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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暴君和他的小娇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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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墨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不由得红了脸,别过头去,轻轻咳嗽了一声。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萧牧这边脸也快烧起来了,他也想赶紧利索的从陈墨云身上爬起来,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边刚刚强撑着爬起来,就嗷嗷叫了一声:“啊,疼。”
  哐当,只听得门响了一声,小护士推门而入。
  陈墨云被萧牧压在身下红着脸,萧牧又要命的在喊疼。
  小护士“啊”了一声,然后捂着嘴愣在了原地。
  “你听我解释,你这……肯定误会了!”萧牧坚强的辩解道。
  小护士似乎没有听见,捂着脸就跑了。
  萧牧凌乱在原地。
  最后还是陈墨云艰难的把他从地上拾起来,然后抬上了床。
  萧牧感觉自己基本就是个残疾人了。
  照顾完萧牧睡着,陈墨云顺便去了一趟陈婶儿所在的人民医院。
  最近一直没有来看老人家,他心里十分愧疚。陈婶儿以前对他就像是亲儿子一样好,可是现在他却连看望老人家的时间都没有。
  陈墨云推开了病房的门口,空气中浓烈的消毒水味儿有些微微的刺鼻,他看见氧气罩下,已经瘦的不成人形的陈婶儿,正宛如婴儿一般,安静的躺在看护病床上。
  她在那里躺着,样子就像是一具尸体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濒临死亡的气息。
  维持着她生命的唯一器皿就是那根细长的管子,这样她才能保持着潮汐状的呼吸。
  陈墨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静静的看着陈婶儿消瘦如同骷髅一样的脸,然后握住了她那枯树枝一样的手。
  她的骨头有点硌人,陈墨云放在手心里,感受着她身上残存的那一点点体温。那是陈婶儿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微弱得如同零星的火星。
  很小的时候,他就懂得子欲养而亲不待,是件多么悲伤的事。
  许多年前,奶奶离开了他。
  当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人关心的时候,陈婶儿一家人出现了,给予他爱和温暖。
  这次,他绝对不能再眼睁睁的自己的亲人离开了。
  这么想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安静的病房,手机铃声显得特别突兀,似乎还有回声。陈墨云赶紧摁了接听,然后听见陈叔叹了一口气。
  “陈叔,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
  “唉,阿墨,你陈婶儿的肺癌不知道为什么复发了,今天转进了重症看护室。住院费花没了,她现在人……唉。”
  听着陈叔沉重的叹气声,陈墨云望了一眼躺在自己身边的陈婶儿。
  “那,你现在是在医院吗?”陈墨云说完,紧张的皱起了眉头。陈叔,应该不会是在撒谎吧……
  “对啊,你陈婶儿就坐在我身边。唉,你婶儿半死不活的,躺着都要花钱。是我们不好,我们连累了你啊。”
  “还需要多少钱。”陈墨云抠了抠病床上铁锈,心里起伏不定,仍然强装淡定的问道。
  “十万。”陈叔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个数字,“先把住院费看护费交上再说。”
  陈墨云心里一紧,回了句:“知道了。”
  “那好,我先挂了。”
  挂上电话,陈墨云皱着眉出了病房,走到医院的财务处,去查询了账单。
  他登记了身份证号码,护士才打出一串电子项目让他查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从今年年头起,陈墨云给医院的汇款,就没有一分钱是记在账上的。也就是说,陈叔名义上跟他要的那些住院费,全都不翼而飞了。
  “你们这儿的看护费是多少钱一天?一个植物人病人每天的医药费是多少?”
  “根据病情严重程度来划分,这个陈女士,差不多也就一两百的样子。”
  陈墨云吸了一口气。
  这些事他从来没有过问过,具体的帐目也从来没有核实过。
  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努力赚钱,然后来医院看陈婶儿。
  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惊人的发现。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不可思议,陈叔拿着这么多钱,到底是去干嘛了呢?
  虽然心存疑问,可他还是去了银行,把卡里仅存着的九万给陈叔全都打了过去。
  “只剩下这么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喜欢的一个摄影师,就在昨天因为抑郁症自杀了。很有才华的一个摄影师,也很年轻。忽然觉得生命真的特别脆弱,惟愿大家平安喜乐。【双手合十】


第26章 猫鼠游戏(15)
  陈叔该不会是在外面欠债了?
