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的掌控欲-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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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舟是逃了很久才逃到这条巷子来的,一路上捡着别人吃剩的饭菜,相比之前,还算不错。
等那群孩子走了之后,陆舟见他还是一脸撕心裂肺的哭喊,心里不由生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烦躁。
“你别哭了。”陆舟走了过去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冷声说道。
面前的少年眼中含着委屈,因为哭的太过用力而呼吸不畅,他听话地抿着嘴唇可是那抽泣的声音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还一顿一顿的。
“汤、白……听话。”少年的鼻尖微微泛红,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陆舟许久冷漠的脸倒是笑了一声,说道,“呦,还是个小结巴。”
汤白不懂他口中的那句小结巴是什么意思,眨巴了几下眼,乖巧地望着陆舟。
陆舟被他过于纯净的目光看的一阵怪异,头皮有些发麻。
这些天,陆舟一直待在这个吵闹的有些过分地小巷子里,比起往日沉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房间,这里反而能给他一些意外的安全感。
正值中午,汤白蹲在外面扒着饭,他吃饭极有秀气,半天的时间才扒了几小口。
那饭菜很一般,白菜青菜混炒的那种,看不到有那少油水,但是在陆舟没吃多少东西的情况下,却显得异常香气诱人。
陆舟余光往四处瞅了瞅。
确定没有人之后才一把上前将他手中的饭菜抢了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而汤白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视线聚集在陆舟身上,专心致志。
待陆舟快要吃完的时候,就见到汤白站起来脚底仿佛摸了油似的撒腿往屋内跑去,陆舟想,要是这个小结巴胆敢告诉别人,他定准不放过他。
他心里信誓旦旦且又阴暗地想着。
汤白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待他跑到陆舟的面前时,这才将手中的馒头递了过去。
陆舟眼神一滞。神情有些恍惚和难堪地盯着汤白,手中的饭碗不经意地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响,他像小偷一样落荒而逃的跑来了。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大耳光,陆舟,你究竟在做些什么?像条狗一样的抢食还是像个乞丐一样的乞讨。
陆舟这些天没出现在汤白的面前,不过他却偷偷地爬到一旁的树上观察他。
有时候汤白会盯着蚂蚁洞玩一整天,或者被他那个弟弟教读音节,不过汤白脑袋确实笨拙不堪,连续教了几天却还是没能记住一个。
陆舟发还现汤白最常干的事就是蹲在一旁发呆,有时候能呆一整天。
这一天,汤白又在那些树枝拨着蚂蚁洞,陆舟从树上跳了下来,说道,“小结巴。”
汤白瞧着从上面蹦下来的陆舟,惊奇地望着他,然后指了指那棵树,说道,“玩。”
他一说完就抬脚想爬到树上去,两只脚只顾着往上蹬,一直在原地打转,陆舟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手助他一臂之力这才将汤白送了上去。
汤白坐在树上扭动着身子,踢着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动作有多危险,陆舟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在汤白身上,他正垂头准备坐在休息一会。
汤白屁股一滑一个不留神就从树上摔下来,陆舟根本来不及去接他。
他急忙忙跑过去,软声问道,“疼不疼。”
汤白眼里的碎光若隐若现,“疼。不、哭。”
陆舟不得不承认,汤白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自从汤白从树上摔下来,他就没敢再去爬树,甚至对于一些比较高的地方格外的害怕和不安。
那时,陆舟应该知道,汤白很怕疼。
陆舟很喜欢这个地方,在这里,他似乎和以前的那个陆舟与世隔绝,沉闷的,狡诈的,虚伪的,而只剩下一个可以陪伴汤白的陆舟。
然而好景不长。
上次那个醉酒男人找了过来,陆舟是有一些心慌的,他怕更多会伤害到汤白。
他现在太过弱小,根本就不足以抵挡那个男人的攻击。当那个醉酒男人使劲地抓住他的脑袋的时候往另一边拖着走的时候,陆舟朝着想要跑过来的汤白挥了挥手。
回去吧。
乖巧的小结巴。
汤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迷茫的注视着他。
陆舟的右手被拼命的攥住,他的脑袋撞到墙上而顺着脸庞流出丝丝血迹,
汤白站立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消失不见。
男人的殴打的拳头似雨一般沥沥淅淅地落下,眼睛被揍的生疼,陆舟脑袋扭向一边,恍惚之中仿佛看着傅臣的身影朝他走来。
他心中暗自嘲讽,看吧,又是梦。
据说人死后脑海里会像走马观花一样播放最幸福的那段回忆,陆舟怀念这些天的日子里,怀恋汤白,毕竟久久地处在黑暗的沼泽里,身陷淤泥,即使是这样,也会想去触碰光,而汤白不巧就是那唯一的光。
第21章 羁绊
三天后。
陆舟终于从昏昏沉沉之中醒了过来,抬头望着胳膊上输的营养液,门忽然被打开,傅臣手里提着一壶开水瓶正朝他走来。
“你先躺一会。”傅臣将开水兑温后递给他,然后替他把枕头抬高一点。
陆舟见到傅臣有种恍若隔世感觉,几年未见,他似乎也不如之前那般痞里痞气,眉间稳重了许多。
陆舟许是想到了什么,面色虚弱一笑,急急问道,许久没有说话的声线沙哑的如同指甲挂过黑板那样难听,“院长她…还好吗?”
