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君顾_生花梦-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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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四点的时候,那里就完全没有人了,富丽堂皇的宫殿酝酿着历史的沉重的寂寞感,黑漆漆的宫殿,空旷的长廊,曲折的小径,蒙尘的宫门,像是糅杂了一个暮年老者凄凉的悲叹,像是有一个长门宫妇寂寞的浅唱。
江山轮回,代代不休,风尘中埋藏着多少刻骨的孤独和不能言说的秘密,每一块斑驳的红砖都成了血泪交融的守密人,守护着千百年江山更迭黄图霸业之下来不为外人所知的痛和爱。
但是那时年龄尚小的他们没有什么感触,只觉得四周阴森可怖,过于浩大的建筑和空旷的宫院让人感到渺小和恐惧,他紧紧拉着唐鉴,唐鉴也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一个小少年带着一个小孩,到处乱走,慌里慌张地寻找出口。
唐鉴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身子都有点哆嗦,嘴里却小声说:“哥,不怕不怕,有鬼的话我帮你踩死它。”
坐到很晚的时候,街上空无一人,他继续游荡,走遍了东西城区,告别了整座充满回忆的B市。B市短暂的初中还带着寒意,一晚的游荡让他透骨生凉。
第二天早上,他赶往了机场,等了许久,到了下午,办好了登机手续,在不到五点的时候登上的飞往S市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从高空仰望,B市的一切尽收眼底,却越来越遥不可及。
从S市机场出来时天色将沉,S市正在下雨,今年整个南方初春都笼罩在一片阴雨之中。
君顾从机场打了车前往滨江道,一路上看着这座城市渐渐沉入黑夜,华灯初上,繁华而沉着,人流匆匆,车水马龙,透过玻璃上的水雾可以看到路面上穿梭的彩色伞顶,仿佛下一秒就有很多不期而遇。
江堤恰好在维修,路边立了告示牌,说是近期雨水量徒突,江水水位上涨,涨潮落潮时江水可能会漫过路面,处于安全考虑正在施工筑坝,防洪防汛。
雨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但是江边依然有穿着雨衣打着伞的人群拍照摄影,观赏雨雾中别有一番风情的夜景。
不远处的一个广场好像有露天活动,演唱会一样,虽然大家都穿着雨衣一身狼狈,但依然群情激动,人声鼎沸。
江边暂时只有一段刚刚拆除了本身就很低矮的铁链和栏杆,夜风徐徐,雨水不绝,平台之下,江水荡漾。
江边的花池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绽放,能让人看到的总是光鲜,破败掉落时皆是无人问津。今天若是被雨打坏,明天又会有新的一批换上。
事已至此,但无论如何,这里是一个好地方。
人的记忆总不会那么好,过于遥远的好事日渐淡忘,近在咫尺,而心中仅剩的一个好地方,就是这里了。尽管短暂,也易碎。
他并没有多喜欢这个城市,他也从不属于这里,甚至他看着这个城市的一切,都只能陌生地冷眼旁观。
但没想到,他竟想永远留在这里了。
雨越下越大了,其实早在凌晨S市就已经发布了暴雨黄色预警信号,广播里间断重复,电视屏幕底下也不停循坏消息。在君顾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发布了橙色预警信号。
君顾在江边只站了一会儿,暴雨已经将浑身上下湿透,有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背旅行包的男孩给他撑过伞,问了他许多问题,但是没有得到回答,只能匆匆走了。
很快江堤外亮起信号灯,许多警察封了离江十米以外的道路,然后一小队穿了救生衣的警察上了堤岸,吹口哨挥臂示意,开辟了安全通道,一起疏散人群。
一时之间雨夜中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警告音和警察的呼喝声不停响起,周围三三两两的游人匆忙撤离,脚步飞快,溅起一地水花。
气氛紧张而嘈杂,江水上涨,已经漫上岸,不知哪里来的浪头,竟然来势汹汹,尽管远远比不得大洪水,但那气势已经让人心惊。
