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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多情种-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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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在顾嫣满百天的时候,顾隐朝在外面打了个长命锁和镯子给她。因为早产的关系,顾嫣的身体一直不算特别好,顾隐朝知道赵芜虽然不说,但心里一直是很担心的,所以将长命锁挂在女儿脖子上,以求驱邪去灾,长命百岁。
  只是这个爹实在粗心,也怪不得小姑娘嫌弃——原来是他打的那只银镯太大了,顾嫣又比一般孩子瘦些,戴在胳膊上像个大银圈,根本挂不住,直往下掉。
  赵芜支着头,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怎么买得这么大呀?”
  “我忘了咱们女儿瘦,没事没事,现在戴脚上就正好哈!”顾隐朝顶着赵芜数落的眼神,干笑着抓起女儿的小脚,给她往脚上戴,“哎?不过你看,她和你长得真像,还有这里的胎记,和你的简直是一模一样,说不是你的孩子都没人信。”
  顾隐朝指着顾嫣右脚脚踝上一片弯月形状的浅红色胎记,笑着抬眼看向赵芜。
  赵芜笑了笑,不太在意地“嗯”了一句。
  他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于是在赵芜开口之前,顾隐朝先问了起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嗯……”赵芜犹豫了一下,长且卷的睫毛扑了几下,顾隐朝只觉得好像有把羽扇在他心上搔,“我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好吗?”
  顾隐朝眼皮一跳,立刻就急了:“离开?你要去哪?”
  赵芜抿着唇,过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一样道:“我就是想去走走,四处行医,总之,不要在这里了。”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放得下的、放不下的,统统像是一块大石压在赵芜心口,让他夜里都不能安睡。
  他总怕哪天这一切都成泡影,宁溯会再次回来,将顾隐朝带走。
  说到底,还是这里给赵芜影响太大,他继续留在这里,就没办法不被从前种种所扰。
  “顾嫣我也会带走的,不会给你添麻烦。”赵芜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都静静吧,也好让你再理一理。”
  “我还理什么?我爱的是你,这还有什么需要理的?”顾隐朝拉过赵芜的手,试图将人抱住,“阿芜,你要是想出去散散心,我可以理解你,这完全没问题。但你不要只带着嫣嫣,把我丢下啊……”
  赵芜轻轻推开顾隐朝,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已经决定了,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对彼此都好。”
  他和顾隐朝从一开始就是笔糊涂账,一切开始得突然,也太急了,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时间坐下来理一理过去,想一想未来。
  有时候感情是需要留白的,如果只有火焰般热烈的激情,那是走不长远的。
  只是…………
  两个月后。
  赵芜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掀开他身后人的墨色幕篱,在见到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后,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白皙的小脸上都气得飘起两朵红云:“你这样有意思吗?”
  顾隐朝薄唇微扬,无辜地摊手,道:“你走你的啊,我也只是在走我的路而已啊。再说了,当初也没说我不能跟着你吧?”
  “你,你,你真是……”赵芜你了半天,都没能挑出个合适的词,于是干脆一推门进了住处,“你赶紧给我离开!”
  在这两个月里,顾隐朝已经学会了听到不爱听的话,就装聋的技巧,他此刻面上笑容未变,跟着赵芜进了院子。
  赵芜自从带着顾嫣离开小镇,就一路西行,在路过的每个城都停留几天到半月不等,给看不起病的老幼和穷人医病,不收一文钱。
  至于他这一路上花的是什么钱呢——
  咳,赵芜走之前,去找棺材铺老板把金丝楠木的棺材退了,好说歹说才让老板把钱退了回来。
  现在赵芜住在西边一个小城里,每天都有些人来找他看病,赵芜刚进屋给顾嫣喂完奶,就听外面有人叫他:“赵大夫——”
  “哎,来了!”
  赵芜抱着那包银针,见到来人笑了笑:“孙奶奶,你来了,先坐吧,我这就给你开下个阶段的方子。”
  孙奶奶坐下来,眼睛却一直离不开院子里那个长身玉立的人。
  纠结好一会,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赵大夫,你院子里那位是?我看他都站了好久了,一直在顺着窗户往里看你,是你的旧识吗?”
