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野红莓 >

第23章

野红莓-第23章

小说: 野红莓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勉强算他个电光石火,彭小满半身重心越过了墙头眼看要滚进了安全区,被啤酒肚从旁一扯又滑下了大半的身子。李鸢就草了,先抬手往彭小满脚下撑了一把,又一拳抡去身后拂开了光头,余下的一只手扬高在半空划弧,一巴掌上去往啤酒肚头脸上响亮一盖,“要动手跟我,你再他妈拽他一下试试?!”转身抡起墙根下的一物什就上了。
  苏,大写的苏,掷地有声的一句偶像剧的词儿。彭小满头皮一麻,觉得《流星花园》要是翻拍华南本土版,言承旭的角色换李鸢来演恐怕也行。
  彭小满脚下一顿,脚掌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有力一撑,凝神闭气,很不优雅的一骨碌翻进了围墙。哪能料到这门这户是喜欢囤货的主儿,报纸杂志啤酒易拉罐险凛凛地垒在墙下。彭小满连拍带卷地一屁股砸了上去,齐德龙东强,惊得巷里登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狗吠。
  好歹有人,以为是个不开眼的小蟊贼,亮灯,惊叫,户主领着女朋友出来隔着扇阳台的玻璃门喊,“卧槽你谁啊我报警了啊!”
  正中下怀!彭小满一听,恨不能跪下高呼万岁,“好好好报警赶紧报警!有人追杀!”
  李鸢以一敌五,横着随手抄的高粱扫帚严阵以待伺机团杀,隔着堵围墙听彭小满一句追杀,好险没一个脚下踉跄——得亏没一身血,要不非招来票武警。
  小护士拉下盖着口鼻的一次性口罩,拿着块白棉纱紧按着李鸢的掌心,抬头朝彭小满招了招手,“同伴来一下。”
  彭小满走过去蹲下,低头看那块儿瞬间浸得殷红的棉纱,“止不住么?”
  “穿刺伤,没有残留物在伤口里,口子也不是很大,几厘米。”护士拿食指拇指比了个并不算短的长度,“但是有点深,肉已经有点往外翻了。”
  “卧槽。”彭小满听完就皱起了五官,抬头苦大仇深地望着李鸢。
  李鸢没忍住笑了一下:“就跟疼你身了上似的。”
  “止是能止住的。”护士见医生来了,起身让开了半人的空隙,“但我们这儿现在暂时没法儿给你上麻药,也没有天然吸收性的缝线,只有尼龙线,你还得来拆线。你看是在我们这儿止了血之后去附属医院缝呢,还是就在我们这儿缝?”
  “后期会有什么问题么?”李鸢看着端着搪瓷盘边走边忙活的医生。
  “清创消毒缝针打破伤风开药,我们也是按流程走啊能有什么问题。”医生推了推脸上的框镜,瞥了眼彭小满,“不就怕你们不放心我们小门诊么,怕你们觉着我们这人黑心还不干净么。”
  “我那么说了么?”李鸢挑眉一乐,转了转手腕子,“缝呗。”
  彭小满眨了眨眼,“生缝啊?”
  “不然呢?”李鸢瞅着他笑,见护士捻开了白棉纱,手心儿朝上,把一朵花似的伤口袒露在彭小满鼻尖下给他看:“那彭少侠你来?”
  彭小满翻了下眼皮侧头躲开那一手艳丽的火红,忒嫌弃地撇了撇嘴:“我不是怕你忍不了疼么不识好歹。”
  “怕什么疼还怕疼!”医生剪开块儿水蓝色的一次性垫布,拆了袋医用乳胶手套,“三四针的事儿眼一闭不就过去了。”
  彭小满皱眉看着李鸢,侧头小声逼叨叨:“过是过去了,过哪儿去了还不一定呢……”
  李鸢冲他一指,“你少给我立flag啊。”
  小护士听了捂嘴直乐,弯起一对笑眼,“男孩子哪儿有那么虚的,这样。”指指彭小满,“要真怕疼,等等缝的时候你跟他一直说着话,别让他分神,你看是给他唱个歌还说俩笑话,总之,转移注意力就没事儿,很快的。”
  彭小满“哈”了一句,“哎想死他了我还给他唱歌咧!他自己背个《岳阳楼记》转移下注意力就得了呗,权当记重点了。”
  “怎么着?”李鸢一听他这口气还就来劲儿了,“你老人家一脚下去给我踩成这衰样儿的,没让你赔钱算我行善积德了,给我唱个曲儿哪儿不合情合理了,嗯?”
  嗯你妹嗯。
  “那、那我也没想到那墙上嵌着玻璃碴呢。”彭小满半讨好半商量,“我给你想笑话吧要不,你看你要听国内的还是国外的,知音上的还是故事会上的?”
