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白月光HE了[穿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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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很专注, 像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盛予航做什么事都是认真的,只是萧楚奕才第一次觉得这人只是低着头做这样简单的事, 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不仅仅只是源于客观上出色的外貌, 更是由于心底那些波澜涟漪,一圈圈漾起之后便再不能平歇。
某些遥远的记忆在他眼前一一闪现,他说不清心底复杂的情绪到底有些什么。
“怎么了?”盛予航觉察到萧楚奕的视线, 抬头看向他, “我脸上有东西?”
“嘶——”侧脸上传来的刺痛感让萧楚奕下意识皱了皱眉, 也拉回了他的神智。
“忍着点吧。”盛予航看起来像是在哄小孩子,“不先消毒的话很容易发炎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萧楚奕小声嘀咕着, 却也是规规矩矩坐着,没有反抗挣扎。
“但是看起来很让人担心啊。”盛予航目光从萧楚奕脸颊上的伤口滑过,最终停在了他的手腕上。
看着真是让人揪心。
萧楚奕的肤色是类似于常年不见天日的白, 他以前由于工作原因,也确实不怎么出门晒太阳,也就是在换了工作之后, 气色才变得好了一点。
然而或许是因为体质天赋,他的肤色仍然比同龄年轻人还要白上一号,于是那些伤痕落上去,便格外的醒目。
扎眼,但是……
也真的很漂亮。
美丽的东西总能激起人内心的破坏欲,人也一样,本该是象征着疼痛与血腥的红印上去,便反而成了艳丽的颜色。
每当遇到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物,人的第一眼总会落在他们的外表上,或是厌恶于丑陋,惊艳于其美,除此以外便再无其他。
但当深入去与那些事物交流交往,加深了认知,便也有了“情”,眼中所见便也不仅仅只在于外表。
丑陋表象之下亦有灿烂的灵魂,美丽背后也许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由此便又生出欢喜、倾慕、担忧、痛惜。
初见萧楚奕时,饶是自小就被或恶意或善意地称赞着“漂亮”的盛予航也不由生出一些惊艳感。
当然仅仅只针对于对方过分出挑的外貌。
见了几次之后,他明明也见过对方身上带伤的样子,却也只觉得有趣。
狠戾又慵懒的美人总是能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盛予航不敢说自己并非那些俗人的一员。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就好像只是转瞬之间的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太多的目光放到对方的身上了。
于是雨天开始想对方有没有带伞,晚上见不到人担忧他迷路,看到对方身上的伤口,第一反应也不是好奇或惊叹,而是在想——
看起来好疼啊。
伤口不清理或许会发炎吧,如果淤青不揉开会很痛吧。
这样的想法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玄妙的东西。
就像现在莫名其妙又控制不住担忧,又像是忍不住追问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盛予航收回了视线,转而拉过了萧楚奕的手,将他的袖子推出上去,露出的伤痕已经变得一片青紫。
“……你感觉不到痛吗?”
盛予航眉头不自觉地拧起,那一片伤口范围比他先前无意间瞄到的一眼还要大。
“习惯了。”萧楚奕有些出神,随即移开视线,赶在盛予航之前接着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我保证。”萧楚奕又说道。
盛予航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的问道:“我让你想起谁了吗?”
