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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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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谨震惊到后退——什么,竟然连女人也?!?
杜薇薇看他一脸震惊,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那么惊讶干什么?你难道不相信吗?”
“倒也不是不信……”
“总之,要是你的有缘人是他的话,”杜薇薇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那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难度有点太大了。”
天上月枝上花,望望就罢了,那还真能长留自家呢。

陆修谨不满道:“凭什么我要考虑一下……”
杜薇薇看他这么顽固,也不打算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陆修谨叫住了,陆修静一脸纠结:“喂……你知道陆修谨的感情状况吗?”
“学校里没人知道吧,”杜薇薇耸耸肩,“他住在外面,平日里不怎么见得到他。”
“一个人住?”陆修谨随口问。
“我好像见过有个男的来接他,开的车还挺贵。”
“……”
“那男的还挺帅的。”杜薇薇补充。
她本来还想说一句帅哥果然喜欢和帅哥一起玩,看到陆修谨的表情后又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赶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那我走了哈陆少。”
留陆修谨一个人在原地。

“……原来在和男的同居啊。”
过了好久,陆修谨愣愣道。

他脆弱的少男心在那个夜晚经历了第三次破碎——由同一个人造成的第三次破碎。


作者有话要说:
吴庸:我好冤





第33章 毕业那天
33

赵歧言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张知言和解——虽然张知言从来没觉得他们两之间有问题过,但是赵歧言却觉得不是那样的。那场意外对张知言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而他是罪魁祸首。
明明那天下午的张知言有一百种可能性,他却斩断了其中的九十九种——他以一种孩童的执拗要求张知言必须去他们派出所的花园里给他摘一朵花。
那时候张知言已经下班了,他在电话里逗他,说去花店买一朵不行吗?赵歧言不说话。张知言又问明天给他摘不行吗?赵歧言还是没说话。
最后张知言假装唉声叹气,说弟弟之命实在难为,赵歧言才终于发出了笑声。
他想得多简单,明天是赵嫣的生日,他要送一张贺卡给他,要在上面粘一朵哥哥亲手摘的花。
他想了好久了,他还去过哥哥工作的地方看他们院子里的花,他分不清那是月季还是蔷薇,却知道它们靠着窗,朝着窗里哥哥的方向。

张知言绕了好远的路才走回去,那个一直呈半开放状态的花圃却少见地上了锁,那个总是打瞌睡的园丁也不见痕迹。
他翻了栅栏进去,选了一朵半开的花苞,用剪子剪下枝条,又去办公室拿了牛皮纸包它,但他最终没能把那朵花带回家。
就是那么巧,那天一个死刑犯的妈妈在走访无门后兜兜转转来到了最初逮捕她儿子的警局,就是那么巧,她遇到了那个逮捕她儿子的警察,就是那么巧,她在花光所有的积蓄托关系为儿子减刑无果后在黑市买了一把改装过的旧式□□,就是那么巧,她第一次把那支枪带在身上。
她平时在市场卖菜的时候会把钱装在一个布包里,花哨的布料经过岁月的洗礼有些褪色,但一直被保管得极好,儿子入狱后她就不去卖菜了,那个小布包再也没拿出来用过,那天却被她揣在怀里,宛如珍宝——纵使里面已经不是那些沾满汗水的零钞。
那把漆黑的旧式□□被包在洗得发白的花布里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张知言看到的时候却实在笑不出来。
那位可怜的母亲一生只杀过自家养的鸡鸭,从没想过杀人,所以她只是叫住了张知言,然后掏出那个小布包,把枪抵在了自己满是皱纹的额头上。
“张警官,救救我吧。”她说。扳机却没来得及扣响,因为张知言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掰住她的手。那朵花落在地上被他踩碎又踢开,狼狈得让人看不出来原本的鲜丽。
一个悲伤的母亲能有多大的力气——应该还是抵不过一个健壮的年轻人的,尤其那人还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的情况下。
但是也足以和他僵持几个回合,僵持到最后不知是谁的手抽了筋,黑洞洞的枪口生生转了个向,朝着张知言开了一枪。
那是最没有道理的一枪,是打乱了赵家人全部生活的一枪,是提前结束了赵歧言童年的一枪,是冻结张知言时间的一枪。
就是那么一枪。

