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目记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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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个沐浴的过程,简直就是一副饿狼开餐图,果然人对外面的事物都会抱有好奇心,他们仨就这么看着他脱衣服,张季迢总觉得如芒刺在背,一举一动都呼吸不畅,似乎一个不小心,面前的人就会扑过来。
在他们仨的注视下,张季迢最终还是脱光了衣服,下了水池。
拂月过去扶他,但是张季迢内心那是非常不好意思,并且内心是抗拒的,但是,还是乖乖地让他扶了,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拒绝了他的话,其他两位长老会怎么想。
但是很明显,他更不知道,拂月去扶他的时候,两位长老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他一下去,两位长老就说了什么,然后上去,不洗了。
或许是洗完了吧。
张季迢这么安慰自己,他总不能把内心深处的那个想法挖出来,然后再自己羞辱自己一番吧。
两人走后,拂月侧着头看他,水雾就在两人之间弥散,顿时气氛就显得异常暧昧起来,但是,拂月似乎根本没有发觉,他仍然这么看着他,一言不发。
张季迢这会儿终于是后悔了拂月跟着他一起来,这两个人就更尴尬了,尤其是拂月还不怎么喜欢说话,张季迢拼命想找话题。
“你是多久沐浴一次?”
张季迢觉得,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问正好,他应该不会不回答他吧?
拂月回答他了:“每天。”
张季迢稍稍顿了一下,他也没见他……等会儿!可能是出去的时候!
说完之后,他“哦”了一声,然后就没了后话。两人之间的沉默又出现了。
可以说,张季迢从第一天见到他,这是他最不敢直视他的一回,之前即使是听到他说他是术者的时候,他也没有害怕到不敢直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俩终于是准备走人了,但是张季迢总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最重要的是,这位三长老大人一直盯着他,让他不知所措。
穿好衣服后,他走过拂月身边,仍然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感叹:“你身上好香啊。”
拂月回头看他,似乎是不理解他话是什么意思,问:“什么?”
“你身上有一种香味,很好闻。”
或许是自己闻久了,就不觉得自己身上有香味了吧。
拂月只是低头闻了一下袖子,几缕头发就顺着肩膀滑下来了,张季迢在一旁看着,俨然心痒痒的,想帮他把头发撩到耳后。
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指尖触碰到拂月青丝的时候,他还恍然,怎么他的侧脸这么好看呢,直到拂月疑惑地看着他时,他才回过神来。
鬼迷心窍啊鬼迷心窍,怎么就按着心里的想法做了呢。
张季迢连忙说对不起,一脸歉意。
拂月倒也没说什么,可能只是觉得这么仰着头看他有点累,毕竟只有两人同时沐浴的时候,他才能平视自己,或许他就是在这时发现了新大陆。
两人回去之后,拂月又继续沉浸在他的书卷中,认真的样子是最吸引人的,然而这时候张季迢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看着他,因为他无事可做。
他看看身上拂月的裘衣,不自觉又伸手摸了摸。长老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这是上好的狐裘,即使只是披在身上,也可以感受到温暖,跟他自己身上那件就是不一样的。
两人在屋子里安安静静,谁也不打扰谁,倒也过得惬意。
第7章 查案
“这鱼还不够本王塞牙缝呢!”
三流王爷一边抱怨着这鱼太小,一边把外边的元七给叫进来了。
“王爷,这可是按您说的,把那鱼给烧了的啊!”
元七一边擦汗一边弯腰。看得出来,为了烹饪这条鱼,他应该花了不少心思,把里面的鱼刺都挑干净了。
王爷眉头一皱,搁下筷子,目光里带着莫名的光,问:“这鱼是我早上逗的那条?”
“可不是嘛!”元七一脸笑意,道,“瞧,那鸟儿那狗亲眼看见的呢!”
王爷表情不变,又道:“是我放在壶里的那条?”
“可不是嘛,宫女们都去给您物色新的壶了呢!”
王爷的脸稍稍有点扭曲,再道:“是我天天晚上撒尿的那个壶?”
“可不是嘛!那狗也在那撒尿呢——”
元七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在王爷变脸之前赶紧跪下了:“王爷!奴才有罪!”
