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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何以久得安-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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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当初沈诀那句“我爸一枪崩了我”还历历在目,时隔多日仍然余威尚在。
  今年中秋,因为工作的关系,沈诀没能回家。他后来才听说沈钧和沈谣都没回去,这下他爸已经有点不高兴,家宴少了几个人,顿时不伦不类了起来。沈诀想,看来只有过年回家的时候再说了。
  于是他安慰谢安闲道:“不要紧,我过年回去跟他们说,大不了就……造谣呗,说我和别人未婚先孕了,对方不愿意嫁我,生了孩子要跑路找新生活。”
  谢安闲笑出声:“你这脑洞,不去当编剧多可惜。”
  沈诀严肃道:“你要相信我的演技。”
  《雪原法则1》上映后,口碑空前的好,烂番茄和IMBD评分也不错,至于在国内,本身豪华的卡司与原著积累的人气强强联手,捞了许多钱。沈诀有幸分到一笔可观的片酬,当机立断给自己放假。
  谢安闲最近也收获了,他投资的《春日绿闪》在冬天刚到的时候于东京电影节斩获了东京大奖,并且首映取得了不俗的评价。
  得知谢安闲投入之后,沈诀痛心道:“你怎么花那么多钱!这是文艺片啊,投进去万一收不回来怎么办!”
  对方无所谓道:“没关系,只要票房破亿我就能收回成本。有沈谣和赵荼黎在,应该不成问题,我上网看过,他俩的路人CP粉还挺多的……再说了,当初救人水火,男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诀不语,只看他。
  谢安闲说开心了,继续道:“而我的事……算了,我的事还是我的事吧。”
  这次沈诀忍俊不禁:“为什么?不想让我和你分担啊?”
  谢安闲含含糊糊地说:“不要,我的事都是小事,一个人郁闷郁闷就好了,你事情那么多,所以一定要很开心。这种说出来你又操心,解决不了问题,徒增烦恼。”
  他这番话说得含混不清,沈诀却听出了个大概,不由得心头一软,化成一江春水。
  谢安闲比他小,在这段关系里,沈诀有意无意地照顾他。而后发现,对方仿佛根本不需要他在生活或者事业上的帮衬,两个人独立自主,在一起了好好腻歪,不在一起就认真敬业,分开算账。话虽这么说,谢安闲的事,却很多都不是小事,他只不想让沈诀担心,那些事沈诀也不懂。
  于是他只得吻住谢安闲,含着他的嘴唇轻轻舔舐,听到些微湿润的水声后分开,喘息之后轻声道:“你的事也是我的事,不要生闷气。”
  谢安闲笑了,那双黑眼睛实在太璀璨,亮过新西兰的漫天星河:“我什么都不需要你为我做,你只要爱我就行了。”
  这话说出来太危险,几乎立时引火烧身。
  第二天谢安闲头晕脑胀全身发软地瘫倒在床上,哭着打电话给秘书:“谢总今天不上班,谢总腿疼!”
  沈先生的假期里,谢先生感觉还不如他忙工作时过得自在。
  谢安闲检讨自己实在欠虐。此前沈诀对他爱答不理时,他总是贴上去鞍前马后;沈诀对他死心塌地了,他又嫌弃人家整天太黏;沈诀忙工作,他在那怨念不回国陪自己;沈诀放假了,他恨不得对方赶紧去拍戏。
  这样不好,谢安闲心想,他也很喜欢沈诀,但做人不能骄奢淫逸。
  于是他义正言辞地跟沈诀提了,对方十分不屑一顾道:“谢总,您这马后炮真是……都快过年了,这几个月我也没见你抱怨啊。”
  谢安闲振振有词:“那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刚开始恨不得每天跟你黏在一起不分开;后来觉得有点不好,但谁让我喜欢你啊,你要就要了呗,我宠你;到现在……喂沈诀,你不觉得咱俩每天除了吃和玩就是做,有点不节制?”
  沈诀认真道:“不觉得,我得先把过年放假的份额提前透支了。”
  谢安闲:“……你这很像一个flag,过年又不是上前线,难道我还怕你不回来吗?”
