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是真心的-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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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天骄笑笑,没说是,却叹口气:“正常,有什么办法……”他回过视线,“你找闪永昌的事儿不先跟我商量,现在倒想来要我的点评?”
喻承嘿嘿笑,腆脸说:“你生我气不?”
谷天骄:“生什么气啊,你想自己打怪,老早就表达出这个意愿了不是吗?不想什么都听我的……”
喻承摇头:“不是不想听,但什么事都找你,我有种丢了拐杖就不能走的感觉。我考虑过,就算这票玩儿砸了,我也输得起!”
谷天骄赞赏笑着点了点头:“你站到萨营华那队的时候,还不知道闪永昌要过河拆桥吧?为什么当场就倒戈了呢?”
喻承低着头不自在地踢了踢脚,总不能说“想救你”吧,他搪塞道:“萨营华是大老板嘛……何况我也清楚闪永昌不是什么善茬……”
谷天骄宽容放过:“好,那你是怎么想的?”
喻承理了理思路:“首先,闪永昌这人,我对他能好的都已经好过了,他还是不仁不义。所以今天找他,我根本没寄希望于他能良心发现。我相信他没有在干干净净做事,我也的确有一些小证据……”
谷天骄:“证明他在当商业间谍?”
喻承:“至少能看出他到这家公司动机不纯——那些东西我发给萨营华了,等会儿也转你一份儿。”
谷天骄:“好,你接着说。”
喻承:“我如果再好声好气对他动之以情,无非在重复过去,不但不奏效,还会自取其辱——退一步说,我不是也在‘暗算’他吗?万一‘动之以情’奏效了……”他苦笑,“那就是情义上的背叛。所以这次我跟他摊底牌,跟他纯讲道理,这样如果到最后他真有脏事儿被揪出来,那对他来说,我是个真小人,不是伪君子。”
谷天骄讶异回头打量喻承几眼,喻承笑笑:“我是这么想,闷着等给他最后一击,我的输面更大,事儿也更复杂。现在给他一个君子……不,是‘小人协定’,会让他陷入一个跟我一样被动的局面。让他知道如果他不买账,非给我6。5,我一定反;他要买账,我‘有可能’不反。就这样,他不给我退路,我让他也没有。”
谷天骄沉默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宽慰说:“你是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公平的结果,不算‘小人’——你刚刚说‘最后一击’,是指把你逼到绝路的情况吧?”
喻承:“嗯。”
谷天骄:“打算怎么做?”
喻承:“公司的管理结构不是跨三层吗?员工、员工老板、老板的老板?”谷天骄点头,喻承接着说,“所以闪永昌给我打的绩效,要萨营华通过才行。”
谷天骄:“你寄希望于萨营华保你?”
喻承笑笑:“希望是有一点点,最好是萨营华能保我,但那就像闪永昌对我‘完全不反’的希望一样渺茫。我是站了萨营华的队,尽可能给了他他想要的,可我没法儿要求他必须为我做什么。”
谷天骄:“所以?”
喻承:“给我年度6。5,行啊!我不认,我会申诉!申诉的时候,闪永昌、HR和萨营华都必须在场,天知道我会说什么!”他冷笑一声,“还有内网,全公司第一消息通路!高管们没事儿就在里面秀亲和力,秀体恤民情,关注度可高了!闪永昌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儿,我图文并茂还能直接艾特杨雨看呢!”
谷天骄笑出来:“你这是要鱼死网破的节奏!”
喻承叹气:“不被逼急了,哪条鱼高兴死,哪张网乐得破呢!”
谷天骄不置可否捧杯喝茶,喻承用胳膊肘轻轻捅捅他:“好了,该你了哥!你见天往外跑,都跟什么人吃饭去啊?”
谷天骄乐:“单身嘛!找老团队、同批们聚聚,打发时间喽!”
喻承:“……就这?”
他差点就信了,回眼看见谷天骄脸上应他的话闪过几分毫不掩饰的笑容,才反应过来:“讲真的啦!金花儿群天天说要‘变天’,变什么天?你是不是‘天’的一部分?”
谷天骄嘴角上翘:“搞了个半天,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喻承讪讪:“单身嘛!老团队、同批们层级偏低,无头苍蝇喽!”
谷天骄被逗笑,过了一会儿才望着他低声说:“武贺东,可能要出事。”
喻承:“果然是指他!接着说啊哥!”