三流王爷筷子一摔,案上一拍,起身,骂:“蠢货!居然敢给本王吃泡在尿里面的鱼!我弄死你!”
说着,他上前去,一把抓起元七的前襟,在他动手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停了下来。
元七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是,眼睛闭了好几秒,却迟迟不见动作,他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王爷在离他近在咫尺处停了下来,看着他不说话,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这是怎么了?
元七叫了叫他:“王爷……”
“那个老东西……”
王爷呢喃着,顿时放开了元七,然后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接着吃那条鱼。
“王爷……”元七想叫停他,但是又想起怕王爷怪罪,干脆站在远处没有动作。
看着痴呆样,莫不是中邪了?
元七在心里思索着可能性,这时候,王爷轻飘飘出来一句话:“准备饭后去扬州查案。”
“诶……”元七倒是没有犹豫,应,“好嘞!”
这十人失踪案,便是在各路秀才在赶往省城参加秋闱时失踪了十人,这路途遥远的,为了等候应试,赶往省城往往要提前好几个月,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失踪了十人,还是不同地区的,这就很难办了。
扬州二人,荆州四人,通州二人,余杭一人,姑苏一人,这查案就得花费几个月的时间,真不知道这些地方官都是怎么办事的,看来得减他们的俸禄了。
三流王爷坐在车马上,一边看着各官拿过来的笔记。
这每个人的资料他还是第一次见,上面有每个人的姓名籍贯,甚至有的还有画像,不得不说,资料虽全,但是根本没有什么用。
“什么啊,这些东西根本就没用啊。”
身边说话的人是那老皇帝的文学侍从,大名林榭,那是深得那老皇帝的厚爱,虽然不过问什么政事,但是就靠他那聪明劲,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位置。这次老皇帝派他来跟着,明显又是另一种意味。
王爷斜眼睨他:“要有用还轮得到你来?”
林榭嘿嘿一笑:“王爷,这查案就得到当地去,失踪的地点是哪里,这才能拿到线索嘛,不然靠这些东西纸上谈兵,怎么都不可能破案的。”
王爷往后一靠,明显是不想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老皇帝身边的红人罢了,就算王爷不看好他,还能怎样?到皇帝身边去说他几句,或许那老东西还跟着一起骂呢!
林榭细细地端详着那一大卷资料,右手摩挲着还没长出胡子的下巴,嘴里念念有词:“这些男子都生得很俊俏嘛。”
“倒不似那些靠嘴皮子功夫的。”
王爷在身边讽刺了一句,林榭倒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再红,可不能得罪这位三流王爷,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爷,这些人里面,倒也没有什么共同点,说家世吧,有的穷得叮当响,有的富得流油,你看这个刘山,他爹可是在姑苏城里富甲一方的地主,但是你看这个余杭的张福,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王爷闭着眼静养,嘴里吐出一句话:“所以呢?”
林榭点点头,道:“这些人年纪也都不大,家里情况也都不同,但是,凡是有画像的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俊俏公子。”
王爷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没有睁开,懒散地答道:“是。”
“这一般都是哪里的土匪把好看的姑娘劫去做压寨夫人了,但是这劫生得好看的男子,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林榭顿了顿,道,“怕是劫去做了什么事吧。”
“劫去做什么事了?”
王爷一句疑问,林榭倒接不上来了,只道:“我们就是要查这个啊。”
“切——”
王爷发出这个短音,讽刺毫不掩藏。
长途的跋涉是很累人的,毕竟三流王爷不承认他已经过了意气风发风流英俊的时候,但是让他坐一天的车马,也快沉不住气了。
“元七!”
王爷一声就把赶车的元七给叫停了,然后他赶紧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王爷?”
“今天不走了,找地方住!”
接待王爷一行人的是当地的知府,王文长大人。这位大人一听说王爷要到这里来暂住,那是提前几天就全府上上下下都开始拿俸禄做事了,赶紧把整个府苑都清了一遍,连石阶上的青苔都刮去了,就怕王爷一个不小心滑倒了,磕到了碰到了,那就惨了。
等到王爷过来的时候,一个个低着头带着笑,就怕哪里不合这三流王爷的心意,就得完蛋。
这王爷带着林榭跟元七进来的时候,眼里还透露着不屑,他是最看不惯拿着点朝廷的俸禄就修筑这么大的府苑的官差了,就连他的王爷府都只是放得下一只鸟一条狗而已!