  沈诀哈哈大笑,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道:“我怕被父亲打断腿,回来就是个二级伤残了——这次回家我有任务的。”
  谢安闲领会的。
  他和沈诀已经说清楚了,鉴于法律上他俩都未婚没有条件、情感和血缘上父母不一定接受领养,最后考虑了代孕这条路。沈诀如果这次回家说通了父母,等到开春,趁着沈诀在加州拍戏的间隙,两个人就去把这件事落实了,这样顺利的话,最晚到第二年初,他们家就有新成员到来。
  沈诀最后重复:“你要相信我的演技,我会把台词编得潸然泪下的。我继母是个很开明的人,你放心,她肯定不会……”
  谢安闲一脚把他踹出门:“赶紧回家吧你,待会儿飞机要赶不上了。”
  结果沈影帝信誓旦旦的精湛演技没有机会展示,他对此很是怨念。
  这个年过得十分舒坦,沈谣不给他找麻烦,沈司令也对他和颜悦色,其余几个长辈夸他事业有成,虽然还是在年夜饭桌上不痛不痒地催了一下婚。
  鸡毛蒜皮都没有烦扰,沈诀非常高兴,觉得这是老天帮忙。他计划等到大年初三过后再向父母坦白,以他对父母的了解,至少陈如瑾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殊不知除夕之夜,一切的顺利突然被搅和。
  沈谣的男朋友“被出柜”了,半夜逃到C城来投奔他。沈诀看得心惊胆战,他原本就偏袒沈谣,至少情感上是接受的。于是刷拉一下拦在了赵荼黎面前。
  而后又是鸡飞狗跳,赵荼黎替沈谣挡了个烟灰缸,险些破了相,大年初一清早,沈家热闹得仿佛演了一场大戏。
  沈谣都差点受了皮肉之苦,他现在冲上去说“爸其实我也有男朋友”,大概会当场英勇就义。
  大年初四,沈诀告知家中马上要离开C城,面对陈如瑾的疑问,他叹了口气,总算敲了个边鼓:“回去陪我对象。”
  陈如瑾:“阿诀也有对象了呀,下次带回家来!”末了大约是经过沈谣这次看开不少,本身沈诀并非她亲生,更加不介意这些,陈如瑾八卦地补上一句悄悄话:“是男是女不要紧哦,妈妈支持你。”
  她好像看透了一切,甚至颇有先见之明地接受了现实。沈诀懒得猜她哪里又看出不对劲,苦笑着一言不发,灰溜溜地回了北京
  谢安闲满怀期待:“你四肢健全嘛少年,怎么样,顺利吗?”
  沈诀没好气地说:“出柜了。”
  谢安闲:“哇——”
  沈诀:“我弟。”
  谢安闲:“……呃。”
作者有话要说:  都是赵荼黎的锅!你要不跑过去人家哥哥早就跟家里说了!
赵荼黎:又关我事????【←亲儿子

  ☆、未来

  
  沈诀这个柜没出得成,后来他想起,其实有点感谢沈谣在他前面挡了一下。
  尽管陈如瑾对沈谣的事不知道何时得知,还特别高兴他们俩兄弟重修旧好,沈父仍然对此讳莫如深。直到沈谣和赵荼黎的关系终于得到承认,他再听说沈诀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找了个男对象,却奇迹般地忍了下来。
  但当下的沈诀是郁闷的,他跟谢安闲说起,两个人都齐齐地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开春后不久,《绿闪》此片因为种种不可描述,在势头大好的时候被迫提前下档。谢安闲少赚了钱,心里默默地将某总局日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忍气吞声,继续看起了下一部片的合作计划。
  景悦以其“人傻钱多”的设定接手了此前的烂摊子,并且后续工作做得有声有色,成功啃下来这块硬骨头,并且获得了口碑票房双丰收。
  于是合作应接不暇,景悦总算彻底出现在这块市场上,以一种胜利者和初生牛犊的气场,打着拯救国产影片的旗帜,吸引了不少才华横溢但囿于穷困的导演与编剧。谢安闲让李秘书直接组织了一个特别部门,处理其中的选片和修改工作,既然是投资,不能只出钱,他看明白这一层,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利益关系从来都是两厢合作,现如今各处新势力声名鹊起,老牌影视公司独断专横的模样再没有容身之所,也该改朝换代了。
  谢安闲接连选了两个剧本,一个走古代悬疑风格,剧本很精彩;另一个则是亲情向,当前市场稀缺的题材,几个故事连在一起,十分有吸引力。
  他跟沈诀说时,对方称赞道:“很会选啊,振兴国产市场就靠你了,我的谢总。”
  拯救世界的谢总表示:“去你的啦,都是钱,我心疼死了。”
  谢安闲觉得自己有做慈善的潜质,但不妨碍无路可走的年轻人们对他感恩戴德。当今市场被资本操控,电影沦为速食文化的牺牲品,已经很久不曾见过花好几年时间琢磨一个剧本或是拍摄一部电影了。
  谢安闲喜欢这个,所以不忍心让它流亡在记忆里。当然有一半的原因在沈诀,他们都是从前的忠实观众。
  这话题让谢安闲倍感欣慰,他挂了电话,继续干劲十足地布置好了接下来的工作,然后对李秘书说:“帮我订一张机票,尽量选在周五或者周六,去洛杉矶。”
  李秘书心里有数,确认道:“您去见沈老师吗?”
