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只金丝雀-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也不会做别的。”陈冉打开冰箱,拿了蛋和青菜,真的煮了两碗泡面。
两个大男孩对坐在餐桌两头,伴着窗外的雨声,心不在焉地吃泡面。陈冉若有所思,曾陌晨欲言又止。
“你怎么还不回家?学校早放假了吧?”陈冉终于问。
“我……我家教的小孩,他家里还想让我再帮他补补数学。”曾陌晨口不对心地道,低头捞面:“我每天给他上完课,回学校的路上正好经过你们小区,就过来看一眼,今天还真碰到了。”
陈冉嗯了声,不再细问。
吃完面,雨也差不多停了,曾陌晨准备走,临出门的时候,他慢吞吞地换完鞋,靠在玄关墙上,眼神闪烁,好像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有点尴尬地问:“陈冉,这里你一个人住吗?”
陈冉知道他在问什么,刚才他去洗手间,肯定看见了双份的毛巾、牙具还有剃须刀什么的。陈冉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他想了想,坦然道:“我男朋友有时候会过来,这是他的房子。”
曾陌晨好像并不惊讶,明亮的眼睛深处好像有既窃喜又失望的情绪一闪而过:“哦。”他盯着陈冉的眼睛,狡黠地一笑,略带轻蔑地说:“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拉黑我的吧?怕他生气?不至于的吧……”
陈冉大窘,好像被当众戳穿了拙劣谎言的小孩,而且这个谎言在大人眼里荒诞不经莫名其妙非常没有必要,就像一个大而空的肥皂泡。
陈冉不置可否,索性低头不说话了,曾陌晨撇撇嘴,一手越过陈冉的肩膀,撑在对面墙上,凑近他的脸,坏坏地一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看你,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
曾陌晨离陈冉非常近,他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拂过陈冉的耳垂,微湿的头发几乎贴到他脸颊上,陈冉的心猛地狂跳几下,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舔了舔嘴唇,生涩地道:“别瞎说……”
曾陌晨微眯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冉,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周围的空间好像在无声无息缩小,而空气陡然升温,随时都会把仅有两个人的无形空间点燃一样。
过了几秒钟或者一万年,曾陌晨站直身子,长出一口气,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不过就是想认识个朋友呗,你不愿意,我不勉强。”说着,就要推门出去。
陈冉一时没反应过来,还飘在刚刚诡异又暧昧的氛围里,他怔怔地看着曾陌晨走出去,连话都忘了说,也没有关门。他看着曾陌晨的背影,呼吸有些急促,好像莫名其妙的在期待着什么。
曾陌晨走到电梯门前,扭头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怎么了?”
陈冉说:“你还穿着我的衣服呢。”
曾陌晨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哦,对,等我回去洗了还你。”
陈冉嗯了一声,有一点淡淡的惆怅。
“再约吧。我号码你拉黑了,要不加个微信哪?”曾陌晨笑道,没有理会打开的电梯门,转身走了回来。
……
又过了两天,沈宜修要回来了,孙阳给陈冉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去接机。
“我……不去了吧,他又没叫我去。”陈冉无聊地按着遥控器,电视停在一个正火的宫斗剧上,他无可无不可地说:“他都好多天不理我了,我去了自讨没趣。”
“……”孙阳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耐着性子道:“我可是一片好心……冒着暴尸街头的风险给你通风报信。”
陈冉知道这是孙阳在给他铺路搭桥找机会,也顺便给沈宜修个台阶下,这样的戏码不知道玩过多少回了,可这次陈冉一点都不想配合着演戏,真心累。
电视里传来某公公尖细的声音:“娘娘啊,最近这天气酷暑难耐,陛下又政务繁忙,难念心绪烦乱,夜里总也睡不好,说是最近要去避暑山庄住一阵子,您可准备着点,万一要随御驾过去,可少不得在饮食药物方面多费点心。”
那位娘娘便娇滴滴地道:“多谢公公提点。”
陈冉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了,学着电视剧里娘娘的声音,娇滴滴地对孙阳:“多谢哥哥提点。”
孙阳当然也听见了电视里的声音,在电话那边恨不得扑过来把陈冉掐死,他鼻子里哼了声,烦躁地说:“爱接不接,我可告诉你,这几天老板天天沉着脸,动不动就生气,哥哥我日子也不好过。你就作吧,早晚大家跟着你一起作死。”
陈冉无所谓地摇头,心想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少不得又说了几句安抚孙阳的话,草草地挂了电话,最后也没答应去接沈宜修。
陈冉挂了电话,失神地盯着电视屏幕发呆,好半天才茫然地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沈宜修晚上回来,陈冉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多半不会吧,冷战之中他没低这个头,沈宜修是不会给他这个脸的。
忽然手机响了一下,陈冉抓过来看,是曾陌晨的微信:明天回家,今晚出来吃个饭吧。
紧跟着又发了一个贱兮兮的暴漫表情过来。
陈冉笑笑,回复:好啊,你挑地方。
然后他去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出了门。
陈冉开车很快到了B大后门,曾陌晨已经早早在那里等他了,这几天他们没事就会随便聊两句,曾陌晨每晚还给他发个晚安短信。
陈冉停在曾陌晨身前,打开前车窗,探头出去叫到:“曾陌晨!”
