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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野红莓-第103章

小说: 野红莓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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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弋暂一两年内通不了地铁一号线,青弋公交司机又都跟时间赛着跑似的拿刹车片当烟头踩,从火车站回校的时间不够他俩会谈,改蹬小黄车。但要知道,无论黄车绿车蓝车七彩车,两个一米八往上高高冒的山般男子骑上去,就像马戏团里坐着独轮车的熊。一个明显抻不开腿,一个嫌座子抵着蛋,边蹬边扭。
  “我做好了老班立刻给你两个拆了换座位,并用铁腕封我们班人嘴的准备,结果没,我们老班其实挺睿智的,知道什么叫敌不动我不动。”游凯风按铃,绕过个三人夹汉堡的助力车,“云淡风轻给我班人上了堂政治课,翻译成白话是,别人事情你管不着,明白的都明白,不明白的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千年狐狸万年妖。”李鸢夸人水平也挺次,搞得倒像骂人,挣扎着弥补了句:“我是褒义,意思是说……你心里知道就行。”
  “讲老实话,你就一点没大难不死的爽么?”
  “爽没东窗事发无人不听说,没叫家长来学校谈风气谈影响,没被逼着不分不改就开除,没上食堂吃个饭得戴帽子拍被人指着背后喊这是个变态?”李鸢一反问能问一串。
  “是个贯口么?”游凯风笑,好比独轮车上的熊咧了个嘴:“听你这口气一点不怕啊?”
  李鸢说这话臊,自顾自蹬快,错开游凯风半身,低低道:“我就怕他难过,其他的看命。”
  “你他妈少来这套,这是没大事你敢在这里张着大嘴说看命,真要学校劝退你两个小基佬我看你们得吓漏尿。别老装大头行不行?真要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你出去板砖人家都嫌水平低,你别觉得自己聪明学习好就行,很多东西就是看纸不给你时间证明。我告诉你你真应该庆幸,我是你我去抱着老班腰谢他祖宗十八代都不嫌过。”还是像骂人。
  李鸢在前头听,听了也不言语。
  “你和他这个事情假如是不可收场的地步,你以后一定会恨小满君,信不信?”
  恨这个字太狠了,递出去就是刺,没进肉就出血。过犹不及得很,所以李鸢蒙了,按闸停了小黄车,转过头直直盯着游凯风。但也没骂他,说你他妈瞎几把胡讲个蛋啊。
  游凯风糊了自己一巴掌:“口快了,我是说——”
  “我怕我畏缩一点点他就为了我躲跑了,我都不想告诉他我知道。”李鸢没回头,拧了拧脖子,“我怎么可能不后怕,我努力了快三年,我才十八。”
  “你给我的话我还给你,人之常情,你还是那个最酷的鸟爷。”游凯风也停下,俯上龙头,吹跑眼前飞来的两点绒絮,“说句挺言情的话,我总结了一路,写大作文我都没这么文笔优美凝练过,我觉得,你们未来想互相依靠,现在就不该互相牵绊。”
  “杀了我都不跟他分手。”
  “哎哟我的妈一谈恋爱就智商跳水。”游凯风撑额头,笑得哆嗦,“我意思说,该演戏演戏,该装样子装样子,该瞒瞒,该拉距离拉距离。早提醒过你低调做人,你以前不就装跟他不熟么?烦请继续深藏功与名起来,现在还没到你两个能永爱发电的时候,真的。”
  “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语了挺久,李鸢才说:“装样子,我得知道谁逼得我接了这个剧本。”
  “喜欢你这个比喻,私心觉得你刚才语文水平超过小满君。”游凯风比了个OK,慢悠悠道:“老续说这图就是为了搞你去的,所以差不多就是个熟的。你虽然拐着大弯骂人厉害但人缘没话说,跟你有点莫名梁子,还熟的能抓得住你小九九的能有谁?”