  赵芜顺着半开的窗子望出去,果然和顾隐朝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他一愣神,手中的毛笔滴下一团墨,在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赵芜看着那团毁了他一张纸的墨,心里更是憋气,于是特意大声道:
  “不是旧识,他就是我雇来给我磨药的仆从,我和他不熟。”
  顾隐朝眉毛一跳。
  和他不熟?
  有了孩子的那种不熟吗?


第十三章 
  时值深秋,西境不如江南那般温暖,呼啸的大风卷过,将门窗吹得瑟瑟作响。赵芜送走孙奶奶后,独自坐在屋里翻医书,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一行字看完,就记住最后两个字,前面的统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早将窗子合上了,虽然挡住了那恼人的目光,也同时让他自己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
  不知道顾隐朝走了没有……也不知道顾隐朝有没有冷。
  赵芜将掌心贴在一起,搓了搓泛冷的手指,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如果受凉导致发热,那该怎么办呀。
  赵芜这么想着,心底好不容易攒起的火气就突兀地散了,他将书倒扣在桌上,打算叫顾隐朝先进来坐一会儿,没成想打开门后,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萧瑟秋风刮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滚。
  院子里没有顾隐朝的身影。
  赵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苦笑着摇摇头,倒退了一步,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以防那阴冷的风刮进他破洞的胸膛里。
  外面落了雨,哗哗的雨声像是一张砂纸,将赵芜心里那些期待与波澜尽数磨平,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粉末。
  赵芜支着脑袋,有点失落,又有点说不出的委屈。虽然他让顾隐朝不要再跟着自己是真心实意的,但顾隐朝真就这么听话地走了,他心里又有些不大舒服。
  “叩叩——”
  赵芜抬起头,朝发出响声的地方看去,有点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阿芜,开门。”
  赵芜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并做一步快走过去,一把将门拉开。
  只见窄窄的屋檐下,浑身湿透的顾隐朝笑了笑,一双眼里全是亮晶晶的温柔:“这个给你。”
  话音刚落地,赵芜的手里就被塞进一块还带着零星热气的桂花糕。
  顾隐朝将湿漉漉的头发捋上去,他的皮肤因为冷而有些苍白,更衬得他星眉剑目,英俊潇洒。他并不在意顺着屋檐成串落在肩上的水流,也没有说要进去避避雨,更没有向赵芜说他排了多久的队,才将这条街最好卖的桂花糕买了回来,贴身揣在怀里,一路踏水疾行而来。
  桂花糕那点被体温捂出的热气很快就在寒风里散尽了,赵芜捧着那块糕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捧着一颗沉甸甸的心。
  他喉头发哽,打开被打湿了一点的外布,咬了一口绵软香甜的桂花糕。
  甜,太甜了——赵芜想,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甜的桂花糕。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默契地一起闭上了嘴。
  最后还是赵芜先开了口,他软声道:“你淋着雨出去就是为了桂花糕?”
  “我不是为了桂花糕……”顾隐朝薄唇微启,笑得很坦然,“我是为了你。”
  赵芜悄悄地屏住了呼吸,以免心脏跳得太响,被顾隐朝听去了。他侧了侧身,小声地道:“你先进来吧,外面很冷,淋雨被吹到就不好了。”
  顾隐朝倒也不客气,抬脚就进了屋里,他站在门口先是脱了湿透的衣服,拧干后丢在一边,然后就裸着上半身,坐在了赵芜的椅子上。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干帕子来。”
  赵芜找了块淡黄色的帕子,习惯性地弯下腰给顾隐朝擦脸上的雨水,他擦着擦着,就与一直盯着他的顾隐朝目光对上了。顾隐朝的眸子很黑,让赵芜想起那滴落在宣纸上的墨。
  他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滚烫的感觉从脸上一直烧到耳根,赵芜咽了咽口水,想伸手将顾隐朝推远一点:“你别靠这么近……你,你没听过君子之交淡如水吗?”