  陈墨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想法,但很快的被他给否定了。陈叔这么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可能会欠下那么大的一笔钱呢?
  而且在他当年当村长的时候,无论哪家哪户出了意外,或者是有困难,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自掏腰包帮助别人。即使他们家也穷得揭不开锅,但是却从来没见陈叔掏给别人钱时皱过一下眉头。
  陈墨云的奶奶去世之后;陈叔就把他给接到了自己家里,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看待。陈叔很看重他的学习,只要与学习有关的东西,陈墨云从来都不缺。
  但是在他们那样的村子里,供一个孩子读大学,又谈何容易。
  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以后,沉重的学费,让这个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负债累累。
  懂事的陈墨云为了省下几百块钱的书本费,借同学的课本,挨本抄完。
  即使是这样,生活费和学杂费还是压得这个家庭喘不过来气。
  陈墨云提了很多次说要退学,但都被陈叔给语气严肃的制止了。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他就再也没有提过退学两个字。
  陈叔不识字,是个文盲,进城打工的时候,连劳动法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签什么合同了。转眼,到了年底回家,他去跟包工头要钱,可是包工头连正眼都没看他,干脆的甩给他三个字,先欠着。然后他的工资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从年头欠到年尾。账务越累越多,后来几个工人联合起来说要去法院告那个包工头,但没有想到,对方太过于无赖,仗势欺人,找人把他们给教训了。工人们不仅没有要到钱,还被狠狠打了一顿。
  一年到头,不仅什么钱都没挣着,还落了一身的伤。陈叔不禁老泪纵横,拖着一条被打折的腿,伤心又气愤的回了家,对着陈墨云说完这一切后,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没有文化真的很可悲啊,阿墨,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也就是从那天起,陈墨云咬牙发誓他以后一定要让陈叔过上好日子。
  这年的腊月二十几,陈叔带着陈墨云去城里置办年货。
  俩人身上统共就带了一百块钱,爷俩溜溜逛逛,不仅割了点肉,还给陈婶儿和陈墨云买了条保暖裤,顺带买了全家三口过年穿的棉鞋。
  买完东西,也正好到了吃午饭的点儿。
  看到一家家冒着热气的饭馆,香味儿钻进鼻子里,陈墨云的肚子,应景的叫了起来。
  于是陈叔便笑着带他来到了一家拉面馆。
  他摸了摸兜,攥住一叠纸币,看着自己布满尘土的衣裤,难为情的拍了拍裤子,生怕弄脏了板凳,然后挑了个店门口的位置坐下了,冲店里的老板娘招招手道:“这里来一碗牛肉面,要大碗的。”
  闻言,老板娘手里拿着菜单,斜眼看了一眼这门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老头儿穿着带补丁的破烂衣服,棉袄都破的漏出点点白色棉絮。佝偻着背,坐在门口,手里提着的破衣烂衫堆在板凳跟前,挡住了一小片过道。旁边的小男孩一脸苍白,瘦得跟小鸡似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看到这幅场景,老板娘的两条柳叶眉不由得拧在了一起,快步走上前去,踢了一脚那摆在地上的杂物,不由分说的给他扔出了门外:“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儿?你把这堆破烂放在门口,我还怎么做生意?”
  陈叔连忙点头赔不是,弯着腰去拣被甩出好远的那双棉鞋。
  老板娘翻了一个白眼,看见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立马踏着小碎步迎上去,满面笑容的问:“两位老板,小店特色菜种类多样,您看吃点什么?”
  过了很久,他们的那碗面才被端上来,陈叔又找老板要了个小碗。从陈墨云碗里扒出来两筷子面条,然后低头吃了起来。
  陈墨云艰难的咽了一口面条,然后抬头看了陈叔一眼。
  只见他嚼的很慢,每一口都嚼好几十下,不舍得吃完。
  陈墨云一阵鼻酸,吃了半碗就把剩下的都绕给了陈叔。
  爷俩吃完面去柜台结账。
  陈叔掏出一把一毛的纸币,吐了口吐沫在手指上,点了三十张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眼球往上一翻,扔给他一个巨大卫生球眼:“一碗面五块钱。”
  陈叔伸出去的半只手,紧紧握着钱,楞在半空中,喃喃自语道:“桌子上不是写了个3吗?”
