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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生]天下第一少女攻-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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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一种偿还了。但是现在上一世的薛疏又回来了,以第二人格的荒诞方式存在着,就让他那些对少年薛疏的好,变成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了。
  如今出现这样的局面,夏之衍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玩死了。
  薛疏开口道:“我先下去缴费。”
  夏之衍也点点头,说:“你把车子开出来,我东西收拾好十分钟内下去。”
  薛疏看着他,有点僵硬地移动步子,走了。
  留下夏之衍一个人坐在死寂的病房里,一屁股坐在床上,将脑袋埋进掌心,深吸了口气。他快要崩溃了,但是他没法在薛疏面前表现出来。他知道他哪怕表现出来一点挣扎和不自然,都会像扎进对方心里的刺一样。
  夏之衍又耸拉着肩膀坐了会儿,才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他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下意识地走到窗帘边看了眼,却见住院部楼下,立着薛疏修长的身影。对方站在那里,静静地站了会儿,垂在身侧的指尖有点明灭的亮光。
  一开始夏之衍还没辨别出那是什么,直到看到薛疏又侧身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着了吸了一口。路灯下,青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里。
  夏之衍站在窗口久久不能移动。
  十八岁的薛疏是不会吸烟的,甚至从没碰过。但是二十七岁的薛疏是会的。他没有烟瘾,但是偶尔会抽一根。
  夏之衍喉咙动了动,仿佛有什么卡在那里。他抓了抓头发,心如乱麻,反反复复地把薛疏问他的几个问题在脑子里想了一遍。突然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心慌意乱。
  他能够认定两个薛疏是同一个人——或者说,逼迫自己这么认为。
  但是关键在于,两个薛疏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上一世的薛疏能有理智,不去与这一世的薛疏争夺身体。因为他知道这是少年时期的他自己,所以不会扼杀自己的过去——但是少年薛疏呢?对于他而言,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成年薛疏的存在,那么,当他突然知道自己身体里多出来一个人格。那种身体被占领的心情会是怎样?
  对他而言,上一世的自己完完全全是陌生的,可是所有的东西都要分给那个陌生者一半,时间、生命、父亲、金钱,包括夏之衍。
  ——只要他是薛疏,他骨子里的占有欲都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么,当他得知后,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杀掉第二人格,也就是杀掉自己眼前这个薛疏。
  想到这里,夏之衍血液冲上了头顶,手脚发凉。
  他再怎么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都没有用。他现在纠结的所有东西,都没有用。只要那两个人格不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这种挣扎与纠结就会一直存在,最终两败俱伤。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病房里恍惚地待了多久,直到门被推开了,薛疏等了许久没见他下去,便上来找他。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一路沉默。
  夏之衍刚开始闭着眼睛,想要装作睡着了,其实心绪纷乱,不知如何面对。
  朦胧之中,感觉薛疏拿过一条薄毯,在他身上盖着。
  夏之衍鼻腔发酸,两道车子灯光时不时打在他脸上,令他眼皮子上忽明忽暗。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径直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能够解决这个范畴的问题?”
  “醒来了?”薛疏瞥他一眼,伸出一只手将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淡淡道:“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联系过心理学专家了。”
  夏之衍连忙问:“结果呢?”
  “没用。”薛疏说:“他给我开了药。医学上出现人格解离的情况,最后的解决方法大多都是其中一个人格扼杀另一个人格,也就是说,要么我杀了他,要么他杀了我。”
  “我对另一个我的一切都了若指掌,我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便喝过药,想要遏制他的存在。”
  夏之衍:“……”他想错了,原来是自相残杀。
  薛疏顿了顿,又说:“但是没有办法,那种药物的作用方式是通过两个人格的不同行为方式来辨别两个人格,从而有针对性地选择受体,杀死其中一个。但是我和他——我和少年时期的我自己,完全是一个人。药物没办法辨别出来谁是谁,最后便会出现无差别攻击的情况。”
  “我喝了药之后,短短几小时内反应很大,全身发冷汗,浑身冰凉,心脏跳律也加快很多,出现那种几乎猝停的情况。后来我便失去了意识,等再度醒过来时,已经是另一个我占据身体了。”
  薛疏的语气淡淡,夏之衍却听得呼吸都窒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薛疏对自己这么狠,过了会儿才哑声问:“这一切他都一无所知吗?”