江岸上很混乱,那边露天演唱会的人一直以为没有大事,不肯走,直到情形不对才急忙撤离,匆忙撤离中有人掉了东西,不停的喊,阻止后面的人踩踏,好像发生了争执,警察一直在吹口哨,挥舞着黄色的信号棒,示意人群快走。
江水拍上来,已经能打到站在最边的君顾的腰上,君顾突然觉得身上很轻。
再下一个浪头来之前,他脚步轻抬,江水覆顶而来,迅疾难收,被卷起的那一刻鼻腔如水有短暂的窒息,恍惚之中,江水那些嘈杂的争吵的警告声荡然无存,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他突然听到陈慕之的声音,遥远和清晰,好像真的在歇斯底里呼唤他。
原来他什么都听不到的时候,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冰凉的江水很快将人覆没,他想这样很好,故地故人都在了。
江水顿时侵入鼻腔胸肺,人很快下沉并被潮汛卷裹,意识全无。
这一世太累,潦草收场,就是如此了,如有来世,洗净前尘,不要再辜负自己了。
滔滔江水淌过一个城市的悲欢喜乐,这里曾发生过多少故事,但都被江水冲洗干净,次日到来,这里依旧处变不惊,光鲜亮丽,路过的人弹去眼屎,依旧笑意盈盈,明眸善睐。
☆、【视角转换】陈医生的混乱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陈医生视角从两人和唐鉴在警局撕撕撕以后开始……
陈慕之和君顾从警局回来之后,就觉得很不对劲,君顾明明已经和唐鉴决裂,两人的相处也日渐甜蜜默契,但是他的心头那种吞了鱼刺一样吐不出咽不下的感觉更甚。
他看着君顾为唐鉴哭,为他失魂落魄,陈慕之尽管控制自己不动声色,但是心底的憋闷和恐慌已让他急不可耐。
君顾为他上药,那样温柔乖顺,惹人怜惜,他想这个人一定要是他的。
抱了君顾的那一晚上他在极乐的舒爽和心中的辗转中反复纠结徘徊,他进的很深,君顾也紧紧包裹他,两个人这样紧这样近,他意乱情迷,脑中反复都是不能相让的独占欲,他妒恨唐鉴,也气恼于君顾对他的余情未了。
陈慕之对床伴一向温柔体贴,床上的柔情手段也层出不穷,可是偏偏抱到了心上人的时候,紧张地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甚至都忘了要对他抚慰。他满脑子都是,他终于占有了心心念念的人。
他终于攀升顶峰,那种极致的快乐,远不仅仅限于肉体,他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激动而无措。但却看见君顾有些难受和疲惫的表情,和他没有被激起的欲望。
他一瞬简直像是一盆冷水迎头而下,冲散了他所以的绮丽神思。
那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略显粗暴和急切的动作是不是吓坏了君顾,满脑子只是,君顾一定不爱他,君顾只是因为感激而勉为其难和他在一起。
陈慕之很失望,毕竟人都是贪心的动物,没有得到君顾的时候,仅仅是牵个手,碰碰肩膀,拥抱一下,或者一个温柔浅吻,都让他心动而满足不已,但渐渐地,他发现他远没有想象那般大度,他说得好听,像是君顾不爱他他也要死缠烂打绝不放手,但是后来他才发现,他的骄傲,他的感情,他的一切,都必须由君顾真心实意的爱来浇灌。
他竟然如此贪心,如此言不由衷。你喜欢别人,别人答应任你予取予求还不够,偏要要求别人同等爱你。
那段时间纵然医院工作让他忙到凌乱崩溃,但是一回家他还是会迫不及待地抱君顾。没办法,根本控制不住。
陈慕之向来不是这么急色的人,看只要一看见君顾,他就像是被拨动了开关一样,不得到就罢了,得到才发现简直美得让人如痴如醉,他想要君顾想得身不由己,就连他最冲动的少年时期都没有这样旺盛的需求。
陈慕之几乎忘乎所以了,工作上巨大的压力和那种积压在心底满满的感情让他都忘了去节制。
还有一点是因为,陈慕之总想看看,君顾一点一点为他激动起来,为他达到顶峰,这简直是一种无法言喻的体验。
周六早上沈皓打来电话,的确是有大事发生,他一路飞车赶去医院。陆宸也在,还有几个政府的专人。
是那个从中东由专机护送来的伤患,情况十分危急。
那人是特种部队出身,曾曾担任美国CIA信息安全专员,也曾受雇与美国国家安全局,曾自愿参加对伊战争,却在中途认为战争日渐有悖美国鼓吹的人道主义精神,也清楚美国声称的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武器纯属谎言,于是叛逃军队,一直流亡中东地区并在中东地区进行维和活动和救助行动,并组织小规模的妇女儿童和同性恋者的维权活动,由于他手上有着美国的一些机密,一直以来美国对他穷追不舍,他向中国秘密申请政治庇护,但在动身前夕遭到中东恐怖组织ISIS迫害,他从爆炸现场逃出,性命垂危,经管简单处理很快搭上飞往中国的专机,但由于意外情况迫降在Y省,几近破折才到了B市。