  “别。”李鸢歪头笑着看他,“就歌。”
  “我不。”
  “那你等着我去找你奶奶要赔款去吧。”李鸢眨一眨眼。
  “哎嘿!”彭小满眯眼。威胁我。
  “放心我不点歌。”李鸢笑得搂不住,瞅着没有一星半点儿手疼得不行的样子,“你挑你拿手的唱,华语的就行,要不然我听不懂入不了戏你也白唱。”
  “还华——”瞧给你厉害的。彭小满啼笑皆非,顶了顶鼻尖。
  彭小满其实喜欢唱歌,打小就是。记得那时候,一次幼儿园儿童节汇演,排了个《采蘑菇的小姑娘》。按说彭小满这样儿长着小辣椒的男娃娃,理应抹个红嘴唇,排在队末当个活动背景,奈何天资太好,一嗓惊四座,属于开口跪的那种。故而幼儿园园长想着法儿也要彭小满领唱,愣是给他按了俩假小辫,套了个小肚兜,把雌雄莫辩的他推上了舞台C位。
  再到小学初中,私底下哼哼唱唱是个人习惯了,人只要一闲,或是沮丧失落不够畅爽的时候,旋律会自然而然从嗓子里泻出来,应心情而做随机却恰当的挑选。彼时同学还在研究者三叶草的哪一款板鞋更值得买,彭小满就已经勒裤腰带攒钱入齐了ipod祖孙三代;彼时同学还在琢磨着怎么和家长提p3换p4,彭小满就已经用起了没几个人认识的AKG。
  那并不是一种显摆,而是一种不别人不懂索性就不说的个人情趣。彭小满始终以为,森罗万象,其中音乐是一种别样的表述与抚慰。
  李鸢纯粹是在逗他玩儿。这几天一直心里不痛快,总利落一拳砸上席梦思似的绵绵无力,无计可施。被困囿的感觉愈发明显。彭小满则是一个很敞亮不沉闷的人,和他说话有时候像在和siri说话,会让人隐隐期待他下一句要说什么。是荒腔走板插科打诨包袱抖得啪啪响,还是跳起来炸毛满嘴脏字儿乱飞,又或是陡然深沉下去,一刻思考后,吐出一串儿不得了的哲学思辨。
  彭小满始终是没有攻击性的,笑或者骂,都有温和宽恕的底色,这一点,其实很难得,也很吸引人。
  李鸢做了他“士可杀不可辱”的充分准备,似笑非笑地依医生言,把胳膊搭上垫布,看碘伏团在掌心抹开一团褐黄,预备着挨下那第一针时,彭小满哼出的一阵旋律小小地吓了他一跳。
  “原谅我这一首,不为谁而做的歌。”
  李鸢略略诧异地挑眉看他,感觉到针尖不犹疑地顶进了皮肉,又仿佛瞬息之间,在心上抿了飞快的一下。
  彭小满边唱边回瞪——不是你死乞白赖让我唱的么看个屁。
  “感觉上仿佛窗外的夜色,曾经有那一刻,回头竟然认不得,需要从记忆再摸索的人……”彭小满摸了摸鼻子,低下头,瞥着飘下操作台的那截水蓝的垫布,“和他们关心的地方,和那些走过的地方,请等一等……”
  林俊杰的《不为谁而作的歌》,李鸢偶然听过两次,难度高,好听,他喜欢。他觉得这是只有林俊杰一个人才能唱好的歌,太有他的个人风格了。也的确,彭小满的嗓音,听上去不如林俊杰婉转清越,闷闷的,底气略略不足的,有一种类似磨砂的质地,仿佛一种天然的,带着粒子与金属质感低声混响。
  李鸢盯着他垂下去不看人的眼睛,看不见瞳仁,就只能看他那一排黑亮的眼睫。
  彭小满的调子拿捏的非常精准,林俊杰原曲中,每一次精致上扬的转音,当下的环境里,竟都被他细腻的照顾到了,且从容不迫,很是流畅轻易。这首歌有点儿自我对话自话,自我审视的意味,已经非华语歌曲里惯常要带的情爱主题了,意象朦胧,超然,不适合配合很拖沓的情绪。故而彭小满咬字利落,仔细听,甚至会觉得有点儿含的太紧,过于的字正腔圆了。
  但合适,一词一句,分分明明是他自己的唱腔与风格。
  李鸢当然不是不痛了。彭小满的歌声自然也不是蛊惑人心的海妖的歌声,他仍然能觉出尼龙线穿过肉里,而后打结抽紧的钻心揪痛。可他情绪的传达,情感的解读,是到位的,十中七八成的内容,柔波拂岸,由他嘴里的每一个词句与旋律,交由进了李鸢的耳里,流至心里,好比一种需要经年累月,才会产生质变的细微安抚。
  护士一旁坐着,本来是调侃得歪头笑着,而后就不由自主的静静听他唱了;李鸢则撑着下巴,忍不住点着左脚,跟着轻轻打起了节拍。
  梦为努力浇了水爱在背后往前推
  当我抬起头才发觉我是不是忘了谁
  累到整夜不能睡夜色哪里都是美
  一定有个人他躲过避过闪过瞒过
  他是谁
  他是谁
  游凯风推门,疾走如风地一头扎进了小门诊,绊了下门槛,好险没一头怼翻了那张医用屏风。
  “卧槽你们这门槛也太。——”高了。游凯风骂了一嗓急刹定神,一抬挂满热汗的胖脸,见彭小满惊得双肩一耸,戛然停止了歌声回头,“……不是,你、你俩……到底缝针啊还开演唱会啊?”