傅臣听到他问起此时,身躯一僵,过了许久,终究不愿隐瞒下去,说道“柔姐姐,她自杀了。”
“她死的时候,怀着孩子。”
陆舟左手微微动了动。腰间那块被灼铁留下的痕迹似乎又开始痛又开始痒,他忽然陷入一种疯癫的状态胡乱作态。
傅臣重重地一把将他狠狠压制住。
他安静之后,没再吭声。
之后傅臣从怀里拿出一张信封,递给他,“柔姐姐的桌子上留了一封信,我没看过,也不敢看,我只好留给你…而且辅佐真佑已经死了,你现在不会再是一个人。”
“你不见的这几年里我和柔姐姐一直在找你,联系警察也没有你的线索,直到柔姐姐死的那一天,我捡到袁术惊慌失措之后留下的日记本。”
“里面每一天每一页都提到你,都提到辅佐真佑这个名字,而透过这个日记本让我完完整整的知道了这些年你身在何处,你所作所为,你所忍受的一切。”
“陆舟,你原本就是那么冷傲的一个人。”傅臣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不忍再多说一句,他泛红的眼中闪着细碎的泪光和道不清的隐忍。
那么寡言和冷傲的一个少年,却要独独忍受那么多的酷刑和罪恶。
那一刻他是恨极了袁术。
“辅佐真佑真的死了?”陆舟忽然抬头望着他,嘴角微微一笑的说道。
“死了,我贷款花了大价钱买了他的命。”
“真的会死了吗?”陆舟有些喃喃道。
傅臣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本来就是日本人,这几年被警方一直叼在嘴边,他贩卖毒品、枪支就差被一锅端了,这次他意外死亡除了我之外还有两方势力,一边是警方,另一边我查到是日本辅佐分家。”
“有烟吗?”陆舟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攸地轻笑一声问道。
傅臣出去后,陆舟将那封信打开,洁白的信纸上只留下了一句话,陆舟捏着白纸的手慢慢攥紧,留下一道道皱褶。
上面的字娟秀又潦草:我饲养的乌鸦,长大后却啄了我的眼睛。
陆舟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停滞一般,一抽一抽的难受,却又说不出哪里难受。
他一口用力抿完还剩下半头的烟,吐出团团的烟圈,烟雾袅袅而上。
陆舟果断地在自己手掌上将烟蒂反复捻灭,他眼中闪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辅佐真佑就算是死了,似乎也将他那种怪异的熄烟方式耳熏目染的教会了他。
他逐字逐句地死死盯着那行字。
耳畔似乎传来院长像往常一样哄孩子一般柔软的声音。
“你讨厌乌鸦吗?”
“讨厌。”
“难道还会有人喜欢它吗?”
