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曲-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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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害羞的?”钟麓小声回了句,没忍住还是拉过许稔手腕,趁他不注意往上嗅了嗅。
“你!”许稔脸上一红,赶忙把手抽了回。
“今天是甜津津的念念。”钟麓笑眯眯,内心还想着要怎样给林樨道谢,顺道把这什么香水给套出来。
许稔还未习惯他时不时不知羞的话语,也生不了气,干脆撇了脸独自消化消化脸上还剩余的红晕。却未想钟麓哪肯放过,偷偷又牵起他的手,然后低头在他圆润洁白的手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
许稔原地立定,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你,你你——”
“是我不对,”钟麓心满意足,甘愿认错,“都怪我一时着迷,鬼迷心窍。”
他把许稔拉进,宽大衣袖遮着,过路人便看不清他俩手交叠一起,十指相扣,愈来愈进。
“你说你这人。。。。。。”说实话许稔这会儿心跳也还漏拍,只是不得不堪堪败在钟麓的各式招式下。脸红还未褪下,连眼角眉梢都染了层红。
“我这人就这样,”钟麓侧在他耳旁,笑着道,“平日里正经,遇到你就变了样。”
谁对着他人不是脸上一张皮在笑,唯独见了你叫我连心都在发烫。我曾经以为世界无聊,大体无趣,现在却独独有了个不良嗜好。
你。
他们在见了面后才打定主意去看场电影。恰是周五,新上映的超英系列吸引了不少高中的学生,他们去的早,进场也早,才避免了钟麓望眼过去全是同校同学的尴尬。
后座坐了排榕中校服的女生,自然不会对前排显眼的钟麓视而不见。一直在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许稔也瞧见了,却也没抽开他俩一直牵着的手,只是快结束时趴在钟麓耳边小声问:“要么等会去听我唱歌?”
钟麓勾勾嘴角,眼里深幽。
“求之不得。”
“电影好看吗?”林樨擦着玻璃杯,斜眼看着几乎黏一起进了酒吧门的他俩,“算了。我就不该问。”
“人更好看。”钟麓回答。
等许稔去了后台准备,钟麓才在高脚凳上坐下,接过林樨刚调好的一杯grasshopper,却惦记着还是高中生,好心好意没把奶油换成酒,“试试。他喜欢的口味。”
钟麓冲林樨感激笑了笑,少年好看的脸庞被昏黄却不暗淡的灯光照着,硬是更加吸引人几分。林樨看着心底不禁感叹着许稔的好运气,却未想钟麓突然压低了声嗓,冲她问道,“还有几个问题想跟林樨姐探讨一下,不知道会不会太过冒昧。。。。。。”
。。。。。。
等他们从圣罗兰黑鸦片聊到宝格丽的大吉岭茶,林樨正摇头晃脑传授着她毕生经验,“其实我觉得稔稔这种冷冷的性子也适合byredo无人区玫瑰。。。。。。”
然后周遭突然暗了下来,光都投射到了舞台中心。
“下次再谈。”
林樨冲他眨眨眼。便示意他好离开,走近了听才畅快。
于是他向他的男孩走近,在距离不到五米的地方坐了下来。周围灯光暗淡,只有自己眼中那个人是明亮的,耀眼的,霸据了自己所有目光的。
而后他看着许稔把那把Martin调好,吉他响起的一瞬间世界都在他声嗓间流转,像天地间突降一道光。
他曾经很喜欢这个以indie pop为主的摇滚乐队,也曾在许稔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强的公寓听过他放这首的改编版。
“最昏暗的地方也变得明亮。”
可那都跟这次不一样。
“我奔涌的暖流
寻找你的海洋”
直击心脏的扫弦,和不遗余力去歌唱的清冷声嗓。
他怎么会以为今晚来Met只是许稔随口提出?
他的男孩害羞,却又不甘落后,于是把猖狂情意都一字一句埋进歌里,让每个音符都告诉他的意中人。
告诉他的意中人,他的欢喜。
“我注定这样。”
惊艳又钟情。他只是瞧了一眼,便有如冰破春水,沧海桑田。那束光于是就此安居他的心尖,自此苍狗白云,不再变改。
“我注定……这样。”
☆、第三十四章 银河
“But are we all lost stars
Trying to light up the dark”
他闭上眼,只凭耳朵去品尝众人的欢唱。
。。。。。。
“所以,昨晚上聚会你一冲动就答应了徐婳学姐跟他们出门排演半个月?”
