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的这十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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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羽没吱声,整个人缩得更小,半晌后把头垂了下去,整张脸都缩进了阴影里。
王子闻把车开到一家大药房门口,绕到副驾驶门前给毛小羽开了门。他刚要弯腰给他解安全带,对方却急忙自己解了,还躲瘟疫似的躲开他的手,匆忙从车里钻出来,离他一米远的距离垂着头远远站着。王子闻有点莫名其妙,他感觉得出毛小羽很怕他,可回想了一下拍戏时候那三个月的相处,好像彼此说话都不超过十句,应该也没做什么吓到他的事情,怎么就把人吓成这样了呢……
王子闻有点郁闷,无奈地苦笑,“你别跑那么远……哎,你别这么怕我啊。”
毛小羽总算抬了下头,嘴巴动了一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又把脑袋垂下去了。
到药房开了一堆药,毛小羽抢先付了钱,之后就抱着一袋子药窝进了副驾驶里。他整张脸埋在药袋里面,只露出两只躲闪不安的眼睛,紧张地一下下眨巴着,王子闻看他那模样实在是哭笑不得,又说不得什么,只好叹了口气,问了他家地址便一路沉默地开了过去。
开到一半毛小羽忽然想起一件事,啊了一声,表情急迫起来,“那个……对不起,调转一下方向,我要去接女儿放学。”
今晚没什么事,他告诉过保姆要自己去接毛雯雯,可这晕沉了一路,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王子闻惊讶道,“你都有女儿了?多大啊?”
毛小羽觉得这话题实在是别扭,可又不得不回答,“快五岁了。”
王子闻更是难以置信,“你自己也没多大吧?我记得……你有25吗?”
毛小羽抿了下嘴唇,垂着眼睛说,“就是25。”
王子闻莞尔一笑,开玩笑道,“你还挺厉害啊,21岁就当爹了?没看出来,这么有本事呢。”
本来是玩笑话想逗他开心一点,可对方的脸色更差了,闷着头又不说话。王子闻有点尴尬,只好转移话题道,“你女儿是上幼儿园吗?哪家?咱一起去接她吧,我把你俩一起送回去。”
本以为对方还会沉默,却是忽然抬起头来,莫名地看了他一会儿,总算闷声说了句,“好的,谢谢。”
路上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毛小羽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女儿她叫毛雯雯。”
王子闻看他可算愿意说话了,赶紧接下话头,“哦,很可爱的名字啊,哪个雯?”
“雨子头的那个,”毛小羽咬了下嘴巴,小声说,“和你的闻不一样。”
王子闻嘿地一笑,觉得有意思,“可巧了,还真都是闻呢,咱还真有缘分。”
毛小羽唔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她是13年夏天出生的,满周岁的时候我让她抓周儿,她抓了把蛋糕,我问过别人,说这是以后不愁吃喝的意思,是好事儿。”
王子闻笑道,“肯定是好事儿,说不定就是能嫁得好呢。”
毛小羽也跟着笑了笑,又说,“她喜欢看动画片,还特别有语言天赋,我没教过她,可她自己看动画就能说好多日语了,可聪明了。”
王子闻瞅瞅他略微得意的小眼神,附和着笑,“那你让她看看美剧,说不定英语也学会了。”
“我给她看过,她真的能学会,真的可聪明了!”
王子闻哈哈笑道,“那是随你喽?”
毛小羽眨了眨眼睛,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小声说,“……随她妈了。”
她妈还毫无所觉,继续笑道,“你也挺有担当的,二十来岁当了爹就负责了,你老婆肯定特幸福。”
毛小羽一张脸完全压在了药袋子上,声音闷闷地从袋子里窜出来,“她妈死了。”
王子闻笑容一僵,尴尬地咳嗽一声,“……哦,死了啊。”
毛小羽在药袋子里点头,“嗯,死了。”
王子闻小心翼翼道,“对不起,那个……节哀啊。”
毛小羽总算又抬起头来,盯着王子闻看了看,抿着嘴巴点点头,“嗯,节哀。”
于是再次一路无话,王子闻就更郁闷了,自己一直很能聊天的,怎么对着这家伙就成哑巴了呢?
总怕吓着他……关键是,啥也不做也能吓着他,愁人啊……
等到了幼儿园,他和毛小羽一起下车,还没等问去哪里接孩子,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小矮子堆里蹭蹭蹭蹦过来一只白蝴蝶,嗖地一下跳进了毛小羽的怀里,张嘴就喊,“爸爸!”