  老板娘抱臂看着她,冷冰冰的说了句:“过年涨价。”
  陈叔脸皮涨得酱紫,他的身上就剩下了五块钱,如果都付出去,那俩人连回去的车费都没了。
  瘦小的陈墨云站在陈叔的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一脸紧张的看着这个不肯有任何让步的老板娘。
  “能不能少点儿?平时不都是三块钱吗?”陈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老板娘。
  他这话刚说完,就从柜台后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
  “没有钱就别来吃面!穷光蛋只配喝西北风!”男人应该是这个店的老板,看见外面围了一圈人,不得不出面解决这件事。
  话音刚落,见陈叔还是没有掏钱的意思,他便走上去用力推了一把。
  “你他妈到底给不给钱?!!”
  陈叔没站稳,趔趄着退了两步,差点没有栽倒在地。
  陈墨云神色慌张的看着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叔在他的印象里,是一家人的顶梁柱,而此时,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却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打击得狼狈不堪。
  人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总是会下意识的选择服从。
  后来,陈叔没有去再同他们争辩,将口袋里那一沓软塌塌的纸币掏出来,按在了桌子上。
  老板娘接过钱,嫌弃的看了一眼道:“啧,还都是一毛的。哎,算了算了。”她挥了挥手,瞥了陈墨云爷俩一眼,那样子和驱赶两条狗无异,“赶紧滚一边去吧。”
  离开的时候,陈墨云偷偷瞥了一眼陈叔的脸,隐隐约约看见他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后来俩人灰溜溜的走了好几公里,才从县城回了家。
  晚上陈墨云对着灯光,用尖利的针刺破脚上透明的大水泡,一边红着眼睛,一边暗暗的想。
  我以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让陈叔过上好日子。
  我以后一定要让大家,都看得起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穷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们也是有尊严的人。
  那天,他忽然在一夜之间长大,明白一个残酷的真相:金钱虽然并不能买到一切,但是却能够赢得人表面上的尊敬。
  终于熬到了陈墨云上大学,他每次放假回家,总会抽出时间陪陈叔喝酒,爷俩都很沉默,半句话都没有。
  爷俩坐在小院子里,老旧的收音机里放着很有年代感的歌。
  “家兄酷似老父亲一对沉默寡言人可曾闲来愁沽酒偶尔相对饮几杯”
  陈叔一向没什么不良嗜好,勤勤恳恳一辈子,落得一身风湿骨病。所以没事儿也总爱喝两盅黄酒。
  陈墨云舔舔唇,黄酒暖胃,两杯下肚,他的面色就红润了起来。
  陈叔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阿墨,你这酒量不行啊。”
  陈墨云点点头,放下了杯子,看着破旧的泥瓦房,想着自己还没有毕业。不禁眉头紧锁起来,是他拖累了陈叔一家人啊。
  陈叔发觉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轻声说了一句:“阿墨,抬头。”
  听见这话,陈墨云疑惑的抬起了头。
  夜空中群星闪耀,散发出银辉。
  陈墨云眨了眨眼睛,看得出了神。
  那时候,他忽然懂得虽然身处逆境,但也要仰望星空。
  陈墨云摇摇头,眼前依稀是爷俩对饮的场景,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十来年。
  白云苍狗变作浮云,陈叔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就像是村口的那棵老槐树,皮肤上爬满了皱褶。
  陈墨云眼圈红了红,这次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临走之前他一定要好好的跟陈叔喝一场。
  *
  他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离的老远就看见程安安在他门口蹲着。
  她的双眼通红,头发乱蓬蓬的。身上还披了一块毯子,手里夹着烟。
  烟灰都快掉到身上去了,也不掸一下,眼看着火星落下来,她的裤子就要烧出一个洞。
  陈墨云眼疾手快的抢过那只烟,然后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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