萧楚奕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盛予航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你看起来快要哭了。”
萧楚奕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
仅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肯定了盛予航的话。
半晌萧楚奕无奈地笑笑:“……想家了而已。”
*
萧楚奕偶尔也是会想家的——自己的那个家。
说是“家”也不算太准确,充其量就是收养他的家庭,但他早就已经将之当做了真正的家。
也是他最后一个家。
穿越前的另一个世界的萧楚奕,前半生就是灰蒙蒙的闹剧。
如同身处一片死寂的迷雾,却又偏要自己闹出一些动静,营造出一些“活着”的错觉。
只是从光彩亮丽的世界里踏进荒漠也需要一些契机。
一则是上天从不曾厚待过他,二则他自甘堕落。
萧楚奕那孩子身世太凄惨了。同情他的人通常会这么说。
另一部分则毫不客气,直言这人就是个丧门星,才接二连三的克死父母,害亲族反目。
少年时萧楚奕也曾经是个意气风发的小少爷,若是没有遇到意外,或许也会跟另一个世界没有遇到沈碧霄的小少爷一样,有一段张扬恣意的人生。
后来“张扬”倒是张扬了,却只是自暴自弃地挣扎。
只因一场意外带走了深爱他的父母的生命,于是更多的灾难便接踵而至。
亲戚因为父母留下的遗产反目,一场大火烧去了他的栖身之所,童年至交好友远走他乡。
他人的恶意毁去了他曾引以为傲的梦想。
到最后,尚且年幼的少年除了那一条命,并什么也不剩下了。
只剩下痛苦、怨恨、嫉妒,还有最深层的无力。
他孑然一身地站在这个世界上,抬头看向前方的时候,连一点光都看不到。
往上走往前看太累、太累,于是还没有走到可以看到光的地方,他便选择独自坠入深海。
一开始是那些对他心怀恶意的人找上门,他不再忍让退缩,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对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砸上去。
他像条疯狗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命也不要了,打到头破血流也冷笑地斜睨着他们。
会责备他、心疼他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他便无需再有任何顾忌。
身边的人开始畏惧他、厌恶他,还有一些怀着深沉的恨意。
他却全然不在意,只冷眼旁观,面带讥诮。
乖巧懂事并不会迎来更多的称赞,同情怜悯就只是虚伪的表象。
反倒是他人的恶意、恐惧,还有身上的痛楚才无比的真实,有一种久违的生动感。
痛也是感觉的一种。
没有知觉的麻木才是世上最可怕的毒药。
他带着过往的痛楚和满心的茫然,自甘堕落。
逃课打架抽烟喝酒顶撞老师,成绩全校倒数,他是让所有老师头疼的对象。
就连高中的班主任都曾当众嘲讽过他除了一张脸就一无是处,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那时候的萧楚奕只是笑,毫不在意。
老师又讥讽他没皮没脸,以后注定就只是社会上的一颗毒瘤,要是哪天跟人打架被打死了,那才是为民除害。
萧楚奕仍然没反驳,因为那时候他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十五六岁的萧楚奕人生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等死。
但同龄人、甚至更年长一些的社会闲散人士们都不够能打,没人像他这样真的不要命了地打架。
没人满足萧楚奕迫切的愿望,他甚至考虑过等到高中一毕业,就从学校最高的楼层跳下去算了。
他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便先遇到了新的监护人。
上一任监护人坚信他是个丧门星,未来毫无前途,厌倦于他总是惹是生非,便找了种种理由将他推给了别人。
于是新的监护人就顶替了上一任的职责,在第一天就将萧楚奕接回了家。
新监护人按照血缘来说,是萧楚奕的堂哥,不过是从上面好几代就已经分开,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远方亲戚。
见到萧楚奕第一面的时候,他刚跟人打完架,伤痕累累地瘫在角落里懒得动弹。
那时候的萧楚奕没有关于“家”的认知,就真的跟一滩烂泥一样,随便瘫在哪里都能凑合一晚。
他没有回家的习惯,哪怕知道自己换了监护人的事,也只是随意听了一耳朵就放到了脑后。
堂哥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满身伤痕依然不掩容颜昳丽的少年,只看到一双暗沉的毫无光彩的眼。
少年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是谁,但看得出对方一身光鲜亮丽。
不是找他打架的,他就毫无兴趣,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视线。