“我不对。我不该太冲动,”许稔就差在大街上直接抱着钟麓胳膊哭出声,拼命道歉,“可是演出成功大家都太高兴了,徐婳姐也是为我好,才——”
“你乱道什么歉,”钟麓好笑又无奈揉了揉许稔的乱发,“我又没说不可以。况且你要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干嘛顾忌我。”
昨晚的校内演出大获全胜,许稔连唱两首,都获得了不论同学或专业老师的好评。庆祝聚会的时候钟麓一直尽心尽力想陪在许稔身边防止他喝醉,却没想只是去了趟厕所,他家小朋友就晕晕乎乎上了学姐的贼船。
“话是这么说,但是完全没找你商量,又觉得不是很应该。”他讷讷地回了句。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钟麓纳闷着又问,“不过也是该仔细问清楚——去哪儿的排演?为期多长时间?有谁带着?吃住都有计划吗还有同行的有没有比我好看的人啊?”
许稔一路捣蒜般点着头,听完最后一句才连忙止住,一脸恍然大悟地看着钟麓,心里大骇这人的厚脸皮程度恐怕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你其实就只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哪儿的话呀。”
就学姐清晨发过来的主要内容许稔已经差不多了解了大概。实际说算不上排演,只是跟随一个在外省稍有名气的老道乐队巡演几场,做做乐手,学习一些新内容和前辈经验,真正体验体验做乐队的感觉。
钟麓听完只是默了一会儿,在许稔干巴巴看到他要忍不住下手捏脸的前一瞬开了口。
“虽然我不是很情愿要跟刚到手的男朋友分开半个月但是,”他眸子里是难得的认真和严肃,“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是怎么想的呢?
许稔在听到无条件就能跟随前辈乐队巡演,去体会一切他未曾尝试过的滋味时,心早就已经沸腾起来。好似他翻越了万山险阻,现在却已即将入了白云怀。
但他也能预料到那之后徐婳会劝他什么。
他曾梦想的峰顶,会在他试图沉寂的时候再次招手,去点燃剩余的燎原星火。
可过去的失败与唾弃也会随之降临,他无法做到自己遮蔽双眼。而那些背过身不去缅怀的过往,会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于内心深处叩问自己是否真的配再去完成所谓的梦。
欲语却无声。
许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是垂下眼,眨巴眨巴看着钟麓,像在用眼神诉说着无人明了的言语。
钟麓却懂了。
“你还记不记得,”他的手拂过男孩的额发,然后沿着肌理一路往下至耳垂,呼口热气,等男孩不自然的颤栗过去,他才近乎咬耳朵般开了口。“我两年前说的话。”
“我只要你好。”
“所以想做就去做,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你要记得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世事难料,乐队解散也从来不该怪罪于你,你只是逼不得已做的选择。”
“如果可以,”他的声音深情且笃定,像许下着什么偌大的誓言,“如果可以,我倒宁愿你把那些罪过都推托于我,去放肆实现你的梦。”
他冲许稔笑着,让人几乎忍不住往他眼中银河堕去。
“我明白了。”许稔说道。
从上个雨天起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走余下的路。
“等我回来……做个梦给你。”
他说。
做个好梦给你。
连雨再临,盛夏来势汹汹。
“你怎么,又思春了?”
林宜易几乎要受不了了,自从前两个月许稔外出排演,钟麓就没怎么打起过精神。害得所有知道他有对象的人都以为校草或许是失恋了,姑娘们又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了,一个个换着法子冲他打听,烦得要死要活。
“不是我说,”杨栎也纳闷了,“不是你劝人家走的吗,等人走了你又蔫成这儿样,何苦呢。”
“他这是为爱奉献,为爱执着——”林宜易眼看着就要唱上两句,又被钟麓作势要拿起牛津字典的动作给吓了回去。
钟麓也是莫名其妙的烦躁。
在过了连着两星期都是单单只能从图片上见到对象的日子后,他相信换了谁都会没热情没兴趣好好学习好好的玩儿。
照片里的他笑得太灿烂了,是谁逗他笑的那么开心?又是谁和他一起唱歌,聊着那些自己插不上嘴的话题,外面世界闹,又有没有另一个更好看更帅气的钟麓闯进他的生活?
