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TOPIA:人造伪神-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FBI正在调查他的下落。”
“我知道。”弗兰克答得漫不经心。“但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会让他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罗伯茨听着弗兰克的话,一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年长的男人不禁大笑起来,将剑拔弩张的紧迫气氛进一步推向临界点;坐在对面的不速之客却只是冷眼旁观。收起笑声之后,罗伯茨用一种审视的表情重新面对弗兰克,眼神里多了一分轻蔑与嘲讽:“银堡事件前,能让弗雷泽不择手段到那种地步的,恐怕就是你了。”
弗兰克摊开手,对此不置可否,罗伯茨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他会意地冷笑着,一只手迅速地伸向安置在身旁桌下的警铃。与此同时,身经百战的弗兰克已经从扎在胸前的皮革刀鞘里抽出形制小巧、锋刃锐利的匕首,又稳又狠地向前掷去。匕首不偏不倚地扎在桌前的木板上,正好截住了罗伯茨按警铃的动作。
“格里尔特先生,在这个时候耍小动作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弗兰克微笑着站起身,缓步向前走去,稍微用力拔下了嵌进木材的匕首。
罗伯茨识时务地收回了手。他叹了口气,说道:“这次是我输了,我承认。但给我冠上‘叛国罪’之名还是有些过分了。你们这些没有祖国的人,恐怕无法理解我的感情。”
“别的暂且不谈;在文化共同体所属和行动目标的层面上,Sotopia着眼的都是世界的新秩序。由此看来,我们确实没有祖国。”
罗伯茨冷笑道:“你们是要把一个半世纪前的欧洲‘工人无祖国’那套带到美国来吗?”
对此,弗兰克则是毫不留情地嘲讽:“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读马克思。”
“你不杀我?”看着弗兰克将手中的香烟在自己的烟灰缸里捻熄、又把烟蒂揣进外层衣兜防止留下物证,随即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去,罗伯茨不禁问道。
弗兰克笑了。他甚至颇具挑衅意味地向对方行了个注目礼:“让你活着恐怕比杀了你更加残忍,然而我非常喜欢这种恶劣的手段。”
性情古怪的客人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就像在任何一间空无一人的普通民宅里闲逛似的,漫步般地离开了罗伯茨的住所。
梅纳德再次见到自己的前上司,则是在监狱中的私人会见室。
没有了妻子负责的领带和西装的搭配,也没有了发胶和染发膏,被正式收监的罗伯茨·格里尔特显得憔悴了不少。但作为前高官——虽然是犯下叛国罪的前高官,狱方还是给了他足够的待遇。比如定位上就明显区别于普通犯人的特殊监狱,独立干净的房间,甚至还有工作时期无法充分享受的休息。
连夜坐飞机赶来的梅纳德隔着一面隔离玻璃坐在他对面,不知该说些什么。斟酌了许久,他才不抱任何希望地问道:“那些叛国罪的证据是‘真货’吗?”