  薛疏轻扯嘴角,有些自嘲:“是的,他不知道。”
  夏之衍握紧了拳头,心脏一阵阵抽疼,又气又心疼,满腔怒火,但又不知道该朝谁发泄。他没想过,薛疏居然真的想要杀死自己,那是他自己,他都能下得了手。如果当时成功了呢,那么这三年来和自己日夜相处的那个黏糊的少年薛疏就彻底消失了,不,或者说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种失去的后怕感如同潮水一样一阵阵地淹没夏之衍,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发黑,又急又气,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生薛疏的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夏之衍别开头,努力平息自己的心绪,热血上涌的怒意消失之后,便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自责。一旦尝试去想象薛疏的煎熬,他就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车子平稳地在公寓楼下停下,四下俱寂,已经是深夜了。车窗开着一条缝隙,外头天色全黑。
  薛疏刚打算推门下车,手腕就被夏之衍拽住了。
  夏之衍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仍是乱糟糟的,他满腹心绪想说,但是从哪里开口?
  薛疏手腕有点僵硬,不过没有动弹。
  “今晚。”夏之衍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确定地问:“今晚还是一起睡好吗?”
  薛疏有点愣,表情蓦地变得奇怪——麻木平静中掺杂了一点儿讶异,似乎还有僵硬与委屈,最后变成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带着茫然。
  夏之衍看他没有反应,又凑过去一点儿,从侧面把人抱住。
  ——
  2008/05/19
  薛疏日记:在病床上每一天都很无聊,脚断了也没法走路,只能乱涂乱画。


第七十二章 
  夏之衍看他没有反应,又凑过去一点儿; 从侧面把人抱住。
  他抱住薛疏; 双手按在薛疏的后背上,十分用力。他感觉到薛疏的体温和心跳; 熟悉得如同刻入骨髓。味道也令人安心,即便对方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有些陌生,但人依然是那个人。夏之衍这一整天心里都如同悬在刀尖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把刀子就会掉下来。但他抱着眼前这个人的时候; 终于能吐出一口浊气。
  他现在什么都不害怕,他就怕薛疏试图杀死自己。
  他光是想象; 就觉得脑子嗡嗡响、六神无主,根本没办法接受这种事情再来一遍。
  “所以,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你无法杀死他,他也无法杀死你,是这样吗?”夏之衍想要确认这件事情。
  “你确定现在我是谁吗?”薛疏却不答反问,声音有些艰难。
  ——这是他占据身体清醒权后;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
  夏之衍一愣,苦涩地说:“我确定。”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薛疏。
  薛疏僵硬着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转回身子,尝试着将头埋进夏之衍的颈窝; 埋了一下,又缩回去了一点儿,像是久久处在灰暗中,乍不能适应光亮一样。
  良久,他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刚才夏之衍那个问题的回答。
  他也将夏之衍揽进了自己怀里,比夏之衍的动作更加用力。两只手死死禁锢着夏之衍,仿佛汲取着夏之衍身上的热量。空气里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喟叹,像是许多年的意难平总算能够得到些许补偿。
  夏之衍听见他的回答,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能够稍稍挪开些许。如果说两个人格之间是一损俱损的关系的话,那么谁也无法让谁消失。即便自相残杀,也是分不出结果的。
  这样一来,剩下要解决的问题便是——
  夏之衍侧过头亲了亲薛疏的耳垂,感觉到对方有些僵硬,不过他没有放开手,轻声道:“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薛疏问:“什么?”
