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执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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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家一般的习惯是在除夕中午请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亲戚来聚一聚,今年也不例外。俞然舅舅一家人都过来了,但是其他亲戚在隔壁市,赶不过来。人不多,所以就决定自家人在家里聊聊天,简单吃个饭。
年底的饭桌上最不缺的当然是“催婚”话题,隔了好几个月,他们终于能把俞然的相亲事件再次委婉提起。一众长辈本以为这个话题要继续下去会比较困难,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俞然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听他们讲话,一点异议没提。
俞然为什么没反对呢?一是因为上次相亲对象质量比较高,让他自己对相亲有了些兴趣;二是他刚听几个家长提到了未来几天走亲访友的计划,不太想跟着去,便想干脆借着相亲这个由头,都不去了。至于相亲结果嘛,再说吧。
见俞然一点头,其他几个人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
孟如雨笑道:“然然啊,上次是个意外,咱就不提了!姐这次再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个更好的!”说完她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齐熠。
齐熠很有眼力见地附和着点头:“对对,这次姐夫给你介绍个上尉,比凌旭级别高!这几天刚好放假,我让他过来秦市,你看怎么样?”
俞然点了点头,道:“行。姐夫你们安排吧,我无所谓。爸,妈,那这几天我就不去走亲戚了。”
俞父俞母都没注意到相亲和不走亲戚之间是否有必然联系,一看儿子同意,立马答应了。
俞然忍不住把左手放到桌下,伸出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
齐熠做事历来是行动派,饭后他就立马去了阳台给他战友打电话,一开始电话没有接通,不过隔了一会儿被对方拨了回来,看来刚刚是那边有事。
不过齐熠虽然是行动派,可这会儿该委婉还是委婉得来:“老袁啊,你这几天有空吧?”
那边的袁誓显然对他这个套路很熟悉,直接道:“有事儿吧?”
齐熠被揭穿之后脸都没红一下,大大方方道:“嗯,就是想请你过来秦市玩会儿。”
袁誓眉头习惯性地拧起:“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齐熠一嗦牙花,决定直入主题:“嗨,就是想让你帮个忙,跟我弟相个亲……”
袁誓不置可否,反而问道:“你不是独生子女吗?”
齐熠为对方的重点一头黑线,不过他立马调整了情绪:“就是我媳妇儿的堂弟……你倒是给个准信儿吧,能不能来?”
袁誓一想既然上次都代凌旭相亲了,也不差这次,都是战友,帮个忙没什么,况且春节自己要回去X市看看母亲,那儿离秦市也不远,遂道:“来。初三吧,我初二到秦市先歇一晚。”
齐熠得到对方的肯定回复心情大好:“好好好,没问题!你先休息好,再过来不迟!”
眼看事情解决,齐熠就准备道别了,却听袁誓突然道:“先说明白,就是走个过场,结果怎么样可说不好。”
齐熠正准备问“走过场”是怎么个意思,又听袁誓道:“具体联络方式和地点待会儿发给我,有事,先挂了。”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忙音,齐熠愣在了原地:他这是给了肯定回复吧?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
家里几人见到齐熠表情怪异地从阳台回来,有点摸不着头脑。
孟青试探着问道:“小齐啊,你战友怎么说的?”
齐熠仍然是那副微妙的表情,迟疑道:“他说来,不过……”
孟如雨看齐熠“不过”了半天都没后续,忙问道:“不过什么?”
齐熠只好道:“不过他说结果说不好。”
孟如雨舒了口气:“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相亲的结果当然说不好,你这战友说话够谨慎的。”
李娴点了点头:“是啊,不过小齐这战友说话这么谨慎小心,应该为人很可靠吧?”