谷天骄顿了顿:“这段时间你拎着自己长了不少,我还是先问你个问题:武贺东这种人,职业地位接近顶层,钱按中产阶级消费也多得花不完。如果他要出事儿,你觉得他会因为理由什么‘出事儿’?”
喻承:“位不嫌高,钱谁愁多?”
谷天骄噗了一声:“对了一半。”
喻承:“那是……”
谷天骄:“他‘接近顶层’——‘顶层’有很多种说法,但总而言之四个字:自我实现。”
喻承僵尸脸:“请不要毁这么崇高的概念好吗?”
谷天骄笑:“这就崇高?很多有魄力的人,没稳定温饱就在拼自我实现了。比如当年的大象,还有N多不计回报执著追梦的人——”他眼睛炯炯发亮望过来,“对了,你心里的自我实现是什么?在外面修炼好了,回家接你爸的衣钵?”
喻承一呆:“怎么可能呢,想都没想过!他那块儿我不懂,也不感兴趣。何况他对玉帝好像也没有要传衣钵的意思……哎?”他回过神来,“哥你没事儿别提我,先说老武!他的自我实现跟你有啥关系?”
谷天骄笑笑:“有句老话,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很多人都信这个。与其在名字响亮的大公司当高管,不如在一家小点儿的企业里,自己做独/裁老大。比方说,同样一年盈利一千万,是自己的公司还是别人的部门,成就感相差很大。而且如果是自家企业,除了成就感,还比为别人打工更有安全感。”
喻承想了想,摇头:“我无所谓,你怎么想?”
谷天骄回头看看他,欲言又止,却接着说:“怎么定义不重要,想拥有一家真正属于自己的公司,完全能理解。但实现方法,像你说的,都想要钱,可去偷去抢总不行吧?”
喻承一愣,看来谷天骄的言下之意是,武贺东“在偷在抢”。
谷天骄接着问:“他占着十二怒汉的高位,却同时在利用十二怒汉的公司资源暗暗开展自己的生意——这种人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喻承想了想:“浮躁。”
谷天骄欣赏点头:“心态浮躁,就容易出错。武贺东的犯错概率更高,警惕性却更低——因为他着急赢,同时他在这家公司基层员工口碑里被传成了‘神’。不管大家这么叫有多少是真的,总之,他自我膨胀的场已经形成。他认为他了解这家公司的人,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反,还认为自己的防范密不透风。可事实上,他太大意了,如司马昭之心——很多丑事光明正大做,结果搞得人尽皆知。”
喻承:“越讲越虚幻了……我怎么‘不知’?哎哟,哥你直接上答案吧!”
谷天骄乐:“去年十一月,飞天和寻宝,各项有发展前景的业务,只要在武贺东手下的,他想尽办法换了一批人。这些人有的是外面新招的,有的是从内部一些犄角旮旯提拔的。资深经理往上到总监,大面积换血。原来占坑的人,境遇都跟我差不多。能走的,被挤兑走了;挤兑没道理、或者有背景的,他就如法炮制,架空。”
喻承觉得不可思议:“他一手遮天?那么多人,都是他的?”
谷天骄:“那不是。那就不是浮躁,是脑残了~”他笑笑,“新启用的人,他真正的心腹并不多。但这公司的领导班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把见不得人的事儿偷换概念戴上冠冕堂皇的帽子,人人都有一手。新人不了解情况,糊里糊涂让他当枪使了。”
喻承:“所以他那群小王八羔子们到底是谁?”
谷天骄:“据我所知,头一号,就是你老板,闪永昌。”
喻承半梦半醒,醒的部分震惊说:“……卧!!靠!!!”
第六十六章 复仇者联盟
疑点当然在很早前就显露了。差不多从谷天骄察觉武贺东“既不职业,也不官僚”起。
因为职场中人成事的最大向心力就是统一目标,只要目标能见光,武贺东作为老板,没什么好遮遮掩掩、让一个正常的属下去烧脑揣摩的。
换句话说,当一个老板对一个兢兢业业的属下隐瞒需求时——除非该下属是威胁他职场地位的竞争对手,否则,就表示他的“需求”出了问题。
只不过谷天骄从来不用臆测做判断,他需要更客观的线索。而武贺东努力营造的迷雾,正是被他自己亲手设计的一件接一件大大小小普通逻辑理不清的事儿,一点点吹散开来,最终完整暴露出他真正的意图。
谷天骄说:“你还记得去年十月吗?我给他做助理,虽然都是些杂活儿,但他能用就用到底。可到十二月初,他忽然完全把我晾到了一边。”
喻承回想:“为了秘密见他同伙儿?”