“你都看到了——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确实是真的。”罗伯茨的声音似乎还和以前一样,笃定而深刻。他抬起手,让梅纳德看自己手上的镣铐。但下一秒,被拉下FBI助理局长之位的男人突然凑到对话口前方,压低了声音:“没错,我不否认这一点。亚历山大他确实是反美武装组织的人,名副其实的恐怖分子,和他达成共识前我们甚至通缉过他。但他也坚定地反对Sotopia,这作为我们合作的前提就足够了。”
“您疯了。”听着罗伯茨近乎偏执癫狂的话语,梅纳德不禁感到寒意从心底袭来。他越发察觉到:自己所不了解的棋局背后的真相,是比23号协议的本质更黑暗的东西。
罗伯茨笑了:“只有疯子才能战胜疯子,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向后靠回椅子上,金属转椅的轮轴处发出略带尖锐的响声。“你们都将被证实为不知情者,不会因我受到什么责罚,特殊办公室也将继续存在,我们的国家还没有彻底输掉这场战争。你尽可以唾弃我这个叛国者,但只有一件事,请你们务必继续下去:阻止Sotopia,阻止那些妄想改写世界秩序的疯子。某种意义上,这个组织比恐怖分子更加可怕。”
梅纳德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捏紧。“我会的。”他平静说道。“但不是以这种手段。”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重逢
如果不是有人久违地再次打开这扇门,莫斯克维奇恐怕真的打算用咬舌或是手动自缢的极端方式结束眼下的局面。
毫无预兆地,门轴响动之后,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在门内排开。不知自己在这待了几天的莫斯克维奇条件反射地从床上爬起,身躯也呈现戒备防卫的姿态,像一只竖起毛的挪威森林猫。
“你们又有什么事?”他僵硬地问道。
接下来走进门的两个人都是他见过的——梅纳德,以及凯伊。亚历山大不在,也没有史蒂文。
莫斯科维奇有些疑惑,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些带有情绪的疑惑直接表述出来。
凯伊走向他,又是那副熟悉的礼节性微笑:“有人来接你了。”她向莫斯科维奇伸出手,就像在克洛维镇时那样。但这一次,莫斯科维奇没有选择回握。
“好吧,反正现在你也能走动了。”凯伊耸了耸肩,对这种尴尬的局面并不介意。她侧过身,作出一个“请”的手势。梅纳德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旁,看起来心事重重。
莫斯科维奇站起身,跟着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第一次以清醒的状态走出了中心的大门。
他们把人带到一辆黑色轿车前,却没和轿车里的人进行任何交流——或是已经有了并不愉快的意见交换。梅纳德和凯伊等人很快离开了那儿,只剩下莫斯克维奇一人站在车前,身上甚至还穿着病号服。
他皱起眉。这种吊诡的情况实在不太好分析,而他也已厌倦了这些过于危险的刺激。
轿车后排面向他的车门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个戴着墨镜、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虽然这人的气质和西装有微妙的错位,就像精致的青花瓷瓶里戳着一枚□□。男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莫斯克维奇怀疑的神色,而后者几乎可以确定对方的观察带有明显的戏谑成分。男人说出的第一句话更是让他产生了摔上车门扭头就走的冲动。
“我是Sotopia国际干预行动支部的弗兰克·迈尔桑德,我是来接你的。”赶在莫斯克维奇下意识后退一步之前,弗兰克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指上的枪茧摩擦皮肤的感觉相当鲜明。莫斯克维奇试图发力挣开手上的禁锢,对方却显得游刃有余。
“先上车,莫斯克维奇,好好听我说话。”弗兰克的表情和语调甚至像是一位面对孩子无可奈何的年轻父亲,把莫斯克维奇拖进车里坐好的动作却不怎么留情。他松开手时,莫斯克维奇不悦地瞥了眼手腕上发红的痕迹。
汽车开始平稳地向外驶去,视线所及都是自己陌生的环境。莫斯克维奇又一次接受了现实。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实在是时运不济,即便想要安于现状,也总是找不到理想的“现状”。他揉了揉手腕,冷声道:“要抓我回去?”
弗兰克夸张地摊开手:“怎么会呢!不过如果你打算作为工作人员回归的话,我们非常欢迎。”
莫斯克维奇并不知道自己眼前的男人是否存在信任的价值,毕竟从言行举止上看,这人有着不知是否无害的恶趣味,外人在他眼中似乎都成了有趣的观赏品。
弗兰克刻意地表露出对方能够领会的无奈:“我还是简略地交代一下情况吧。授意将你关押的FBI助理局长罗伯茨·格里尔特因叛国罪入狱,与他合作的反Sotopia组织头子亚历山大已经离开了美国国境,你也就作为他们的受害者被释放。现在摆在你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是留在我们这儿,还是离开Sotopia,开始新的生活?”