  怎么还唱了我去。
  医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头瞟了眼他,护士小姐起身扶稳屏风,很是敞亮的皱眉“啧”了句嘴,意思不言而喻——哪儿来的小胖子瞎闯打扰我听歌!李鸢虽然不想承认,但又很想抬脚踢一下彭小满,跟他说。
  ——哎,别停啊,挺好听的,真的。
  “一打五?!”游凯风递过来瓶冰矿泉水,“哎你可以啊,这都没给你揍成脑震荡?”
  李鸢拎着袋药立在门诊门口的灯牌下,冲游凯风晃了晃裹着纱布的右手,“你很希望我横躺在医院里是么?”
  “我是那个意思么我?”游凯风伸手拧开了矿泉水瓶盖,扶着瓶身就往李鸢嘴边递过去,“来仰头。”
  “行行不用不用。”李鸢接过瓶身掸开他手,“受不起,我自己来。”
  游凯风松手,转过头直乐。
  两百块的清创缝合,二十块钱的破伤风,一百二十八的口服与静脉注射抗生素,加起来拢共小四百块,真要一算,比公立三甲医院还贵些。
  “明儿把钱带给你。”李鸢把矿泉水递回给游凯风,看他拧上,抬手拂开下巴上的一串水珠子。
  “急毛,我又不差这点儿。”游凯风哧了一嗓,“你好好琢磨怎么给你爸交代吧,期末期末了手给剌了,我看你咋考试吧,你打算嘴里叼着还是胳肢窝里夹着?”
  李鸢挑眉,不置可否。
  都说片儿警不作为,今儿倒不然。那对小情侣一报了案没一会儿,一辆警车亮着红蓝乱闪的警示灯叽里呱啦着就来了。下来了三俩大檐帽,没林以雄。偷猫偷狗那一行早听了报警的动静,识时务者为俊杰地撒丫子溜走了四个,极其不仗义的徒留光头一支独苗,被李鸢一脚踢中了肋巴骨,双手反剪按在了墙上不得动弹。等解释清了来龙去脉,看片儿警带走了光头外加余下的两猫一狗,李鸢才舒口大气按了按眉心。
  结果被彭小满看见了淌了一胳膊的血。
  李鸢缝过针后又吊了一小瓶阿奇霉素,本来这药就得慢慢得滴,努努又不满足于小护士给他装的半小碗牛奶,在门诊后头的小天井里饿的嗷嗷叫唤。李鸢没辙,想着彭小满奶奶恐怕也正搁家急的飞起呢,便委托彭小满带着努努骑着助力车,提前先回了筑家塘。
  他那首歌唱完,似乎用净了他一圈远途奔跑后,残余的那点底气,再和李鸢开口说话时,有轻微的嘶嘶的声响,就像漏了细小缺口的风箱一般。李鸢看他竭力地鼓了下胸膛,长久叹出,顶着鼻尖清嗓,才抱起努努打了个响指:“那我先回,努努你明天再来接也行。”
  “你最近是不是和小满君命里犯冲啊?”游凯风夹着根烟,笑嘻嘻地跟在李鸢后头,送他回筑家塘,“我觉得你俩在一块儿就准没好事儿,八字相克吧我看。”
  “今天是赶巧了。”李鸢回头瞥他盯他嘴边的烟,“毛主席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废话哪回不是赶巧?那巧一次叫巧,巧两次你知道叫什么?”游凯风掏兜,又拈了根白沙出来,佯装点头哈腰地递上去,“来小鸢爷请,瞧我这眼力见儿。”
  李鸢很不给面子的摆手没接,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词,却还是追问了:“叫什么?”
  游凯风眯眼,咧嘴笑开,“叫缘,妙不可言~”
  李鸢看着他一哆嗦,随后破功,笑得不停。里上的车水掠过他身畔,破开湿滞晚风,甩下他,驶向乌南江的方向,驶向道路远处金黄色的明灭里。


第18章 
  林以雄的那次脑梗,真的是毫无征兆,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