曾陌晨正在翘首张望,猛地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摸了摸后脑勺:“我没看错吧?我正在满马路找你那辆拉风的兰博呢。”
“先上来再说。”陈冉笑了笑,见到曾陌晨,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曾陌晨坐进英菲尼迪的副驾驶,四下打量一圈:“你男朋友是卖车的吗?”
陈冉一笑,眼眉弯弯:“那跑车太扎眼了,我开着那个过来,估计会被以为是来你们学校泡学生妹的小开吧?”
“嗯。”曾陌晨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也有可能是泡帅哥。”
陈冉推了推墨镜,发动了车子:“想吃什么?”
曾陌晨长吁了一口气,抓了抓脖子:“清凉酸爽的吧?快他妈热死了。”
陈冉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脖子上一片一片红通通密密麻麻的痱子,心想宿舍里没空调,夏天确实太难过了。
“我带你去吃韩料吧,我知道有一家冷面做的特别好。”
曾陌晨笑嘻嘻:“晚上有时间,我请你去看个电影呀?漫威的复联上了!”
两个人去吃了韩料,看了电影,一路有说有笑,曾陌晨很活跃,对什么话题都知道点,偶尔贱兮兮地耍贫嘴,跟他在一起陈冉很放松也很开心。
陈冉全程关机,带着那种死前吃顿好的绝对不能被打扰的决绝。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陈冉在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奇怪,好像有人在暗处看着他,他警惕地频频回头,却又找不到什么。曾陌晨在一旁全无知觉,还在点评剧情,陈冉也不好表现得太异样,赶紧催他上车,径直送他回了学校。
“这次回家就要等开学再回来了吧?学校太热了,看你起了那么多痱子。”快靠近B大的时候,陈冉心神不宁地说,看一眼后视镜,有一辆可疑的黑色商务车一直跟着他。
“不一定。”曾陌晨撇嘴:“在家也无聊。说不定住几天就回来继续做兼职了,还能挣点看电影的钱。”
“你父母做什么的?”陈冉随口问。
“我爸是公交车司机,我妈早病退了,身体不好。”曾陌晨无所谓地道。
陈冉点点头,没说什么,把车停好,跟曾陌晨道别。
曾陌晨恋恋不舍地下车了,又趴在车窗上,可怜巴巴道:“真舍不得……”
陈冉:“……”
曾陌晨:“你车里的空调。”
陈冉笑着捶了他一拳,无奈道:“滚滚滚。”
一直看着曾陌晨连跑带跳地进了学校大门,陈冉才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了车,向着停在他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走过去。
☆、狗仔
车里的人看见陈冉走过来,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冉直接绕到副驾驶位,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一个又黑又胖,满脸胡渣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男人穿着优衣库那款著名的“爹T”,I’m your father几个字闪闪发光。他胸前挂着一个单反,长焦镜头都快杵到陈冉脸上了。
陈冉冷冷看着他,挑眉问道:“筒子哥,你这是几个意思?”