谷天骄笑着点头:“浮躁吧?”
喻承:“那人家也拖了一个多月嘛!”
显然,武贺东考虑过打时间差;那一个多月的差距,也具备一定程度的迷惑性。但毕竟时间相差不远,他的每个动作动静也不小,肯花点儿闲心琢磨的人,并不难瞧出问题。
喻承傻乎乎跟谷天骄分手后,武贺东的秘密“合作”紧锣密鼓上线。这时,很多看到谷天骄境遇的人,渐渐坐不住了。
一月中旬的一天,天降细雨,寒风阵阵。早上九点,谷天骄跟往常一样,到自己工位上挂好外套,转身就进了武贺东办公室。
公司所有工位都有清洁阿姨打扫,武贺东这种神秘老板的办公室除外。他的门禁除了刷工牌,还需要钥匙,几把钥匙分别由武贺东本人、武贺东秘书、七号楼前台、七号楼安全助理和谷天骄保管。在武贺东的默许下,小秘书九点二十到公司,整理他办公室的责任“自然而然”落到谷天骄身上。
通常前一天下班,谷天骄把武贺东送到楼下后,会折回来先打扫一遍。但郊区四面都在盖新楼,灰重,武贺东又极其“洁癖”。只要他来,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他的地盘上哪怕有一粒新落的灰尘,马上就会笑问谷天骄:“最近忙不忙?”
谷天骄当然立刻摇着尾巴舔桌板儿去。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谷天骄一有机会就让武贺东的办公室回归“无菌”状态。
本来这种工作也有附加值,谷天骄可以学习福尔摩斯留意蛛丝马迹,寻找他想要的东西。可事实上不行,凡是谷天骄能看到摸到的,书本纸张全是无效信息。时间一久,他也明白了,这条路走不通,只能老老实实当保姆。
九点半,武贺东来了。开门先嗅到扑面而来的咖啡香气,他扫一眼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喷过水的花花草草,最后是办公桌上谷助理刚为他买来的热咖啡,转身朝门外规规矩矩站起来打招呼的谷天骄,笑盈盈客气回应说:“早!”
谷天骄亦步亦趋跟进去,坐等武贺东慢条斯理吃早餐,找些闲话博他一笑,再适时汇报:“嫂子要的蟹酱和鱼干,已经托朋友收了最好的寄北京了;咱闺女要的小黑伞,找了代购到吉卜力美术馆提货,海关顺利的话,周五能拿到;你送合作伙伴的三百张新年贺卡买好了,文案内容已做好表格发到你邮箱,等你确认。卡片如果今天上午到,我下班前会全部誊好给你看……”
事后得知这种“工作汇报”冰山一角的喻承,咂嘴说:“那种时候,你应该特想死吧?”
谷天骄:“……是有点儿。”
可在当时,谷天骄就觉得武贺东的分派很幽默。
武贺东想弄走他,表面上还得维持自己公平公正的形象,所有指派要合情合理,从而施展空间并不大。本来早期还能虐虐身,侵占一把谷天骄的私人时间,谁让他后期的行程都见不得光呢?他要提防所有人,尤其是离他最近,人并不傻的这位助理。不让他碰正经活儿,只好给他发着高薪,让他做些鸡零狗碎的小事。而那些小事,武贺东其实也真关心它们的最终结果。
时间久了,谷天骄的高情商悉心配合让他有点迷糊。几次在单独面对谷天骄的场合里“真情表露”,叹了些“心累”以及混世道的坎坷经历,甚至还有家庭矛盾。完了后怕,惊觉自己差点真信了谷天骄。
所以这个早上,他边吃边听,一有机会就跳脱出来,抓一抓谷天骄的关键字,若有所思看看他,意味深长重复道:“‘咱闺女’?嗯……”
谷天骄陪着微笑。暧昧的气氛四溢,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他俩关系好得很呢!
武贺东扒几口早饭,沉吟片刻说:“等下我十一点要走,车自己开;味庄给我订七个人的位子,按人均三百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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