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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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比他高一级,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他说爸爸不让他来,只有想得狠了才敢下晚自习偷偷跑来,躲在门缝里看一看。
少年不愿留电话,他便每天跑到医院蹲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是百无聊赖中唯一想做的事。
外公出院后,他还是扯着其他的理由,一有机会就往医院跑,却只再碰到少年一次。没理由再出现在医院的他不敢上前陪着,只能像少年偷偷看爸爸那样,躲在走廊里等他发泄完情绪。
黑暗中的少年还是那身校服那个书包,他趴在围栏上,若非肩背微微颤抖,谁也不知道他在哭。许是缺了个肩膀,少年那天哭得特别久,楚懿远远跟在身后,直到他登上306公交车。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揪心的疼。后来,他再也没等到那个少年,在多少个漫漫长夜里,独自品尝着后悔。
…
怕你忧伤怕你哭,怕你孤单怕你糊涂。
爱是漫长的旅途,梦有快乐梦有痛苦。
自懂爱知疼起,怕了快十年,梦了快十年,比起一辈子,不长也不短。
想给你一条我的路是我的执念,我也不会认输。
“这帅哥是谁呀?”
“嗯,长得帅唱得也特别好。”
“你们不知道啊?时尚C城的视频小哥,叫什么言来着,不大说话特别腼腆,逗一逗就要脸红的。”
“对对对特别可爱,视频做得也好,我们老大多挑剔的人啊,文案改了4遍视频也没挑出毛病来。”
“每次的bgm都特别带感,我很粉他作品。”
楚懿回过神,听到旁边桌已经肆无忌惮地聊开了,那一字一句都在挑拨他的神经,气得他觉得领口都有些紧。他咬牙狠狠瞪了袁禧一眼,扯开领结起身离席,贴着会场边缘快步前行。
LED屏割出的简易后台光线微弱,宋思言唱完小心翼翼下来,刚踩着地毯就被拥入了混着花果香和檀香的温暖怀抱。楚懿有些压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想起来了吗?”
有一滴水滴在后肩,热辣又滚烫,宋思言作势要推开的手停在半空。
楚懿哭了吗?他轻轻摇头,一时心乱如麻。
楚懿深嗅一口属于宋思言的味道,在灯光亮起前松开双臂,退开一步。
热源骤然离开,宋思言差点忍不住扑回去。他摸摸手臂抬起头,在灯光亮起的一瞬敏锐捕捉到楚懿眼中的血丝,感觉心脏被捏住了。
劲爆的舞曲响起,热舞的姑娘们将会场气氛推向高潮。
楚懿抽出宋思言手中的话筒交给刚好下台的主持人,然后拉着冰凉的手到走到偏门外。
“你的衣服呢?”
“签到台。”宋思言抽出手,低头避开视线。
“吃东西了吗?”
“嗯。”
“吃饱了吗?”
“嗯。”
其实并没有,5点钟垫了个汉堡,预计撑不了多久。不过每年的年会都是这样,要不是外聘了摄影团队设了3个机位,他可能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楚懿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发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去把衣服穿上,完会我在外面等你,别溜。”
☆、应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思言魂不守舍,偶尔抬头视线总能扫过主桌,然后与另一个视线相接又交错。意乱间,他想到那滴落在后肩的泪,心又揪得死紧。
这段时间他无数次问自己,也知道心底有个声音四处冲撞着叫喊“你明明就是喜欢”,但他还是恐惧着未知的一切。尤其是妈妈拭泪的样子,让他想起透过门缝看到的伤心绝望,那些让他无能为力的画面时至今日也仍让他肝胆俱裂。
散场后,宋思言跟着一起收拾物料,和唐姐确认完所有事项后,才揉着空耗耗的胃磨磨蹭蹭往大门口挪,他们的友情或许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不知道该怎么与楚懿相处了。
夜幕深重,连星月也不见。
冬夜真令人生厌,冰冷的风带不来任何幸福的味道,只有无尽的寒凉。一股浓浓的香辣味随着夜风飘散开,无情地推翻了宋思言刚下的结论,还闹得他的唾液开始疯狂分泌,肚子也不争气地叫起来。
哪个贱人大半夜在停车场吃麻小!按历当诛!