但那人走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你的新监护人。”
然后他便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少年的手,强硬地将他拖出了巷子口。
直到被拉到巷子里的时候,萧楚奕才反应过来,然而也没能反抗的成功。
不是因为打不过眼前这个成年人,而是因为旁边有个小女孩。
十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还小,萧楚奕没皮没脸惯了,唯有对待小孩子会多上许多的包容与耐心。
或者倒不如说是无措,他不善于与小孩子打交道,也不愿伤害他们。
在那双充斥着好奇与怜悯的眼睛的注视下,萧楚奕僵着脸被新监护人一路拖到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他听到那个小女孩儿叫新监护人为“爸爸”。
算起来是他的小侄女,虽然他们其实差不了几岁。
还没从良的萧楚奕满身的伤,新伤叠着旧伤,再加上毫不在意的造作,从头到脚都是问题。
坐在体检中心等着叫号的时候,堂哥跟医院的人借来了酒精和纱布,蹲在少年的面前,小心仔细地为他清理着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
萧楚奕对疼痛习以为常,对并不严重的伤口更是毫不在意。
在他露出厌烦的表象,想要挥开对方多此一举的手的时候,堂哥视线一转,示意女儿按住他。
小女孩儿坐在他旁边,抓着他一边的手,萧楚奕便动弹不得,只能局促地坐在原地,看着地面上的砖缝。
“以后不要再打架了。”堂哥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以后怎么样随便你,不过高中必须好好上完。”
萧楚奕扯了扯嘴角冷笑,几乎已经猜出了他的下半句:“怎么,嫌我给你丢人吗,那你应该一开始就不要接我这个麻烦,难道她们没跟你说过,我就是个——”
“不要打架了。”堂哥打断了他的话,加重了语气,“你受伤的话,别人也会担心的。”
他讶异地抬头,本以为那不过是伪善的话语,然而看着对方含着担忧的神情,他便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自从父母过世之后,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何为“温柔”与“善意”。
直到后来很久以后,他才知道他的监护权是堂哥特地争取过来的。
或许是同情,或许是天生的善良,只因为那一点微末的血缘关系,他们便真正将他看做了亲人。
也给了那个迷茫的少年一个家,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从那开始,萧楚奕对温柔的人总是少一些抵抗力。
温柔的人,总不会是坏人。
*
堂哥和盛予航不同,前者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无论是在外还是在家,总是习惯绷着一张脸,温柔与体贴从不外显。
但堂哥确确实实是萧楚奕的亲人,即便关系远一些,却也算是有迹可循。
他们旧时也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完全的陌生人。
旁人惊讶于他的选择,却不会质疑他对萧楚奕的关切。
可盛予航不一样。
他们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通过短暂的相处和无数的巧合熟识,变成了朋友。
实际可能在彼此心上也就是个“熟人”的地位。
普通的朋友会这么自然的担忧别人的那些小伤吗?
萧楚奕花了很多年也仍然没有学会主动接纳别人无缘由的关切,所以他的心头便忍不住生出一些困惑。
但他也不会白痴到主动将这些很像是不领情的话说出来。
就像他并不是不感动于对方的关心一样。
只是比起自作多情空欢喜一场,他倒宁愿将之归结于对方过分良好的品性。
毕竟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么。
嗯,别想太多。
萧楚奕心不在焉地指挥着盛予航将牛奶倒进碗里。
处理完伤口,盛予航也没走,而是留下来帮忙。
因为手上一股浓郁的药酒味,盛予航便代了劳,由萧楚奕指挥,他按照指示事实就行了。
很可惜,盛予航似乎在所有跟厨房有关的方面都没有丝毫天赋。
萧楚奕稍稍分了神,盛予航就险些把盐错当成糖往碗里撒了。
“……还是我来吧。”萧楚奕回过神,连忙按住他的手,“也没几步了,很快就好了。”
对此盛予航有些挫败,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本来想帮你的……”
“没事儿,谁都是这么过来的。”萧楚奕笑了笑,手上动作明显比盛予航熟练很多,“我以前刚学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的,厨房墙都熏黑了,熟练了就好了。”
无所事事的盛予航便靠在大理石台边,侧过头看着那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熟练的操作着机器。
“你不是不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