齐熠虽然不知道丈母娘这个推论是从何得出的,但是一联想到袁誓的为人,肯定道:“对,他人品不错。”
李娴和孟青对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这事儿一定下来了,旁边几个围观的人也算是舒了口气。
受氛围感染,俞然也心情舒畅,抱着小侄女儿,拿遥控器调到动画频道,陪她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918一修到第五章
☆、第六章 实力懵逼(一修)
因为相亲,俞然躲过了新年的走亲访友,也躲过了熊孩子,然而并没有躲过发压岁钱这个环节——俞父俞母既然去了就还是得给。他倒是想装傻躲过去,但是脸皮没那么厚,没法在他妈的嫌弃目光中安然度日,所以年初二他就老老实实上交了两千块钱,说是“填补亏空”。至于是填谁补谁,从孟青满意的笑容中就能看出来了。
初三相亲,俞然这次没想怎么准备——主要是刚“上供”完毕,手头有点拮据。他答应相亲的时候表现得倒是挺好,相当积极热情,但是事实上,连相亲对象的照片都没找齐熠要;说来也奇怪,齐熠也没主动给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一想到上次跟凌旭相亲前收到的那张满脸迷彩漆的照片,俞然倒是无所谓了——要是照片都是这个模式的,根本没什么意义。
要说齐熠为什么没给照片,也跟袁誓有点关系。
当天晚上看到齐熠给他发的相亲对象资料,袁誓是有一点懵逼的。不过淡定如他,内心那一点点微妙的小波澜也就晃悠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然后他思考了大约两分钟,得出了结论:第一,相亲还是得去,不能反悔,毕竟说到做到是人生信条,至于到时候怎么办,随机应变吧;第二,自己的照片是不能让对方提前看到的,要不然真是有点尴尬;第三,当面道歉。
不要问袁誓是用什么逻辑和脑回路得出这几个结论的,袁上尉表示:这么多年来,以诚实守信为荣的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尴尬的局面,有一点懵逼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以诚实守信为荣的袁上尉,最终决定先解决个人资料中的照片问题。
齐熠刚给他发完俞然的资料,没多会儿就来问他要东西了——毕竟袁誓是现役军人,有些信息能不能给,得本人说了算。
要说啊,齐熠这个电话来的真是挺巧,正好是在袁誓做了决定之后,正好又给了他一点启发:反正对方都退役了好几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工作,干脆就这么办……于是他跟齐熠说,自己的照片不太适合通过网络发送。
袁誓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又经不起推敲。但是备不住齐熠能脑补啊,他立刻就明白了,连声道:“明白明白,我知道分寸。”
袁誓“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其实他在心里擦了把汗:还好当初跟齐熠不是一个连队的,没有集体照……
他正庆幸着呢,没想到被齐熠的突然开口打断了:“那什么,你看过资料觉得我弟怎么样?”
倒不是齐熠八卦,实在是因为他肩负着姑妈和老婆的期盼,不得不问。
而袁誓呢,本身因为撒谎就有点心虚,所以没像以前那样先嫌弃对方过于八卦再直接忽略这个问题,而是道:“嗯,还可以吧。”
齐熠因为难得这么八卦有点臊得慌,再加上他跟俞然的亲属关系,让他看俞然都带了滤镜,觉得自家人值得夸,谁都能说俞然一声好。倒是没想过这位战友为何一反常态地轻易夸起人来。
不得不说,人要是有了尴尬的自觉,有时候也可以避免更多尴尬。
跟袁誓把相亲地点定在了一家茶餐厅,又确定好时间,齐熠才挂了电话,跟旁边支棱着耳朵听了半晌情况的老婆汇报情况。
孟如雨一听完,立刻在专门为了俞然的第二次相亲建的微信群里进行了转播:
“齐熠他战友说看了然然资料觉得还不错!”
她这话直接把其他人从潜水状态炸出来了,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搭配着中老年表情包,当事人俞然表示实在没眼看。
从那天确定了相亲时间地点后,俞然在家玩了两天游戏,玩得叫一个昏天黑地,接着就这么迎来了第二次相亲,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并不,头天晚上这孩子玩游戏玩到凌晨一点竞技场关门,几乎忘了这件事,要不是他妈把他从床上挖起来,估计得睡到下午去。
看见俞然穿着短款的黑色带帽羽绒服从他屋里睡眼惺忪地出来,孟青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穿我上次给你买的那身灰色大衣?那个比你身上这个好看吧。”
俞然尽量忽视他妈嫌弃的眼神,无奈道:“妈,今天才两度,还有风,穿那件大衣也太冷了吧?”当然,他还有几句话没敢说出来:难道自己还得为了相亲特意打扮打扮吗?
