灭国将门之后当成麻烦,心里也不禁将其渊高看了些。想了想,白泽芝决定还是要稍微提醒一下其渊。
  “我早些时候就知道你和芙蕖在一起了,”白泽芝看着他,道,“是其冽告诉我的。”
  其渊一怔。他一直处于监视之中吗?他都逐出皇族了,其冽还不能放心吗?其渊眼里有些悲哀。他起身,看着远处的群山环绕。
  “若有心之人找到你,打你的幌子去跟其冽争皇位……”白泽芝将可能的情况说与他听。
  “那我是不肯的,本就无心那些。”其渊立即道。
  “拿其他要挟你呢?”白泽芝道。
  其渊哑然,他目前不是孑然一身。他已有了需要负责一生的妻子,以后还会有他的孩子。若是如此……其渊垂下眉目。本以为他已脱离了莫桑,便能过普普通通的生活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万事低调。”白泽芝道。他对其冽一直捉摸不透,不清楚他心里想什么。若其渊有本事当然可以逃得远远的,可白泽芝看其渊本就是个文弱书生,没有一点武。自己习武之人都难逃其冽的布置,更别说其渊了。那便只有一个办法,安安稳稳地隐姓埋名呆着。“况且,芙蕖是樊厦将门之后,低调点以防招惹麻烦。”白泽芝接着说道。
  “那必是自然。”其渊道。他本就没打算出什么风采,只每日抄书作画,安稳度日。
  “若有机会,还是最好离京都远一些。”白泽芝心里也是一叹。
  “哥哥,要离开这里吗?”芙蕖拿了酒过来,听到这么一句,便问道。
  “你喜欢这里?”白泽芝看着芙蕖。
  “还成。这里安静祥和,村里的人也是很好说话。就是条件落后些。”芙蕖点了点头,又道,“若是到外面走走,看看别处风光,也是好的。我还没出过这镇呢。”
  白泽芝失笑。从小到大生活在京都,自然比起这山村好得多了。她就只能记得这山村里的事,并不记得京都的事。
  “自然,夫君在哪,我便在哪。”芙蕖甜甜地挽上其渊的臂弯。
  其渊看着她的笑容,也弯了弯嘴角。
  其渊与白泽芝便举杯把盏,虽一个是武将,一个是文人,有芙蕖调剂着,也算是相谈甚欢。
  “哥哥,便在这住下吧。”芙蕖挽留白泽芝。
  “那便住几日吧。”白泽芝犹豫道。他一直都不放心,怕自己给芙蕖带来麻烦。但是,他只有芙蕖这么一个亲人了。便住几日!白泽芝想着,住几日便一定离开。
  真是只有几日!白泽芝在芙蕖这过了几日宁静的日子,便听到了个消息。
  “什么?!”白泽芝不可置信。
  “真的。”其渊把今日去镇上听到的消息,告诉白泽芝,“镇上的人都在说,皇帝禅位了。”
  “其冽当上皇帝才半年,怎么会禅位?”白泽芝奇怪。
  “我也是想不通。”其渊皱眉,从莫桑打到樊厦,其冽花了多少工夫,这皇帝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不过皇帝禅位,其渊确实觉得身上一轻。
  “谁接的帝位?”白泽芝问。
  “太子。”其渊想了一下,道,“我记得太子才八岁。”
  白泽芝无语。其冽这是撂挑子了。那当初何必苦苦相逼,非要灭了樊厦。当初就该连个莫桑帝位都不要接了,当个闲散王爷多好,或者当个将军外出打打仗也是不错的,去抢那个皇位干什么呢。
  “太子虽年幼,却是比较老成的。”其渊回想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对侄子也就这么个印象,他道,“况且,人说其冽设了三位辅政大臣,皆是忠心能干之辈,一直以来都跟着其冽的。”
  白泽芝没有说话。其实其冽这皇帝当不当他还真不关心,他只是有些委屈,拼死打斗还是从自己手里输出去的东西,人家都不放在眼里,总是觉得不好受的。白泽芝眼皮微微一跳,觉得总有些不对。
  “我决定即刻往东行。”白泽芝下了决定。
  “哥哥,你要离开?”芙蕖端了一盘黄诺诺的糕点进来。
  “嗯。”白泽芝也不明白芙蕖怎么会做这些灶房的事情的,在将军府的时候从没听说干过这些。白泽芝想了想,对芙蕖道:“芙……福尔,以后便乖一点,别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白泽芝还是希望芙蕖能安稳一点,毕竟他们没有自保能力。
  “哥哥,这个不是奇怪的东西。”芙蕖掰了一点点放在嘴里尝了尝,似乎要让白泽芝相信,看着白泽芝点了点头,道,“这叫蛋糕,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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