一路都有点沉默的男人,此刻却露出十分温柔的表情,他抱着女儿哄了两句,神色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默默侧过身,给女儿介绍身边的人,“雯雯,这是……王叔叔,来跟叔叔打招呼。”
毛雯雯和王子闻彼此对视一眼,双方都是一愣。
王子闻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这女孩好可爱啊,看了一眼就好喜欢。
毛雯雯却是瞪着他,惊诧地喊,“大哥哥!”
毛小羽呆了呆,疑惑地问,“雯雯见过他吗?”
“见过呀,好多好多,全是大哥哥!”
毛小羽更是纳闷,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兔耳朵嗖地一下又立起来,赶忙捂住了女儿的嘴巴。
王子闻却是一脸茫然,左右看看父女俩,奇怪地问,“什么大哥哥?你认识我吗?”
第5章 保护神
毛雯雯刚想再说,却被毛小羽掌心的温度吓到了,她赶紧扒拉下来老爹的爪子,喊了句,“爸爸你发烧了!”
毛小羽趁机转移话题,慌忙道,“对啊,爸爸发烧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毛雯雯顿时就乖了,一句话都不再说,毛小羽立刻抱着孩子哧溜一下钻进了车里,留下王子闻一个人站在风里十分懵逼。
最后只能继续乖乖当他的车夫,把俩人送回家后顶着一脑袋问号走了。
毛雯雯蹲在药柜前面,盯着爸爸吃完了药才一蹦一跳地过来,认真道,“爸爸你没事吗?”
毛小羽摇摇头,揉揉小孩的脑袋,笑道,“没事,爸爸睡一觉就好了。雯雯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晚饭。”
毛雯雯抿了下嘴巴,小声说,“雯雯不饿,爸爸睡觉。”
毛小羽呵地一笑,把孩子抱进怀里拍了拍,又低头亲了一下,“乖,爸爸好多了,别怕。”
毛雯雯趴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神色严肃道,“爸爸为什么不让大哥哥知道?”
“……啊?”
“你不想让我说,我知道。”
毛小羽愣愣看着她,不确定道,“你知道……知道什么?”
“你不想让大哥哥知道你想他,所以才不让我说话,对不对?”
毛小羽瞪着这个不到五岁的娃娃,一脸震惊,“你……你这是成精了啊宝贝?”
毛雯雯知道这是在夸自己,嘿嘿一笑,抱着毛小羽撒娇,“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可是为什么呀?雯雯可以知道吗?”
毛小羽咳嗽一声,支支吾吾半天,毛雯雯理解地点点头,从他怀里跳出来,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毛小羽的脑袋,“爸爸不想说,雯雯就不听,”说着又一脸安慰道,“爸爸不怕。”
毛小羽:“……”
好像哪里不太对_(:3」∠)_
虽然早知道女儿随了她爹的脑袋,智商很高,可也没想到会这么逆天,毛小羽试探道,“雯雯在哪里看到他的?”
毛雯雯又露出‘你还想瞒我?’的嫌弃眼神,哼了一声,转身哒哒哒跑了,很快又哒哒哒跑回来,怀里抱住了一个很厚的速写本,朝毛小羽挺了挺肚子,“就是这个,还有好多本本,你锁在柜子里,锁头坏掉了。”
毛小羽顿时就欲哭无泪,“……锁头坏掉了啊?”
“嗯嗯,坏掉了!”
毛小羽郁闷地抽抽鼻子,只好老实承认,“好吧,这里面的确都是他,可雯雯答应爸爸,不要和他说,好不好?”
毛雯雯鼓了鼓腮帮子,抱着那本子钻到毛小羽怀里,仰头看他,“为什么呀?”
毛小羽没说话,只抱住女儿摸摸她的脑袋,然后抽出那个速写本,默默翻开了一页。
里面并没有什么速写,当时买来这种本子,只是因为里面一片空白,可以让他写写贴贴很多东西。
他有十多个这样的本子,而每个本子里,每一页里,都仔仔细细贴满了关于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大哥哥真好看,”毛雯雯戳了戳页面上的照片,问道,“大哥哥是打球的吗?”
毛小羽看着照片里的少年,那人一手抱着篮球,另一手举着奖杯,穿着9号球衣被队友簇拥着哈哈大笑,那笑容灿亮又耀眼,即使隔了这么多年,竟仍是让他如此眷念。
毛小羽记得清楚,这是王子闻的球队第一次拿到市冠军时候的照片,他是从晚报里剪下来的,连带着那个报道的新闻一起,剪在了背面,贴得端端正正,保存得完好如初。
毛雯雯翻了一页过去,看着背面的新闻念了出来,“本市中学男子……嗯……呃,爸爸,这个字念什么呀?”