宋思言吞了吞口水找熟悉的车,味道越来越浓,当他走到半开的车窗边时停下脚步愣住了。昏暗的阅读灯下,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戴着手套埋头一下一下剥着小龙虾。盒子里,剥好的虾肉和堆起的虾壳泾渭分明地各占一边。
看到影子的主人,楚懿赶紧献宝:“快上车,刚送来的,这边都给你剥好了,趁热吃。”
都是给他剥的吗?宋思言开门上车,侧身看着楚懿不大熟练的剥虾动作,鼻头眼睛都酸胀得厉害。
捏着虾肉的手递到唇边,手的主人眼中满是期待。宋思言脑中一团乱,乱得理不出头绪,机器人般张嘴含住,双唇滑过戴着手套的手指,再细细嚼过,虾肉Q弹入味,辣得正好驱寒。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开口,楚懿又指了指副驾车门:“你喜欢的芬达。”
宋思言知道他的情绪就要失控了,这人总是这样,总是做些奇怪的事而该说的却一个字都不说,他咽下口中的虾肉,忍住已经在打转的泪:“为什么一定要我自己想嘛,我想不起来啊。”
楚懿又递出一只虾,温柔安抚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珍珠突然断了线,一滴,两滴,宋思言哭起来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憋到窒息再猛喘一口气。
这人真的好坏啊!三两下就把他的心搞得一团乱糟糟,把他弄得更加不像自己了,躲又躲不掉……
楚懿慌忙扔掉手套去扯纸巾:“怎么就哭了?乖不哭,今天累坏了,咱们先把肚子填饱好不好。”
“那你呢?你哭什么呀!”
宋思言情绪十年来第一次彻底失控了,他的大脑已经罢工。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就有!”
“嗯,有。不哭了啊,108一盒呢,舍得浪费呀?”
“我不吃!”
会撒娇的言言回来了,楚懿轻手轻脚擦着小眼泪,实实在在松了口气,抓起一块虾肉递过去。
夜里,宋思言见到了父亲,他大声叫着爸爸扑过去。
爸爸挡住了他,笑着说:“我们言言长大了,不能再往爸爸怀里扑了。”
“爸爸,吕工身体健康,每天溜公园读书看剧跳广场舞,没事还跟几个阿姨一起旅游,上个月刚去了T国。她过得不错,还说爸爸是最好的,不要第二春。”
“哈哈,是吗,那我们言言呢?”
爸爸还是那么温柔,让他的眼泪一下就飙出来:“我不知道。爸爸,我很难受,也很害怕。”
爸爸轻轻拂去他的眼泪:“言言不哭,记得爸爸说过的话吗?愿你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恣意洒脱。”
“可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噢,这可能是我们言言想过最大胆的事了,送小葫芦的男孩儿吗?”
他点点头。
爸爸的大手在头上轻轻揉,就像小时候那样,带着令他全然依赖的安全感。无论家里遇到什么问题,只要爸爸在就全都能解决。
“你的平安喜乐是爸爸妈妈最大的愿望,至少在这份心上,那孩子和我们是一样的。你长大了,这些事爸爸帮不上忙,你得问问你的心,只要是你真正想要的便去吧,爸爸妈妈会理解你支持你的,去吧。”
爸爸身影淡了,他大叫着扑上去,爸爸笑着轻轻推开他:“去吧。”
宋思言在黑暗中睁眼,迷茫地四处望望,又是个梦啊。
他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春日里,爸爸最后说过的话他每个字都记得。
“言言别哭啊,生活就是一波波的挫折一波波的越过,来来去去冲刷出一根压不弯的脊梁。要勇敢地生活,决定前三思,决定后不悔。你看啊,阴雨都过去了,外边春光灿烂,爸爸祝你前程似锦,也愿你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恣意洒脱。佛家云,物来则应,去则不留,再难过第二天也放下吧。答应爸爸,保持快乐好吗?”
“爸爸,对不起,这些年我不快乐。”
宋思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抱住膝盖蜷起身体喃喃自语。
跟楚懿在一起是快乐的,去年一起打游戏的圣诞节,是他十年里最快乐的一天,就连买菜时克服的恐惧都是他骄傲的本钱。
在楚懿面前,他可以卸下伪装,轻轻松松地做个自己,哪怕看上去又蠢又没用,但那就是宋思言啊。
这世上大抵再没有人会像楚懿这样由着他哄着他了,他的内心向往着那个闪光的男人,他就是这样一个软弱又贪心的笨蛋,他就是舍不得这份光这份暖。
他喜欢楚懿,那种喜欢!