林宜易说你是疯了吧,他只是出个门,谁会跟你一样想这么多。
可大概喜欢就是这样的,亦或者说是还从未开过口的爱。你大抵知道自己的余生就这样跟他绑在一块儿了,于是恨不得好好藏着只给自己品尝不让他人看见,才能永远把他留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留在他的心尖。
昨晚也没睡好。他几乎算是头痛欲裂地重新躺回课桌,却又重新被手机的无声震动给惊了醒。
“谁呀……”还是下课,钟麓看也没看,干脆放了心将手机拿出来接,“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
“啊?那我回去了?”那人好像带着调皮的笑,却每一个字都在撩动他的心弦。
是许稔的声音。
他眼一下睁开,“念念?你回来了?”
“怎么说呢。”那边传来微妙的风声和他略微吃力的声嗓,“我好像……跟你学坏了。”
“什,什么意思?”
“你要来见我吗?”
“你在哪儿?”
钟麓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你找到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要疯了。
钟麓在许稔恶作剧地挂了电话后一个突然起身,几乎完全吓着了周围快要深睡的同学。在即将被集体讨伐的前一秒又急匆匆冲出教室,被众人呆愣而沉默地望着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校草这是……?”
“为情所困,为情所疯。”
杨栎摇着头,感叹着为他兄弟下了这般精辟又生动的言论。
钟麓并没有闲暇理他人的好奇,最重要的是,许稔在哪里?
想着他脚下一滞,转了身往学校后门跑去。
他们上次私奔的地方。
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带了谁的呼吸向他奔袭而来。才到后门树林,他就已经看到那个熟悉而又久未见的身影,似乎正小心躲藏在密密枝叶里,见了他,却再也忍不住狂奔入他怀抱。
然后在耳边说声好久不见。
“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是。”他小声而虔诚,犹如每一次道明心意的认真。
“我在路上看过了好多风景,听了好多歌,认识了好多人。成功的失败的,可爱的亲切的,有趣的无聊的,可他们都不如你。不如你好看,不如你让我喜欢。”
“也不如你,让我心动到回家第一眼就见着你。”
钟麓把那些温言软语都狠狠拥进怀,几乎要只余一小罅隙供他呼吸。然后缓缓扎进那人还温热的脖颈,小心翼翼,渴噬着所有。
“你也……如此。”
☆、第三十五章?绝处
“你是夜不下来的黄昏。你是明不起来的清晨。”
钟麓在陷入柔软床被的最后一秒想木心先生说的果真还是正确且无疑的。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清晨,身旁熟睡的男孩却能让他觉得好像世事如此,顺意满足。难以用言语去描述那种遂心的巨大幸福感,像不断续有着几颗星星在心尖炸开,流星和碎光时时刻刻在替他照耀着,而且——
“你都十九了,颈上还有奶花香。”
然后男孩听到了他耳鬓厮磨的轻语,有些稍稍清醒了一些,却还是倔强固执趴在床上不肯睁开眼,迷迷糊糊推开他腰间的手,嘴里毫无意义地“唔嗯”了两声。似是起床气如潮涨,让他莫名想笑。
“还闹脾气啊?”
钟麓重新把手搭在许稔的发间,黏稠温暖的热气顺着发根在蒸腾,化作他手上不自觉更柔软的动作。
“早起吃饭了。”
“。。。。。。知道了。”
在不知所谓的小声呓语后许稔还是没忍住抵挡瞌睡的巨大诱惑,勉强张开的双眼在迅速蒙上一层清晨的水汽后还是认命地选择合上,倒回枕头什么也不管再睡一觉。
“行吧,”钟麓也认命了,“你还是好好再睡会儿。”
天总是晴的。
所以当许稔心满意足重新睡了回笼觉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钟麓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件青白色短袖舒舒服服半躺在沙发上看最新出的英剧,手里还拿了本估计书架上随手拿的王尔德。一心二用心不在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