“有的,反正我不讨厌,以前还有乌鸦反哺这一说,而且在尼泊尔还设有专门的乌鸦节。”袁柔教育他说道。
“可能是我小时候被它啄过眼睛,所以它再好我也喜欢不起来。”
那时候的陆舟认真地嘱咐道,“院长,你不要被它啄了眼睛,很疼的。”
陆舟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身体终于开始止不住的颤抖,院长应该是恨他的吧,她应该知道,要不是他,所有的一切也不会发生,她不会被那样恶心地被糟蹋,她也不会死,她也不会…
有浑浊的泪从他的眼角流淌而下,当信任成了一把伤人的利器之后,全身上下心里那块会结好痂,长满盔甲,而那根肋骨却还在那里,一动就疼。
出院那天,陆舟递给傅臣一张纸,里面写的是辅佐真佑这几年让他洗钱的账号和密码。
傅臣没接过来,只是说道,“陆舟,我不准备考警校了。”他舔了舔后槽牙,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考医大。”
陆舟右手指动了动,轻声问道,“为什么?”
傅臣倒是发出一声轻笑,满嘴胡言乱语道,“怕你下次遍体鳞伤的再出现在我面前,没人肯救你。”
“陆舟,以前的都过去了,以后的路能好好过就好好过。”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
“那你这些天想好了吗?”
陆舟没再回话。
后来他曾回去过汤白在的那条巷子里,里面很多东西都没变,汤白也没变,依旧发着呆亦或者用树枝捣鼓着蚂蚁洞。
只是当他走到汤白的面前时,汤白再也没能认识他。
还真是个傻子,连这点东西都记不住。
陆舟递给他一堆提前买好的棒棒糖,汤白很迷茫的接过来,然后瞅了一眼陆舟渐行渐远的身影后,便又开始自个发着呆去了,一呆就是一整天。
陆舟很落寞地走出这条巷子。
他是病到极致的黑,而汤白是不留余地的白。
实在是格格不入。
陆舟深深地呼进一口气,他屏住呼吸,就当身体的压抑感已经难以适从之后这才呼出来。
很久一段时间陆舟都没有去打扰过他,他实在是不敢太接近汤白,他怕有一天他对汤白投入全身心的好,他怕有一天他把汤白捧在自己的心尖上,他怕有一天他将所有的感情都灌注在汤白身上,而后来他只是转了个身汤白就将一切都忘了。
他更怕自己忍受不了这样子在有一天终会爆发。
陆舟对这一切都怕极了。
后来当傅臣正儿八经地问他想做什么的时候,陆舟脑海里不由地想起了汤显教汤白学习音节的那一幕,那个小结巴非但不好好学习,还时不时打着盹,他的心中仿佛有一种被称为信仰的东西顿然而生。
“傅臣,我想成为一名教师。”
只是当有一天陆舟不经意间从便利店再次看到汤白的时候,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开始热血沸腾。
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去吧,去找那个小结巴。
那天惠风和畅,天气很好,而他也就那样随心做了。
第22章 恋爱酸臭味
最近s大论坛上出现一张火爆的照片。
坐在第一排的白衣同学将老师视若无睹,胆大妄为开着电脑放视频,据了解人士说此人在上课还播外音。
一群吃瓜群众在下面坐等吃瓜。
终于有人在下面评论,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位小哥哥长得贼好看?
而正在被人热火讨论中的汤白现在正和陆舟在游乐场玩碰碰车。
玩累了之后陆舟去一旁的小吃店买了两杯热可可,还有一点马卡龙。
汤白小口小口地吃着,看到一旁的陆舟只是自顾自的啜着热饮,于是将手中的甜点递了过去,说道,“吃。”
陆舟果断摆摆手推阻,因为他实在是不喜欢吃甜食。
汤白眼珠子一转,仿佛此时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马卡龙一咬,眉头紧拧瞬间扭成皱巴巴的曲线一般,他呸了一声将口中的东西都吐出来,苦巴巴地说道,“难吃、苦。”
陆舟挑了挑眉,表示不太相信,凑过身来就着汤白的手小口咬了一块,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很甜呀。
当陆舟再看到汤白那因为得逞而发笑的面孔时,这才知道面前这傻子是在算计他呢。
不过……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小聪明。陆舟不得不细细凝思,难道说是近墨者黑?
陆舟带汤白去上次那家店里,把上次没有买成的狐狸玩偶给买了,汤白很开心地接了过来,还用脸颊蹭了蹭。
回到家汤白觉得手开始有些痒,伸手挠了挠,他太过用力以至于抓出几条红迹,陆舟将他的手轻轻拍开,执起汤白的手掌观摩了片刻。
这种迹象一般是冻疮的先兆。
陆舟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