  李鸢笑:“你呗。”
  “滚!演潜伏啊?”游凯风搔了搔太阳穴:“……你别问,不合适,我来问。”
  中午,路过鹭高门口的出租师傅被彭小满吓一跳,看人上车按了计价器,回头说话顶着脸惊魂未定:我的乖,我当你背个炸药包拦我的车要炸呢?吓我一跳那义无反顾的,忘带作业回家拿啊小伙子?彭小满拍了拍前胸,拉开衣服拉锁直微微喘,摇开车窗抿嘴开玩笑:……失态了,师傅,筑家塘。
  知道李鸢中午回,林以雄提前给他留了好些饭菜,给他一开家里冰箱门吓一跳,大盘大碗的叠两层,满的噎眼,还吧嗒滚脚边一袋菜场枕头馍。琢磨着热盘小排还是热盘黄芽白炒里脊呢,听哐哐凿门。好比可以透过脚步的频率与分贝识别对象,叩门也是种极私人的动作,熟的人听,饱含热意与韵律。李鸢被敲的一阵飞速的心悸,一阵局促,一阵雷同于姑娘快递上门的迷之欢喜。
  他撂下碗碟快步出了厨房去开门,墙拐撞了大腿根没来得及揉两把,就被飞扑上来彭小满顶的扶门一趔。
  “哎我腰。”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抬脚踢腿梆当带上门,倚着鞋柜把人往前襟里按,忍笑:“劳损了。”
  “就抱我个棍你还能劳损?脊椎牵引了解一下。”彭小满从李鸢怀里抬头,用力捧上他脸,默不作声地怔怔盯了会儿,盯到李鸢望着他不住地笑,才伸了舌头,耷拉着眼盖含糊道:“快快。”
  “急的呀。”
  李鸢依他愿,张嘴含进他舌头,按住他后脑勺和他吻。
  这吻迷醉得很,当然不单是两人别了短短几天就想的受不住,主要是习惯不好,一没人就忍不住边吻边转——你跺你也麻,你转你也迷。目眩神迷没一会儿,两人就跟缠一块的水泥袋儿似的坍进了李鸢家里的小沙发,彭小满匍他身上,捋他头发,小口而精细地啜吻李鸢面颊,由他那个小小的美人尖起始,一路逶迤向下,尝他五官里的每一处成景的高峰低谷。到嘴停了,被李鸢又不疑有他地扳近了啃,任他勾腿一翻身,主次倒错,压到了身下。
  互抵着额头喘的不行,越喘越硬,贴着胯拼起了小刺刀。
  “舔我一脸口水。”李鸢动作挺利索的,算天赋派,没一会儿就把彭小满里外裤子扒了个光,“回来还没洗脸,吃咸了我去给你倒口水。”
  彭小满躺着伸胳膊动腿任他脱,乐得闲,手伸他上衣里摩挲他浅浅的脊椎沟,抬头咬他一说话就微微滚动的喉结:“再嘴欠咬的你见血封喉。”
  “咬吧。”李鸢不动了,揽他背,任他含着自己脖间的梭型,笑出鼻息:“咬死算完。”
  “你连喉结都比我大。”彭小满夹上他腰顶动,搁层裤子,触他那根摩拳擦掌的小兄弟,“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有一种处处能把我制霸的优越感?”
  “虽然是事实,但也别过度解读。”李鸢捏捏他屁股肉,吻他鼻尖一下,又俯身到他小腹处,吐纳的暖意拂地彭小满微颤,“你想霸我就霸我,我没意见。”
  亲了一下就含住了。
  彭小满胳膊搭上脸,一声低喊,如被李鸢紧抱着坠进了风烟俱净的奇山异水里。
  就这都没昏头,还能爬起来想着去找个套儿,彭小满光个腚望着李鸢家天花算服了他,想坐起来给这位同志鼓掌。李鸢今儿也不知是赶着做完了吃饭还是想着下午的课,顶的彭小满想掐着他脖子喊轻点。没来得及骂人,就被他施力拥起,与他面对着坐下进内里,瞪眼挺直了腰杆儿,片霎间的害臊与失措杀了回马枪扎得彭小满头脸滚烫,略hold不住,又俯身藏他脖子里:“……靠你别看我。”
  李鸢挺累的,半宿硬卧,腰是真不好,但自己撩的骚哭着也要做完,就边捏他脖子边微喘着低笑:“我们俩起点一样啊……你比我纯情,嗯……这么多?”
  “人和人不一样,嗯……”彭小满强忍着不爽的瞎喊,哼哼唧唧的,抠他胸前两点,“你、你天赋异禀文曲星转世学什么都快,我,啊!你他妈……我跟你,比不了。”
  “想我么?”李鸢侧过头亲他脸,一口一响,盖章似的,“……我特别想,卷子叫填姓名,差点写彭小满。”
  “你写,考上了我替你去。”彭小满嘴凑过去给他,“巨想。”
  “我每天都在,嗯……”苗头不对,想投诚,李鸢忍着一皱眉,箍紧了他一颤,“都在喜欢你。”
  掐着表一通胡嗨,拾掇完了抬头看表,还挺早。李鸢一身卡路里消耗的够呛,扶腰进厨房步子都虚浮了,本来打算热一个菜对付下算了,这把显然是不能够了,精挑细选找出荤素合宜的四菜一汤来,悉数叮热,端上餐桌和彭小满对分。拿小汤勺回来,见彭小满正拿着自己被揉脏的外套进厕所丢洗衣筐,不吭声地探头望两眼,看他丢前,低头贼兮兮地嗅了嗅衣上的味道。
  李鸢立马低头忍,撑着额头心说:眼观鼻鼻观心,不能再造作了。
  李鸢把手机里小婴孩儿的照片给彭小满看,彭小满咽掉饭张嘴就来:“你的?”