即便听了他的解释,孟青的眉头还是没舒展开:“你那件牛角扣的加绒棉服呢?”
俞然叹气:“您前天刚洗完,还潮乎的呢……其他的您也甭问了,都旧了……”
孟青斜乜他一眼:“哟,你这意思是哭穷呢?怨我昨天收了你两千块钱?”
俞然赶紧摇头表明立场以防她又开始翻旧账:“没有没有!我交钱都是应该的,不能老让您破费啊!”
孟青这才勉强放过他,道:“赶紧洗漱完,出来吃饭。”
俞正清作为每天装束都是由老婆亲自挑选的男人,并没有参与以上讨论,只是默不作声地喝着刚打的豆浆。
虽然孟青相当嫌弃俞然这身装扮,但是临出门还是给他递了条格子围巾,也没说什么注意别冻着之类的话:有时候家长的关爱就是这么口嫌体正直。
俞然其实是不太喜欢去外面吃饭的,出来就是一身饭味儿经久不散,这也是他没穿大衣的原因之一——羊毛太吸味了。当然他没敢跟他妈这么说,要是说了,得到的肯定就是一双白眼,以及一句“说得跟你自己洗衣服似的,还不是我给你送洗”。
大年初三,街上的行人比以往少了很多。毕竟难得放假,很多人都回了老家。不过餐饮行业倒是依然红火,一路上经过过很多饭馆餐厅,里面都坐了不少人;一些生意格外红火的,外面甚至排了长队。俞然不由得庆幸:还好订的地方不是在市中心,而且提前预定了,要不然万一聊得不怎么样,俩人还没排队走到屋里就散场了,多尴尬。
这次俞然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提前出门,踩着点到的地方。等到了门口,他特意翻开手机记事本确认了位置号码,才问过服务生,由对方领了过去。
这次对方没有背对着他坐着,因此俞然一转过拐角就看见那里坐着一个“熟人”。俞然也说不清楚他看到对方之后是什么心情,好奇?紧张?被欺骗后的愤怒?亦或是都有……
服务生送他到了地方,笑意盈盈地询问二人要不要点餐。
俞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袁誓也照样是往常那副面瘫脸,但他看到俞然没什么反应,也有点心虚,遂道:“先来两杯招牌奶茶吧,待会儿再点。”
服务生刚走,俞然也酝酿好了情绪,他笑道:“怎么称呼?‘凌旭’,还是‘袁誓’?”
连俞然自己都不太能确定他现在这不是嘲讽,对面的袁誓就更不确定了。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袁誓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道歉的心理准备;他也设想过两人会面后的很多种情况,甚至想过了如果对方转头就走的话自己该怎么应对,倒是没想过对方能这么“镇定”地笑着嘲讽,所以他有点无措,最后只好道:“抱歉,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袁誓,上次是……”
俞然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上次是个误会’是不是?我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站不住脚,你觉得呢?”俞然当然知道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不过他现在确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他有很多问题要问:上次为什么自称“凌旭”?又为什么两次相亲用不同的身份……总结起来倒是一个问题:这TM是几个意思?
袁誓作为过错方,没立场说什么让对方暂时冷静的话,只能等对方没有继续开口了,才道:“抱歉,上次事出有因,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但是请相信我是来认真道歉的……”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观察俞然的表情。
俞然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呵呵,这么没诚意,我看你待会儿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袁誓也明白自己这个道歉太没说服力,不过他也没办法,凌旭那事情,要是跟俞然说了实情,未免影响凌旭跟齐熠的感情——他也是才知道上次的相亲是齐熠介绍的,黑锅能自己一个人背就背了,要是拉着凌旭下水,俞然却没接受道歉,就得不偿失了。
俞然不傻,对方比起上次相亲,说的话多了不少,他一冷静下来,便知道这是“事出有因”。大概这就是朋友义气?俞然低声嗤笑。
袁誓确实因为“朋友义气”有所顾忌,但他看到俞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