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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野红莓-第110章

小说: 野红莓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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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给你脸大的。”彭小满伸手去拿旁边椅子上挂着的书包,边掏东西边嘱咐:“闭上眼,真,闭眼,别偷看,行吧你偷看也行反正有盒子。”
  李鸢失笑:“我到底闭不闭?”
  “闭闭闭。”彭小满是凑过去一只手,轻轻遮上他两眼,“闭紧了大宝贝。”
  睁眼就是枚大钻戒红玫瑰的求婚既视感。李鸢好险又脑补得笑场。
  清明地觉出自己的眼睫在他掌心里剐蹭了三四下,耳边哗嚓哗嚓的一阵儿泡沫摩擦的动响。彭小满手撤了,漆黑转亮,风烟俱净。李鸢睁眼,面前搁着个扁扁长长的盒子。反正钻戒肯定不是这尺寸,说是搓衣板儿倒挺像。
  “拆吧。”彭小满眨了下眼,“不喜欢可以换款式,我真不太懂这个,要不是怕被我奶发现我就寄家了,这儿算我我为数不多知道有云柜的地方了。中间没货了,要不你考完利大就早到了。”
  李鸢拆盒子,问:“怎么不寄我家?”
  “废话。”彭小满下巴搭上胳膊肘,耷拉着眼盖盯着李鸢手里的动作,贼兮兮地挑眉:“因为我比较戏精比较作,我想亲身感受给男票送惊喜是什么快感。”
  盒子里是个线条流畅的纯白机械键盘,HHKB Pro2,李鸢记得要两千多。
  “好贵。”这真是李鸢的第一反应。
  彭小满皱鼻子不爽:“哎哎哎,你应该先说谢谢你太惊喜了太感动了你真喜欢这礼物才对吧哥?好贵?贵是因为人家质量好啊!我真特么——靠,气炸,你给我重说。”彭小满压着嗓子不敢大声,攥起水笔指着他。
  “我错了。”李鸢珍而重之地吻了下键盘,抬头冲彭小满笑:“特别喜欢,自己舍不得买,然后你就买了,谢谢宝贝。”
  “啊——”彭小满埋脸在手掌里小声直喊,又酥又麻,笑得肩膀直颤,继而抬头叹:“值了!”
  “是贺礼么?”李鸢又一次摸了摸键,试了下手感,“我考利大。”
  “算吧,考上了就是贺礼没考上就是鼓励奖,反正就是巴结你想你爽呗。”彭小满觉得给爹妈和宝贝的人花钱一丁点儿不心疼,反而异常地心满意足,痛快得美滋滋,“怎么样,有没有突然觉得我在你心里变得异常伟岸?”
  “一直伟岸。”李鸢笃定地点头,点出了深沉的力度,“但今天一下子有两米八了。”
  “那我是不是特别帅?”
  李鸢觉得他可爱的要爆炸,就撑着额头静静盯着他压着分贝又眉飞色舞地露着虎牙,认命地配合他:“这么明显的事实,需要一直明知故问地向我求证么?”
  “那你喜不喜欢我?”又是个无效语料,约等于废话。
  李鸢干脆就不发声了,对着他比了个清晰的口型,爱。
  公众场合亲近的刺激感没法让人不惊心又喜欢,放置过期刊物的书架靠里,就鲜有人来。不犹犹豫豫地接吻最近做的太少了,久违了,李鸢觉着自己是条按上蹦跶的鱼,被天使姐姐一记飞踢蹬回了河里,感恩戴德得要跪,想把彭小满咬疼才过瘾。彭小满回馈的方法是揉李鸢的头发,连拉带扯万般难耐似的,嗯嗯呜呜地黏声哼哼,直把李鸢的胸膛往自己的里按。
  彭小满不肯放过地含着李鸢的舌头咂吮,李鸢想撤,换个角度再抵深,彭小满丝毫不让,依势追过去搂他脖子,把人推得背贴书架,抱着他立得直直挺挺。等到彭小满缺了氧,想撤,李鸢也睚眦必报的不让,箍着他的肩背按着他的头,丝毫间隙不让他错开,用力顶他牙关和软腭。缺都缺了,缺个够吧。
  阴雨天儿的热吻好比冬天的泡脚,从头皮爽到脚后跟,关键吻完了也没人来,异常完美的一次“偷情”,餍足得美滋滋。
  天才完全地黑下来。彭小满贴着书架翻着本九十年代的《大众电影》,摸了摸滚烫的唇周,吃饱了似的咂么了嘴:“跟你说个事儿。”
  李鸢翻着本莫名其妙的《气功与科学》,神叨叨的,也是九十年的刊,听他一本正经地要说事儿,就伸手摸摸他软软的耳垂,发觉他青白的肤色被顶灯照成了淡淡的蜜色,黑眼圈都淡了,“嗯?”