  “我特么。”掸掉他筷上夹着的小排做惩,作势高扬起巴掌,又和风细雨地落下,搁他脸上揩了把油,“是女孩儿,我妈的。”说完兀自一皱眉,想不妥,怎么又像在骂人。
  “你妹?”
  李鸢太阳穴连皮带肉的一突突,心说也别不妥了,这位比他还像骂人。
  彭小满叼着筷子翻着眼皮儿掐指数,装模作样碾了碾指头把自己数乱了,皱眉问:“就生了?我怎么觉得妈妈们生小孩儿都是嗖一下就结束了的?就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抱怀里了。”
  “说明时间其实很快,白驹过隙呗。”李鸢顿了会儿,又做了个更加直观的横向对比:“说明我们两个认识差不多一年了。”
  “然后?你下面是不是搞个快闪然后单膝跪地向我求婚?”彭小满喝口汤,还拿的李鸢的勺。
  “……”
  彭小满扭头乐得嘎嘎响。
  努努被林以雄一家两代连锅端去给了何蓉蓉,半是托付半讨好,提前给李鸢打了预防针,他没恼没拒绝,还没来得及把娘几口子接回来。家里真正的寂寂,余龙头没拧紧的水珠低落水槽,余小座钟的走针微响,余一楼巷里间或的三两人声。没杂七杂八,更没不怀好意的,窥伺般的探索张望。情况算蛮玄妙,彭小满以为李鸢不知道,李鸢知道彭小满以为自己不知道,所以知道得装不知道。都不是想瞒,想自作英雄,都是怕对方慌。
  肩贴肩地躺床上小憩,看窗户那儿苍苍的一角,走了片云又凑来朵,依旧掐着表,都知道在不打的奔学校妥妥要完,但就特么不想动。被自我放任的颓颓怡然,暂束起了所有关于眼下的热望。
  “我妈剖腹产的,小宝宝下午从保育箱抱过来的,马叔叔当时带了个单反,她就说,拍个照吧,全家福,说完她挺尴尬的,愧疚得很,因为我在那儿。”李鸢抓了抓彭小满搭在肚皮上的手。
  彭小满侧身,额头低他上臂,蹭了蹭:“然后呢?”
  “我说我拍吧,你们站紧点。”
  “你就个智障。”彭小满心里疼,嘴上骂。
  “我当时心里觉得我挺牛‘逼的,就是,又在他们面前耍了把老子无所谓的帅。”李鸢仰面笑,捏了下鼻梁。随后也一个侧身,和身旁人贴近,说:“我不可能说希望他们一家美满,但我是希望我妈美满的,所以如果她觉得好,那我就必须接受。也就是说,我依然会装逼,依然会在意当不在意。”
  “真的酷。”
  李鸢拨开他额发凑过去亲一口,低头又亲他眼皮,低声问:“这样好么?你喜欢么?”
  “只要是你就好。”彭小满觉得这湿暖的亲吻连缀不断,又游曳到了两颊,就勾上他脖子把人往身上带,边说:“你给我什么样的你,我心里就是什么样的你。”
  “好酸啊。”李鸢的攻略宏图跟进到了他耳边,笑出声鼻息,“你不应该抖包袱么?”
  “抖累了,想穷摇。”彭小满倏然抱紧他:“你觉得你考的好么?”
  “保招?”
  “问的都废话。”
  “笔试变态,面试刁诡。”李鸢嫌他碎头发碍事儿,伸手全给别到了而后,接着继续细吻,不丁点儿,轻的近乎像嗅,“六个老师横坐一排带录像,听我一二分钟自己介绍,黑个脸挨个问问题。”
  “身高体重生辰八字?”彭小满觉出这人在自己锁骨上正饶有目的地轻咬,就按他脑袋,搡着提醒:“哥?别给我戳在特明显的地方,再下一点成么?”
  “嗯,没戳,就咬咬。”李鸢两唇下移半寸,“有个是教授吧,普通话都不利索,问我说,无论人在什么年龄总是向往幸福的生活,请你谈谈什么样的生活是幸福的。”
  “我当面试要问数理化的题目呢,这个自由发挥的套路啊?很……开放性啊。”
  李鸢捏捏他肚子,“特别适合你这种鹭高黑格尔上去逼逼,一通哲学思辨,掷地有声,说不定能把他们说哭,破格让你进演讲协会。”
  “滚。”彭小满和面似的呼噜他脑袋,完了给他脑袋上一左一右揪出俩髻,“说的我就跟搞传销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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