赵歧言没能做成粘画的贺卡——他也没机会祝赵嫣生日快乐。
赵嫣在医院守了一个礼拜,回来的时候,冰箱里提前买好的酸奶蛋糕还是完好无损的的样子,她却再没了过生日的心情。
赵歧言也是从那一天起不再愿意跟她讲话,家里总是安静的,赵歧言总是安静的,他安静地学习安静地考试安静地去外地上了大学——赵嫣有的时候会在心里抱怨,那真的是最坏的一个生日。
丈夫不在身边,她又同时失去了两个儿子——一个沉睡,一个远离。
但那都不是他们的错,所以日子更加难熬。

张知言是唯一平静如初的人,他好似完全不在乎生命中缺失的这两年,他一方面坦然地享受着家人的关照,接受自己身体虚弱的事实,另一方面依旧如同前二十多年一样,担任着可靠的长子和兄长的角色,安慰弟弟、宽慰母亲。
只是有时候感官的迟钝和对大部分新兴事物表现出的茫然才能让人窥视到一点他内心的慌乱和无助。
赵歧言去图书馆借了一纸箱的报纸,在天气晴朗的下午或是饭前饭后的一点空闲时间里,趴在床头的椅子上一张一张地念给张知言听——张知言刚醒过来的时候还存在着一定程度的阅读障碍。
赵歧言念报纸的时候,张知言很认真地听,偶尔会问问赵歧言自己不懂的名词,试图将自己记忆中的东西与现世联系起来。
不算太费力,但也花了好几天时间。
知道赵歧言已经上大学了之后他有些惆怅,分外在意自己竟然没能看到弟弟高中毕业的样子,他有些遗憾道:“我都没送你去过学校。”
张知言当年读的是警校,基本上全封闭,他又晚入校了一个星期,别人都开始军训了他才入校,学校已经禁止外人入校,于是他一个人拎着被褥住了进去,他也不觉得有多难过,只是听同寝室的人讲,开学的时候人又多又杂,一个人总是很不方便,所以他一直想着赵歧言读大学的时候,哪怕再远他也要送他过去——要亲自把行李都给他扛上去,要陪他去食堂点一大盘子饭菜,要偷偷往他枕头底下塞零花钱。
他想了好多,却没想到已经把弟弟上学的日子错过了。
赵歧言鼻头一酸,把脸埋在报纸里,瓮声瓮气地说话:“幸好我大学还没毕业。”
张知言闻言露出个怀念的笑容:“是呀,你小时候一直想戴博士帽来着。”
“……没有吧?”
“有啊有啊,你还把垃圾桶套头上呢哈哈哈。”
“哥!?”


作者有话要说:
套垃圾桶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新的开始
34

校庆本来只有一周,赵歧言又去找辅导员请了两天假,零零总总加在一起有小半个月的假期,很快到了该返校的时候了,他却觉得不太够。
三年的时间只用这短短的几天来弥补实在是不太够。赵歧言从没这么想呆在家里过。最后还是张知言和赵嫣一起把他送到车站的。
张知言哭笑不得:“你要是一直旷课,我还怎么去看你拍毕业照的样子?”
赵歧言不说话,总归还是不开心,张知言又哄了他许久才好。
比起说着要赵歧言快走其实满心舍不得的张知言,赵嫣平静许多,她絮絮叨叨着给赵歧言检查行李,又从自己包里拿了许多东西给他。
包括几张银行卡。赵歧言皱着眉推脱:”妈你干什么呀我又不缺吃少穿…… “
赵嫣没抬头,固执地拉开他的背包拉链,道,“你哥也醒了…… 你也不用存钱了……你是不是傻?不知道我看得到你的账目吗……”
她声音渐低,颇有些怨气似地,用力拉拉链,差点把拉链崩断,“……也不知道是怎么花钱的,生活费竟然越用越多……”
说到最后她音量提高,眼角泛红,带上了哭腔,“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担心?”
“你以为我不心疼是不是?”
赵歧言楞楞地看着她,有些无措地伸手抹去她的泪,被赵嫣躲开了,赵嫣别开脸去不看她,他眼眶微红,小声地叫他:“妈……”
他伸出手去牵赵嫣的衣角,埋藏在心里多年的孤独与痛苦在一瞬间像是洪水开闸突然漫出,恍然间,他又变成了那个只会向妈妈和哥哥撒娇的小孩子,奶声奶气地只知道要一个抱抱。
而他也坚信,漂亮的妈妈和可靠的哥哥也一定会给他一个带着香气的拥抱。
张知言看着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弟弟和妈妈,眼角也忍不住有点湿润,他展开双臂环住于他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轻声道,“没事了,都好了。”
“全都好起来了。”
车站多离别,哭成一团的家庭亲友多不胜数,路人也只不过看两眼便也走过了,没人知道这一户人家经历了什么,可能他们自己也不是太清楚——他们终于获得了救赎,他们终于原谅了自己。