见莫斯克维奇沉默不语,他颇有耐心地补充:“冷战之后,不少流亡科学家一直在寻找继续研究的机会,而学会给了他们理想的平台。七十年代起实行的科研支持制度更是直接向这些科学家提供了可观的物质基础,这也导致当时出现了不少现在看来非理性的,甚至以资金为目的的项目。很遗憾,把你制造出来的那个实验也处在争议之中。”
“哦,骗经费的。”莫斯克维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弗兰克还赠了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说道:“不久前,伦理审查委员会判定‘洞察者计划’违规,你以前所在的实验室已经解散。现在我们各处都需要人手,而你这样的‘洞察者’很适合情报分析和计划评估的岗位。当然,如果你不希望再和组织扯上关系,我们可以为你安排新的身份——包上出国的机票和新家的安置,甚至还可以帮你整容,让你彻底改头换面。担心人身安全的话,我们也会安排人手暗中保护。‘洞察者计划’中一共存活了十四个样本。也就是说,你还有十三个同类。他们当中有七人留在了Sotopia,六人选择离开——不知道这个信息能不能对你的判断有所帮助。”
莫斯克维奇沉思良久,才抬头简略地回答:“我选择后者。”
弗兰克笑了:“我看过你的实验资料,你应该是个话不算少的人,怎么现在谨慎起来了?”
“如果你被那样拷问个好几天,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人造伪神冷漠地回答,语气比起内容更合乎“洞察者”出世的定位。
“我被人拷问过,也拷问过别人,对这方面我恐怕要比你熟悉的多。”经历复杂的男人似乎对自己的过去毫不在意。“按照雷诺夫人的说法,我们必须尊重你的决定。这一点我会做到。过几天,我们会给你送去出生证明和SSN之类的东西,这样你至少有了个合法身份。”
弗兰克给莫斯克维奇递来两个纸质购物袋。莫斯科维奇打开一看,一个装着双休闲皮鞋,另一个则装了套新衣服;稍作翻动,就会发现衣服底下还压着一大叠美金和崭新的手机。
“换上它,你现在的样子太显眼了。我可是昨天刚从华盛顿飞回来,就去给你置办了这些适合年轻人的玩意儿——虽然你大概不懂时尚,但我得说这些都是名牌。”弗兰克抱着手臂,示意莫斯克维奇就在车里换下那套病患的装束。
换上陌生的新装,莫斯克维奇习惯性地扯了扯袖口。他转过头,向弗兰克用陈述句的语气问道:“你们是不是打算继续拿我当诱饵,就像我在救护车上受到袭击时那样,刻意等着你们的对手露出破绽?”
弗兰克竟微笑着点头:“谢谢你,说出了我本打算当作潜台词的话。”
“他们想要钓出你们,而你们也在等待他们出手的时刻。我还在克洛维镇医院病房里躺着的时候,两方应该也同时隐藏于暗处互相下套。如果袭击者没被击退,你们该不会看着我死吧?”
“Bingo。当然,你不会被他们杀死,这之后也是。我们会努力不被你发现的——这样的合作不也是双赢的吗?你有你的生活,我们也能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
“随便你们。”莫斯克维奇瞥了他一眼,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午后的洛杉矶。
大厦与道路之间狭长的绿地上,自动洒水器还在旋转运作着。白日里关闭的霓虹灯像是黯淡的城市纹路,在暂不需要自己的时刻作闲适的休憩。
“说起来,我借过一个人的书。”莫斯克维奇轻声说。
“那些书早就经那人上司的手还回去了。”
“……哦。”
“你打算在哪住?”弗兰克问道。
“就在这下吧。”莫斯克维奇没有说出任何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不需要我们安排?我不认为你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你们不是在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吗,等我快横死街头了再捡回去也不迟。”
弗兰克苦笑着摇摇头,示意司机就在路边停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可爱了。”
莫斯克维奇拎起装了美金和手机的纸袋下了车,无视了弗兰克隔着车窗的挥别。一身新衣服,一叠现金,一个手机,以及能够转化为实际收益的大脑——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而他现在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家可归”。
话说回来,他甚至不曾有过“家”的概念。
莫斯克维奇就这么沿着人行道向前缓步走着,仿佛脚下和眼前都是一片空白的不可知领域。至于以怎样的姿态停留在哪儿,他并不打算考虑。
直到随着一声鸣笛,一辆轿车停在自己身旁,车主隔着副驾驶摇下了车窗。
史蒂文·克雷布斯在向他打招呼。
莫斯克维奇停下了漫无目的的脚步。他看着史蒂文的脸,几秒后才带着疏离的微笑说道:“克雷布斯探员,好久不见。”
史蒂文摆了摆手:“别叫我探员,我已经从FBI辞职了。”他示意莫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