黑胖子名叫江为,是贵圈有名的狗仔,又壮又胖且酷爱打牌,人称“筒子哥”。江为笑得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无辜地摊了摊手:“也没别的意思,养家糊口的,压力大呀,不像你……”说着手指点了点陈冉的胸膛,揶揄道:“有大老板养着。”
陈冉站直身体,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说:“是呀,大家都不好混。我听说哥你最近流年不利犯太岁啊?”
陈冉听人说过,这个江为冲动任性,也算个性情中人,做事常常剑走偏锋不规矩,在圈子里毁誉参半,也得罪了不少人,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被供职的某新闻网站给开了。
江为的嘴角抖了抖,干笑两声,又满不在乎地说:“不瞒你说,哥哥我开了自己的工作室了!”,他看着陈冉,挤挤眼睛:“工作室刚开,需要搞个大新闻。”
陈冉失笑:“那让你失望了,我跟朋友吃个饭,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倒贴钱也没人想看。”
江为笑道:“新闻不大,有钱也行。别人不看,有人想看。冉冉好歹给哥几个出个车马费,今天拍的照片,我保证不发给你家霸道总裁沈大公子。怎么样?”
陈冉皱起眉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他跟曾陌晨刚才在一起的林林总总,确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也不怕,沈宜修真生气了,大不了不要他,他求之不得。陈冉定定神,淘气地一笑:“发吧。谁不发谁是孙子。”说完,大步走回自己的车旁边,进去用力关上了车门。
江为气得骂了一句,心想有日子没注意,这小屁孩儿长能耐了嘛。以前他也拍过陈冉跟沈宜修,那时候这孩子畏畏缩缩地躲在沈宜修身后,像只躲在母鸡身后的小鸡崽子,现在小鸡翅膀也长硬了,能不能飞的也要先蹦跶两下子。
旁边司机问道:“老大,还跟吗?”
江为烦躁地说:“不跟了!掉头去名都会所转转。”
……
陈冉回到丁香公寓,在楼下看见七楼他房间亮着灯,心里顿时一阵烦躁,一步都不想往前走了。他靠在苗圃边上,从曾陌晨给他的半盒烟里抽出来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圈在闷热的夏夜袅袅而上,烟头忽明忽灭,树叶纹丝不动,草丛里传来一刻不停的蛐蛐叫声。
陈冉抽完一根烟,打开手机。出乎意料的,只有一条曾陌晨的微信问他到家了吗,沈宜修没给他打电话。
陈冉回复了曾陌晨并说晚安,然后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全都删了,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忐忑不安地走了几步,又破罐破摔地走了几步,最后视死如归地上了电梯。
回到家,开了门,屋子里居然没开空调,沈宜修的行李箱随便丢在门口,陈冉诧异地皱起眉头,紧走两步,往客厅看去。
沈宜修浑身无力地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灰白,一点精神都没有,脑门上全是汗水。
陈冉吓坏了,赶紧过去轻轻摇了摇他:“这是……怎么了?”
沈宜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转了转,终于聚焦在陈冉脸上,嗓子完全哑了:“冉冉……我想喝水。”
陈冉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一杯水,一边喂他喝,一边摸了摸他额头:“一休哥,你发烧了,咱们去医院吧?怎么回事?孙阳呢?怎么一回来就病了?”
沈宜修定定看着他,却没力气掩饰声音里的虚弱:“孙阳还没回来,他安排司机去接的我。你知道我今天回来吗?冉冉?”
陈冉不敢作声,他从没见过沈宜修这个样子,印象当中,沈宜修几乎没生过什么病,在外面永远都是一副神采奕奕,淡定优雅的样子。
陈冉看着沈宜修苍白憔悴,满面病容,心里一揪一揪的,这些天,他跑了十个城市赶场做宣传,几乎天天在路上奔波,夏天又热天气又不稳定,飞机延误估计也是常有的事,天知道他这些天有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安心下来吃一顿饭。
肯定是累的。
“我不想去医院。我可不想被媒体写成‘沈宜修为新戏拼命宣传累病就医’。唉,老了……”沈宜修叹了口气,鼻涕险些流进嘴里。
陈冉赶紧拿纸巾给他擦擦,妥协了:“那我给你找点药去。吃了药早点睡吧。你吃饭了吗?饿吗?”
“我没吃饭你会做?除了煮泡面你还会什么?”沈宜修眼皮都懒的抬,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