赵歧言坐在车上的时候眼圈还有点红,眼珠子上像是蒙了一层雾,和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眼睛更亮一点。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盼望了那么久的事情突然之间就实现了,背负了那么久的包袱也跟着卸下了,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却又真实得让他觉得早就该如此了——这是一份期待了太久的礼物,足以让人欢呼雀跃、足以让人喜极而泣。
足以让他放松下来,给疲惫的身体一个小憩的机会。
开过一个收费站后,车辆驶入一段长隧道,几分钟后突如其来的明亮刺眼,车里发出几声抱怨和几声惊讶的低呼。赵歧言摘了眼罩,才发现不知到是地区还是时间的原因,太阳破开阴云发射着和煦的日光,一片明亮。
他想,这应该算个好兆头。

心情不错的赵歧言一直持续到当天晚上——他回学校交作业的时候。
辅导员和指导老师都在一间办公室,跟他算是比较熟了,看到他来了顺口问了问为什么今年的奖学金评选没有他。
赵歧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桌上的报名表,笑笑,“没有就没有吧,我也不能老是挣学校钱啊。”
辅导员被他逗笑了,顺手抄起一分材料打他,打得很轻,更像是逗小孩一样——赵歧言配合地闪躲开,哎哟地叫了一声。
“就知道贫,”辅导员在他临走时说,“明天就截止了,记得交给我啊。”
“知道了,老师。”他侧身关上门离去。
走在学校里的石子路上的赵歧言没了在办公室时的笑容——他明明早就填好了表,而负责申报的辅导员虽然为人古板但绝对不是会扣学生申请表的人。
晚风穿过外套下的缝隙,有些凉,他竖起了领子,给班上的负责人发了消息。
十分钟后,他露出了然的表情。
对话框里最刺眼的是那一句:“对不起啊,我也不太清楚,是班导让扣的,说是学生会那边要审查,不让你过。”
“没关系,”他反过来安慰对方,“我今年本来就没打算申请的,就是有些好奇。”
对方又发了几个哭泣的表情,赵歧言回了个小兔子吹泡泡和睡觉觉的表情。
收获了对方的晚安表情后退出了谈话界面,他本来也不是很在意奖学金的评定——在他回家之前他可能还会因为这个烦恼,但是张知言醒了之后他完全没有关于钱的压力了。倒也不是说家里就暴富了,张知言没醒的时候家里经济状况也没到捉襟见肘的程度,只是他总忧心忡忡,小小年纪瞎操心,不是担心赵嫣变成捡垃圾的大妈就是害怕张知言会被欠了费后的医院扔出去,所以才一直拼命攒钱。
现在张知言醒了,他也发现赵嫣比他想象得更富裕,自然是不必再整日为金钱奔波了。
倒是有几个同学知道了,纷纷私信来为他抱不平,说他明明成绩是最好的怎么就被刷下来了,其中甚至有好几位都表示自己还是能帮忙介绍个刷盘子洗碗的工作的。赵歧言哭笑不得,挨着解释自己也不是很想要奖学金,表达了谢意后还珍重地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生活也还过得去,请他们一定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返校!





第35章 天生坏种
35

回完消息的赵歧言一边在心里感叹着感人的同窗之谊,一边脱了衣服踩下裤子悠哉悠哉地去浴室洗了个澡,等他洗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给吴庸报平安。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吴叔有没有被骗财骗色——赵歧言随手把擦头发的帕子挂在椅背上,单手后撑着身子坐在了床上,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给吴庸打了个微信电话,没想到竟然没人接。
也许在忙?他想。
一整天的舟车劳顿也让他挺累的,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胸口朝下往床上一趟,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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