  “哎,痒。”彭小满瑟缩了一下,适应了就任摸了,“五月底我回云古。”
  李鸢飞快地一怔,紧了紧手掌,下意识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扽。
  “我是借读你忘了?学籍还在云古一高,高考肯定得提前回去准备手续。”彭小满伸手捏他鼻梁骨,又捏下鼻尖和下巴。
  李鸢想都没带想:“我陪你。”
  “我这么个宝贝独子高考我爸不得24小时贴身陪护?你看见他说什么?”彭小满揶揄他,拿胳膊肘拐他腰:“伯父好,我是您女婿?”
  “我敢啊。”李鸢一点儿不作假地盯着他,差点儿又吻上去:“迟早我会说的。”
  彭小满静了两秒,问:“什么时候?”
  “成人。”
  彭小满在他眼里看到的其实真的不是他青雉的孤勇,真的是他静静蛰伏在背后的热望,他一定有最周全妥善的打算,一步一步的,都是稳的。家长的认可,能喊对方的爸爸作爸爸,能一桌围坐谈薄物细故,谁不想呢?
  彭小满一点儿不觉得那会天凶险,当他天真吧,他甚至觉得那天会既温情又美妙。会因为被理解与祝福而感动得痛哭流涕。
  就类似于新人站进教堂的感觉。
  从此就是合情合理了。
  “我这回是买好往返票你就别悬着心了,你去了我紧张的考砸了算谁的?”彭小满手心滚热地摸他脸:“照顾点儿我奶奶,等我凯旋,嗯?”
  李鸢点头,偏头在他手腕的脉处吻了一下。
  “哎不行。”彭小满突然想起来了,伸手一点:“走前我一定得再跟你滚一回床单,余味无穷的离别炮。少侠定个日子?”
  李鸢失笑,合上杂志拿手盖他脸,温温柔柔地骂:”流氓。“


第62章 
  五月中,惠风和畅,还不很热,教室里的吊扇却一早就开了,闲闲地打转,像种谛视。青弋水阴阴的天气,淡淡的蟹青色,像为扭脸就来裤衩子三天晾不干的梅雨季做起热身准备。
  续铭在小群里提议,说趁彭小满没回云古,人还齐,我们要不先私下聚一波小的?周末正好有个成人考试,周五布置考场免了晚自习。除了已历劫成仙的李鸢,个个都给赶趟儿来的三波模考折腾够呛,人人骑着匹脱肛的野马往终点奔,睁眼语数外,闭眼理化生,说梦话都是曲自带rap节奏的元素周期表。能见缝插针着喘口气儿也挺不错,附议。
  是大排档还是自助烤肉还是回转小火锅,一晚上聊出了未读信息九十九加也没聊出个结果,续铭被嗡嗡烦了,直接问:我家住一楼有院子,自给自足有意见么?没意见是没意见,游凯风就非得欠嗖嗖问一嘴:是住庙么?
  被禁言三天。
  续铭家离鹭高很近,两站路,走着只要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一帮人背着差不多得二十斤沉的炸药包,带走带插科打诨满嘴瞎说,顺手抬石头买了个进口果篮,到地儿正好太阳落山。续铭家是老小区新装修,屋里明净敞亮,一股淡淡的涂料气味。续铭妈妈开门来迎,几个人扭脸就禁声,挨个儿礼貌叫好,分明是帮五讲四美三热爱的老实孩子,帝后演技。
  续铭妈妈大家都见的少,消瘦文朴,高颧骨,长到腰的发辫盘在头上,一年两次的家长会里,能来露一次脸就算难得。来了也不因为续铭优秀而昭彰似的多动作言语,默默往座椅上一坐,一点儿不招惹地静静听。都以为是为人拘谨,不善与人相处,来了才知道,其实是个无比温厚和善的人。
  “蚊虫现在就多了,都不用等六月。”续铭家院子竟颇大,三堵红砖矮墙围作,沿上盘着锡皮裹着的供暖管道,疏疏落落种了栀子花石榴花,又扎了个迷你葡萄架,架下一个硕大的木制方桌,农村人好摆在堂屋正中的那种,净是青森森的夏意。续铭妈妈圾拉泡沫拖,穿个肉粉的家居服,弓腰往一个个脚上喷防蚊液,边说:“教室也有吧?洲上潮,就好长蚊虫,下回晚自习,拿班费买点蚊香点上。”
  “还是花蚊子。”续铭抵着纱门从里屋搬出个铁皮家用烧烤炉,下巴里还特牛‘逼地夹着袋儿炭,勾脚带上门防着蚊蝇进屋:“班主任没让,说蚊香点了对脑神经不好,本来985呢,熏成了211。”
  一帮人眼力见蹭蹭涨,游凯风特狗腿地蹿上前接续铭手里的东西,腆着脸直乐:“哎哟哟哟烧烤炉都出来了,哪敢让东道主动手,来来来放着我来。”
  “也别激动,东道主庙里吃斋。”续铭伸手拍死个飞虫,不咸不淡:“我看我们今天就烤点儿韭菜菠菜土豆蘑菇茄子豆角西蓝花怎么样?”