宋思言放开啃秃的指甲,在被窝里抻直了身体,忽然一身都轻松了,就像背后背了几天的大山消失了一样。关于这个违背常识的问题,反反复复也煎熬了他好几天,心被捏得好疼!爸爸说支持他,他还说妈妈也会支持的呢……
楚懿怎么想的呢……
宋思言又蜷成一团,他敢应也敢硬,却提不起那个胆子去直接问。他都猜错过那么多人了,万一又猜错该怎么办啊。
于夕然说如果自己对男人产生了冲动那基本上就是弯了。他这就弯了吗?那楚懿弯不弯呀?他不要刚刚“物来则应”就要痛哭流涕地告诉自己“去则不留”,关于这件事他拒绝否定答案!
好急呀……
清晨,宋思言捧着瘦肉粥嚼着煎蛋问:“妈,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支持我吗?”
宋妈妈淡定道:“抢银行就不支持。”
宋思言差点噎着,无语道:“您儿子有胆子违法乱纪吗?”
宋妈妈放下碗,扯了张纸擦擦嘴:“那你这么大个人,只要不犯法犯罪,不危及安全,我当然支持了。说吧,要多少钱。”
“妈!我就是梦到我爸了,一时感慨,不要钱!”
“哦,宋闵说什么了。”
“他说只要我真正想要的,您和他都会理解我支持我。”
看着儿子的乌黑大眼,宋妈妈沉吟了一下,问:“你是不是不想相亲?”
宋思言眼前一亮:“一点儿都不想!”
宋妈妈点点头:“我知道了。”
起身的时候,宋思言似乎听到妈妈低头呢喃了一句“来都来了,怎么不找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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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2L:老板真特么帅。
1773L:真特么帅。
1774L:除了帅我还看到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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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6L:大佬们疯了吗?
1777L:高花也真特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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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1L:竟然怎么了??大佬们说话不能说一半啊~高岭之花全断更了,这帖要沉了啊!
☆、住着女妖的湖
年二十八,楚懿到精品店视察完工作,琢磨着给袁禧打了个电话。
“楚小懿,啥事不能发个微信非打电话?”
电话里传来洗牌声,楚懿笑道:“哟,家搭子啊?”
袁禧溜达到阳台上点燃一根烟:“嗯,在我外公这儿呢,你嫂子凑角儿,我负责给钱。”
楚懿站在时代中心门口,穿着B家的海军蓝大衣,右边就是B家的橱窗,身材和颜值让他看起来像个男模,引得一些路人侧目。他赶紧挪到角落里:“替我给苏爷爷文奶奶问好。”
“嗯。你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说吧,创业难给我省点跨国漫游。”
楚懿抬头遥望时尚C城所在的文化大厦道:“这两年报纸都比不了你,哭什么穷啊。这两天还忙吗,我在你公司楼下。”
袁禧吐出一口烟:“哦,想撬我墙角搞事情是吧?”
“你一句评论给我捅出去的账还没算呢。”
“嘁,不想捅出去你别发呀。”
袁禧在楚懿的牢骚中拉开滑门,走到阳台外的圆桌旁,摁个烟的工夫,仅着毛衣的他便在冰天雪地里被冻了好几个哆嗦。他赶紧缩回屋内,烦道:“行行行你带走,春节后再回来报道,中间不要再来烦我!”
“谢了袁哥!”
楚懿收起手机,美滋滋地去了趟超市,然后轻车熟路找到记忆中的位置,如愿收获宋思言的一脸惊喜。
他朝宋思言眨眨眼,将满满几大袋零食放到游戏桌上,笑道:“辛苦了各位,袁总让带的。”
众人一拥而上,本就已经在放羊的公司一下子热闹起来。
楚懿趁乱将手搭在宋思言的肩上,悄悄在耳边快速道:“我跟袁禧说好了,你今天开始放假,收拾东西赶紧走,悄悄的。”
小A抓出一盒小猪佩奇,踩着高跟鞋,摇曳多姿地眨着长得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