  谢安闲喜上眉梢却强装镇定道:“他只是一方面,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他所说重要的事,即为和沈诀商量好的,去代孕机构实地考察一番,再询问一下相关事宜。沈诀的柜没出成,但这件事实在宜早不宜晚,趁着沈诀如今在国内的神秘感还在,就算有了孩子,他不说什么,旁人胡说八道的也少。
  鉴于这件事的保密性,谢安闲只和谢正则商量了一次。对方原本的意思也是让他们有个孩子,自然满口答应。
  沈诀家中对此还集体蒙在鼓里,甚至沈谣都只知道谢安闲是沈诀的“暧昧对象”。他要先斩后奏,谢安闲想了想,似乎木已成舟,再冷酷的家长也会软化,便随他去了。
  落地的第一秒,谢安闲有点晕。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要办成了。
  沈诀当下演的这部戏,是他继《唐人街旧事》之后第二次和华裔导演姜成宇合作。这一次姜成宇不再让他演小人物,而是本职出演,饰演一个卷入了凶杀案的“演员”,他擅长讲故事,犯罪与镁光灯结合,更是拿手好戏。
  谢安闲到片场时,他们正在拍摄一场雨夜的戏。他便被小黄请到旁边,泡了杯咖啡,一头雾水地享受了第一次看沈诀拍戏的过程。
  洛城最近都是大晴天,为了效果导演借来喷水机,一声令下,取景的大半条街道顷刻间变得湿漉漉,被昏黄灯光一照,分外迷离。
  沈诀见准备好了,二话不说走进雨幕旁边待命。导演喊了Action,片场静寂无声,只有水滴不停打在柏油路上,无痕般一点点声息。
  他从夜色中走出来,脸上带的妆让他整个人十分苍白,偏偏嘴唇红得要命,侧脸一抹陈旧的铁锈红,像是血迹。他手中一把刀轰然坠落,迅速地反射灯光,刹那间雪亮。而他仿佛解脱一般跪倒在地上,雨水顺着发梢低落。
  谢安闲好奇地凑近了监视屏,有一个自下而上拍摄的机位,他清晰地看见沈诀脸上的表情:唇角在笑,可眼睛里如死灰一般绝望得很。
  这场戏没有台词,他沉默地从迷茫到解脱再到哭得嚎啕。
  直到喷水机停下来之后,沈诀才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小黄连忙拿了毯子要冲上去。这时谢安闲轻轻一按她的肩膀,摊开手,小黄会意,双手把毯子奉上,自己缩到旁边变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沈诀脸上的妆被冲得乱糟糟的,他拿手抹了一把脸,刚要说些什么,肩上突然一沉,有人的手按上来,一张柔软的毛毯。
  他侧过脸,谢安闲迅雷不及掩耳地在沈诀的后脑呼噜了一把:“影帝,我来了!”
  沈诀一扫刚才的阴郁,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把毛毯往肩膀上带了带,旋即拎起来盖在头上擦了擦头发,回到导演身边看回放。
  如此这般又断断续续拍了十几条,今晚的戏份总算拍完。
  回酒店的路上,沈诀跟谢安闲解释:“这个戏是这样的,我演的那个演员,他其实算是个心理变态,一直利用自己镁光灯下的身份和不同的女人发生关系,然后杀了她们。有点像《香水》的格局。今天拍的这场,就是他杀了一个人,出来后失魂落魄——直到结局的时候才会揭晓原因。”
  谢安闲:“听剧本挺有意思的,什么时候上映?”
  沈诀:“早着呢……争取国内一起引进吧,到时候我请你看。”
  宏伟的悄悄话说了一路,谢安闲脑洞大开,把他的未来一直计划到了奥斯卡,沈诀听得都快笑得蹲在地上了。最后谢安闲无奈,轻轻地踹了他一脚:“你笑毛线啊!”
  沈诀举起双手示意投降:“我只是觉得太不不可思议。我想着,这几年能拿一两个三大电影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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