  “哎班长不——至于。”游凯风伸手往续铭脖子上一勾,赔情卖笑:“人老话都说什么?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祖就归你,肉。”拍拍自己胸`脯:“归我,怎么样?”
  续铭掸他胳膊没掸掉,直直盯着他问:“你知道地幔的厚度么?”
  游凯风纯属于五行缺智商,听李鸢拐着弯骂人两年了也没练出来,没明白,一怔:“什么?”
  边上人听懂了直乐,属陆清远乐的最响。李鸢则贴到彭小满耳边,低声一叹:“完了,撞梗了。”戏精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施展才华的时候,彭小满极其配合地抬头点头,佯装悲痛地睁着水亮亮的眼:“嘤嘤,我俩的小秘密被发现了。”
  净是蠢蛋。
  说自给自足,是一点儿不假,一帮人厨房院子两头转,忙活完热炒忙BBQ。陆清远算深藏不露型的居家好男人,上得了球场进得了厨房,非但刀工了得,还他妈会颠锅,快手的两道家常菜炒得续铭家厨房里火光四溅气势逼人,生折腾出了五星大厨的架势,给周以庆苏起下巴惊掉。缑钟齐夹了筷土豆丝,进嘴就愣了,冲陆清远比拇指:“新东方没你真的屈才。”
  游凯风看得手痒,搡开陆清远,切了枚番茄搅了俩鸡蛋,起油锅下进去翻炒,撇下铲子试着颠锅,“走你”二字一脱口,咻儿,红黄的一锅东西飞出去三分之二,完美落地。见过蠢的,都没见过能蠢得这么正宗无添加的。陆清远一铲子险没横着抡过去:“不想班长来了弄死你,你最好赶紧以光速舔干净。”
  李鸢选了个文静优雅,甚至能单手插兜装个逼的活儿,点炭,就没成想青弋是真潮,炭上青烟屡屡,熏出他一连串的喷嚏也没给点着。彭小满文静兮兮地坐院子里串肉,好比又见他当年渠山镇抓鱼之“英勇”,着实看不过,低头拍死只蚊子,举着油瓶走过去往,槽里的炭上一淋,再擦燃根火柴撂进去,火苗蹭蹭蹭就蹿高了。李鸢向后一闪,防着睫毛燎秃,乐:“可以啊,挺有生活。”彭小满弹个舌,晃着脑袋坐回去继续串肉,翘腿嘚瑟:“小爷我是不是可以跟着贝尔去冒险了?”
  酒是游凯风从小卖部没吭一声就给搬来的,六瓶哈啤六瓶锐澳,喝不喝再说,单为烘托个聚会气氛。续铭妈妈从里屋拿出个挂扣灯泡,树梢上一系,牵线引进屋里按开关,乍然明的很,一团团的亮色。挂完说句好好吃,她就躲里屋继续绣清明上河图了,给一帮屁孩儿留足了私人空间。
  杯杯盘盘码了一整桌,游凯风请领导吃饭似的挨个儿倒啤酒,苏起不想喝,和他推拒了三百个回合,到底没拦住,让他倒了小半杯。续铭东道主兼意见领袖,举杯:”老班很精,都一小口,喝完换水。”
  叮叮几声脆响,几个晶亮亮的杯子歪歪扭扭地撞在了一块儿。
  眼前即是岔路,红绿的指示灯交替闪烁着颜色,就算扫兴,也避无可避的要谈未来。
  缑钟齐一二模成绩均过了一档线不少分,按这个势头稳到六七八,首都医大算挺稳,按他自己话讲,就是纯看我自己想不想了,爸妈强按我头,我认,但也许我什么时候就突然不认了呢?他们管不了一辈子。周以庆模考水平过二档线没问题,最初定目标是南方外国语,现在看略许悬,那好歹是个211。她就琢磨着要最后实在差一把,就报理工大学的口译专业,矮子里拔高个儿,争取保研。
  游凯风一口烤茄子一口哈啤,爽得哭,听她一猛子聊太靠前都聊到考研了,忙打岔进去控场:“哎哎醒醒?高考没考呢就保研了,你怎么不聊你以后怎么交养老保险呢?”
  “姐姐我这叫未雨绸缪。”周以庆朝他瞪眼。
  续铭没谈过恋爱,对这事儿其实挺纳闷的,就忍不住端个脸问:“怎们你们两个,就完全没有往一个地方考的意思呢?”
  “干嘛非考一块儿啊。”周以庆伸手接过李鸢递上来的一盘烤好的土豆片,有所希望又无所谓是什么的,抹了下鼻子说:“明明就有更好的选择,干嘛非得为谈恋爱迁就?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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