陈慕之接过的烫手山芋并不少,但在中国这好像还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此事牵连政府,由陆老将军搭线,连陆宸都极为紧张,而且那人伤情严重,一路上医疗处理也不是很得当,很是棘手,陈慕之带着自己的团队和几位特邀专家不眠不休讨论了数个治疗方案。
因为此事不宜公开,除了医院高层要严守秘密,所有参与救治的医护人员人没收一切通讯工具,不分昼夜在手术台上奋战了30几个小时,虽然有三位主刀医生,但是每个人都被累得够呛,汗都没有停过,负责取颅部弹片的又是陈慕之,等到下了手术台以后,他站都站不稳了。
所幸手术成功,脱离风险,全院的警报也算是解除了。
一行人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高强度工作,虽然不致于崩溃,但真的是累得够呛。
陈慕之下了手术后精神很疲惫,感受不到手术成功地喜悦,只觉得从S市一回来□□劳得不成人形,陈慕之手术台上有多镇定,下了手术台心情就有多暴躁。
陈慕之交待了看管任务,换了衣服拿了手机想要回家好好休息的时候,恰巧接到君顾电话,他当时情绪不佳,极度疲累,浑身像是要散架,语气也有点不耐烦。
秦沐川那时想找他问清楚君顾的事儿,可是他一直联系不到,秦沐川从沈皓那里知道他一直在上一个很重要的手术,秦沐川在医院门口蹲点,等到陈慕之下了手术台很快拦住了他,二话还没说呢,陈慕之就说他不能开车,让秦沐川载他去找君顾。
秦沐川心想你还有脸找人家,可是看着陈慕之一脸疲累兴致不高的样子也没多说,陈慕之一上了车就睡,秦沐川憋了一肚子的话都倒不出来。
后来……
后来的事情,陈慕之回忆起来觉得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在极端的暴躁和疲惫中干了什么事自己都不太清楚,只是依稀记得,君顾摇摇欲坠的身子,和空洞的眼神。
陈慕之当时一口气跑了出去,沿着马路狂奔到眼前发黑,胸口像是火烧一般痛,才停了下来,打了车回家。
回到家里,他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倒在沙发里就睡得昏天暗地。
清醒的时候已经是6个小时以后,天都快黑了,秦沐川在他门外哐哐敲门,震得他头痛。
☆、当头棒喝!(来自猪队友的恶意)
回到家里,他连上楼的力气都没有,倒在沙发里就睡得昏天暗地。
清醒的时候已经是6个小时以后,天都快黑了,秦沐川在他门外哐哐敲门,震得他头痛。
秦沐川进门,看见陈慕之脸色不像上午那么可怖了,也敢教育他了,几乎是毫不客气地将他背信弃义玩爽就算的行径数落了一通。
陈慕之越听越不对劲,听到最后眉头都拧成一个结,他恨恨道:“你这说什么鬼呢?!老子什么时候玩过就算了,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过!”
这下轮到秦沐川张口结舌,两人对簿半天,这才明白是阴差阳错!
陈慕之看着秦沐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没顾上生气,他一个激灵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把抓住秦沐川道:“你是不是和君顾说什么了?!”
秦沐川都惊呆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如果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就罢了,他最多是做个恶人帮兄弟快刀斩乱麻,可是搞了半天两情相悦自己倒成了棒打鸳鸯!
秦沐川想起君顾的样子,出了一后背汗,紧张地握着陈慕之胳膊一五一十把自己说过的话都交待了出来,越想越觉得这简直可怕。
人的心境就是这么奇妙,知道陈慕之是认真的,他连带着对君顾的态度就变了,朋友的爱人这也是朋友啊,他那么对待朋友这简直不是人干事!
陈慕之听完以后手都是哆嗦的,秦沐川这种蛇蝎美人嘴毒得厉害,混迹商圈多年帮兄弟哥们甩人也特有一套技巧,可想而知他都对君顾说了些什么,那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