  顾隐朝低笑一声,握着赵芜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在那红透的耳朵旁边缓缓道:“可是,我不想和你‘淡如水’,我要和你烈如火、甜赛蜜,所以,我不要做君子了。”
  说罢,他就在赵芜耳朵上亲了一下,捏着赵芜的下巴将唇贴了上去。
  赵芜的嘴唇被顾隐朝含在唇齿间,于是只能瞪大眼睛,发出被舌搅成“呜呜呜”的抗议来。
  一吻结束,赵芜已经被亲得全身上下都红了,他缩着身子,用袖子擦着唇角亮晶晶的液体,支吾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隐朝倒是将他的唇舌里里外外都品了一遍,然后赞叹道:“果然香甜可口。”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桂花糕,还是在说赵芜的唇。
  “你,你是登徒子!”
  顾隐朝摸着自己的下巴,悠悠地想道,他亲的是自己的夫人,这也能算登徒子么?
  ——————
  赵芜第二日出去买羊奶时,看到了有人在墙上张贴告示,他被人流推搡着挤到墙边,于是也就跟着看了一眼告示。
  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小城,是西边的边境地区,再往西去,就是与西境接壤的离月国了。由于边境商贾互通,民众出入不受太大限制,于是这告示也从离乐国一直贴进了这座小城。
  那上面大意是,离乐国的王后忽染怪病,宫廷王医束手无策,求天下能人异士进宫为她医治。
  赵芜在这座小城停留了也有几天了,他想了想,伸手将那张告示接下来,揣进了袖子里。
  他听说离乐的葡萄酒很好喝,奶酥也很好吃……咳,不是,他主要是去行医的。
  就这样,赵芜带着顾嫣,身后还黏着一个甩不掉的尾巴,一路进了离乐的王宫。
  离乐物产丰富,极擅经商,再加上地处几国之间,是商道流通必经之地,因此十分富庶,王宫气派,处处都是各色宝石,一物一梁都带着异域的美。
  赵芜被侍卫客气地带入王宫内安排住处,隔日,接见他的是个穿着金丝窄袍的男人,足高他有一头,嗓音也很沉:“我叫戎弋,是王的贴身武士。王嘱咐由我带你去王后宫中。”
  赵芜捏着的银针包,手里全是汗,他跟在戎弋的身后,有点后悔没把闹了他一早上的顾隐朝带在身边了。
  离乐王宫虽然奢华,但却并没中原皇帝的宫廷那么大,他们走了一会儿就抵达了王后宫中,由王后宫内的侍女带他进去。
  刚一踏入内殿,赵芜就听到一阵低咳声,就算被层层幔帐掩盖,也能听出这声音并非是女子。赵芜不动声色地将那点好奇压下去,躬身行了个礼,开口道:“王后,我是来给您看病的大夫,麻烦您将手腕伸出来,让我先为您把脉。”
  离乐不说汉语,但宫廷中很多人是懂汉文的,就是因为这位王后。
  王后并不是离乐人,而是中原汉人,嫁来离乐有三十余年了,也是他将汉文带来此处,教习离乐人。
  赵芜正有些出神,没瞧见从幔帐中伸出一只洁白细长的手,将幔帐拂开来——
  “那就麻烦你了。”
  赵芜抬起头,见到一个墨发披散,眉目如画的男子,正对他温柔地笑着。


第十四章 
  不知怎么回事,赵芜对面前的人生出了些莫名的好感,把脉时更加细致了。他坐下后离得近了,才发现王后额间有一簇火焰状的花钿,衬得他的肤色更像细雪一般白。
  王后半侧着头,一半青丝从他肩上滑到胸前,他微微闭眼养神,将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在桌子上点了点,这是他在叫戎弋,“大王子呢?”
  戎弋将手叠在胸前,微微躬身道:“禀王后,殿下今日去了围猎场,要明日才能回来。”
  “唉,这个儿子啊,真是不孝啊……”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却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
  这时候,赵芜已经将手从王后的手腕上撤开了,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殿下,您身体并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是否练功时出现过什么问题?我瞧您气血上涌,肺火太旺,体内似有真气乱窜。”
  王后秀眉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赵芜:“哦?这你都看得出来?倒和佑加申找来的那些庸医不一样。”
  赵芜点了电头,打开卷着的针包,亮出一排银闪闪的针,“这并非什么难治的病,只要我施三次针,将您体内的真气梳理归位,再加以调养,咳喘之症不日便可痊愈。”
  谁料听了此话,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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