安排好了住宿,林榭赶紧出去打听情况了,而王爷坐在梨花木椅上,边喝着茶边看着元七在那逗王文长送过来的鸟儿。
这王大人知道王爷就这两样爱好,逗鸟和逗狗,狗不好带过来,怕王爷会错意,就派人早早就物色了一只好看的鸟儿过来。
元七边逗边道:“这鸟儿真通人性啊,还会轻轻啄我的手指呢!”
王爷淡淡扫过一句: “那是它把你也当禽兽罢了。”
“王爷……”元七知道自家王爷毒舌,抱怨都没处抱怨。
“哼!那老东西怕是又要趁本王不在施展他那善民大计了!”王爷鼻子里痒,用袖口擦了一下,继续说道,“一天到晚抱着那些奏折,我看他后宫里的那些妃子都懒得涂胭脂了,丑得跟鬼一样!”
元七笑得乐呵,道:“王爷这是想皇上了吧。”
“放屁!”王爷一下子站起身,怒目,“你是不是呆腻了?!”
“诶哟!”
元七被王爷踢了一脚,赶紧抱着鸟笼跪下了,却不想鸟笼门开了,那只鸟儿飞出来了,悄悄停在了王爷的左肩上。
王爷倒没察觉,还在训斥元七,胡子气得都翘起来了。
元七看着那只鸟儿安静得停在王爷肩上,打断王爷道:“王爷,你看你肩上。”
王爷这才转头睨到肩上的鸟儿,一下子忽然又喜笑颜开了:“这鸟儿,还挺通人性的嘛!”
“那难道不是它把您当禽兽了?”
元七这话一出,立马就被滚出了府内。
正准备进府的林榭看到滚出来的元七,一脸惊讶,道:“元七兄弟,你这是作甚呢?”
元七被摔得鼻青脸肿,抬起头对着林榭笑了笑,道:“王爷心情不好呢。”
林榭赶紧把他扶起来,进了府后看到眉开眼笑的王爷,不禁怀疑元七是哪里得罪了王爷。
林榭拍拍袍子,朝着逗鸟的王爷走去。
“王爷,有新线索了!”
逗鸟儿的王爷睨了一眼他,没理。
元七在一旁跟林榭低语:“看来他没有那只鸟儿通人性。”
“什么?”
林榭不知道这主仆两人到底在玩什么,径自开口:
“附近有一间客栈,老板说曾经有几个赶考的男子在此住宿,因为其中三个长相清秀,所以她记得清楚,我问了一下,他们大概是三四个月前在此住宿,住了两个晚上之后就离开了。”
“然后呢?”
元七替逗鸟逗得忘乎所以的王爷问了一句。
“可是卷里记载,扬州的男子只有两个失踪了,所以只要找到同行的秀才,就可以知道他们是怎么失踪的了。”
这时,王爷忽然发话了:“既然知道是怎么失踪的,他们又不是蠢货,自然知道上报官府了,还等着你去问?”
“怕是被胁迫了,所以开不了口。”
林榭说出心中的猜测,道,“人失踪了三个月,却是一个月前报的案,可以理解成参加秋闱去了,所以并不知道是失踪了,但是这么久,身边的同行人都没有发觉就不正常了,他们又不是单独出行的。
“既然是连秋闱都没有参加,自然当时的监考官就发现了,那时为什么不报案呢?我觉得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劫他们的人握住了什么把柄,即使发觉了,也不敢报案;另一个就是,他们自己说了要去哪里。”
王爷摸着鸟儿,顺它的毛,道:“把柄?这么说不仅握住了监考官的把柄,还握住了他们身边所有同行的把柄?是不是还握着地方官差和衙门府的把柄,所以才迟迟查不出来?”
他忽然有了笑意,看着林榭,道,“那你说,凶手是不是皇上啊?”
“臣有罪!”
林榭倏忽跪下了,伏在地上,脸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