毛小羽看着那些文字,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跟着念:“本市中学男子联合篮球友谊赛昨日打响冠军争夺战,最终比分令人瞠目结舌:161比32,由王子闻率领的恒联七中以五倍比分大获全胜,创造了本市竞赛史上的一大神话……”
恍惚间,毛小羽像是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帅气英武的少年,他曾为那个人欢欣雀跃,辗转难眠,恨不得时时刻刻躲在人群里偷偷看着他,因为他的一颦一笑而弥足深陷。
离那时候的心情明明已经过了十个春秋,可如今闭上眼默默想着,竟仍是觉得还在眼前。
毛小羽十六岁之前的人生,就和白开水一样寡淡平静,他因为身体的原因总是畏畏缩缩地躲在角落里,不敢乱说话,更不敢交朋友,过着比背景板还要背景板的沉默生活。那时候因为自卑又胆小,除了学校他哪里都不敢去,最是青春活跃的年纪却宅破了天际,能不动就不动,还经常性地忧郁。他一压抑就忍不住想吃东西,不爱动又特别爱吃,十来年里渐渐就养出了一身肥膘,升到高中就成了标准的矮矬穷,时常被同学们当肉球一样欺负。
他第一次见王子闻的时候,就是在刚刚入学的第一个星期,那时候毛小羽都胖成了一个球儿,跑起来能带起一层肉浪,谁见了都退避三舍,连狗都不待见。而那一天真的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他普普通通地上学,普普通通地挨揍,普普通通地给人跑腿,抱着全班男生点单的零食,呼哧带喘地从小卖部往教学楼急奔。一身的肉浪当然跟着他的跑动一起摇摆,然后就那么摆着摆着,忽然就听身后炸开了一阵惊叹不已的尖叫声。
他就下意识回头看了那么一眼,而就是那么一眼,他就被那个逆光而行的黑色剪影牢牢掘住了心神。
他真的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五官像是水墨画一样,深邃却不凌厉,恰到好处的明朗俊逸。那人有一双曜石一样清透的眼睛,像是和阳光融在了一起,带着烫人的温度,一瞬间就透过他的目光牢牢烙在了他的心尖上。
那个在球场上潇洒如风的身影,忽然就让他联想到高空中翱翔的鹰,扑面而来的勃勃英气耀眼得逼人,让他连眼睛都忘了眨一下,就那么呆在原地,看得整个人都傻掉了。
毛小羽头一回看到野兽一样凶悍的男生没有一丝害怕,只觉得那人强劲又高大的身躯要了命的吸引人,他看得连上课铃都没听到,眼睛就那么长在了那人身上,直到球场上除了打球的人一个人都没了,他才恍然回过神,惊愣地四下看了看,啊地叫了一声。
王子闻刚刚一个灌篮落地,听到叫声抬了下头,正巧和毛小羽惊慌的目光四目相对。毛小羽瞬间大脑空白,要做什么都忘了干净,抱着一袋子零食瞪圆了眼睛,被点了穴似的愣愣发呆。
王子闻看他那模样觉得好笑,抬了抬下巴,逗弄地说了一句,“都上课了,我们是要继续训练,你也要留下来一起练吗?”
一句话惹得周围哄堂大笑,都看着这个落单的小胖子三言两语地调戏起来。逃课看他们打球的姑娘不少,可看得连铃声都没听到的男孩子还真是头一回遇到,毛小羽被他们笑得涨红了脸,急忙转身逃跑,心跳却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一直跑到教室里坐下都没有平缓过来。
可明明被取笑得面红耳赤,下了课却还是忍不住趴在窗口往球场那儿望,这么远望着还不知足,放了学又抱着书包磨磨蹭蹭过去,躲在人墙后面暗戳戳地努力捕捉那个少年的影子。
于是七中的篮球场上,开始有一只抱着松子傻乐的胖松鼠神出鬼没,那家伙总会在人群最外围巴头探脑儿地往里望,试图寻找一个能看到场中央的小小缝隙,一旦被人挡住了,他就蹦两下另找一个缝儿,又被挡住了,那就再蹦两下,每天都要从人墙的一头蹦到另一头,在每一个小缝里盯着他的鹰傻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