  夏之衍顿了下,说:“我没办法见到你受到伤害。”
  世界仿佛突然寂静,薛疏有些惊愕,心脏剧烈躁动不停。他喉咙吞咽了下,像是突兀得到了甜头的人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于是僵硬而安静地等待着夏之衍的下文。
  “所以答应我,不再吃那种药,不要试图杀死少年时期的你自己。”
  薛疏的一颗心脏直直下落,如坠冰窖。
  他醒过来了,然后呢?前世的所有误会也解开了,但然后呢?当他好不容易以他自己的身份站在夏之衍面前时,夏之衍第一次亲他,是为了试探他是否回来了。夏之衍第一次拥抱他,是为了让他不要杀死他自己。
  “等到他醒过来了,我也会告诉他……”夏之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薛疏倏然放开,对方眼中失望与怒意瞬间令整个车厢内冰冻三尺。气氛无比逼仄。
  “怎么了?”夏之衍不敢再说下去,忐忑地问。
  薛疏脸上的表情能够冻死人:“你只在乎他?”
  夏之衍说:“我在乎你。”
  薛疏冷笑:“你现在说的话,是你心里所想的吗?”
  夏之衍道:“你和他是一个人。”
  薛疏说:“如果不是呢?”
  夏之衍急了:“怎么不是?”
  薛疏漆黑的眼眸阴晴不定,整个人都散发着危险的气场,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两个人格虽然不能互相杀死,但却能够有办法让对方五年十年才出来一次。如果我说,我偏要永远占了这个身体呢,那个我在我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他话猛地刹住,因为夏之衍垂着头,恍然无措,脸色苍白。
  薛疏:“……”
  夏之衍感觉薛疏神情复杂地瞪了他一会儿,快要把他头顶扎穿了,那目光冰寒透顶,又像是爱恨交织。仿佛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一样,绝望而愤怒。过了会儿,薛疏一句话也没再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下车走了。
  留下夏之衍一个人在车厢内呆坐着,快要窒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内心剧烈挣扎,一半想要逃避,一半想要追上去对薛疏说些什么。但即便站到了薛疏的面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完全弄砸了。
  他本来以为可以试图劝说这个薛疏不去杀死那个薛疏,等那个薛疏出来后,也劝说那个薛疏不去杀死另一个自己的。即便不能让两个人格和平共处,也至少能够让薛疏保持安全,直到想出很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消失了,夏之衍都没办法接受。可他发现,他这么做根本是徒劳无力,反而只能让这把火烧得更加疯狂。
  夏之衍泄气无比,把脑袋埋在车子前面靠了会儿,完全没办法让自己喧躁的内心安静下来。五月底台风过境,外面很快暴雨倾盆,冲刷在车前窗上。
  夏之衍拔下车子钥匙,刚想下车,就见公寓底下感应灯亮了下,紧接着薛疏穿着雨衣大跨步走过来,修长身影和夜色融成一片,雨水全挂在他漆黑眼睫上,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走到车子旁边,不言不语地敲了敲车窗。
  夏之衍把车窗降下来,外头就扔进来一把伞,滚了一圈落在驾驶座上。
  夏之衍还没来得及把伞捡起来,就只能看到薛疏的背影了。
  夏之衍捡起伞,心里躁郁得化不开,推开车门下车,也进了公寓里面。站在电梯门口,电梯红灯朝上,已经停在十二楼了。薛疏没有等他。
  等到下一趟电梯下来,夏之衍闷着头回到了家。
  门给他留着,玄关处还摆了干净的拖鞋和毛巾,让他擦头发。
  但是薛疏已经回自己房间了,房间门紧紧关着。
  夏之衍那句“今晚我们一起睡吧”简直白说了,被薛疏当作有预谋的利用和讨好。
  也是,夏之衍也想把自己掐死。
  时间一点点游走,夏之衍回了自己房间。他和薛疏的公寓还是两年半前时买的,沙发、电视机、所有装潢都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商量着办的。薛疏对此乐此不疲,趁着夏之衍拍戏的时候,买了很多小玩意儿装饰家里。
  不过当时两个人没有互相表明心意,还是分房间睡的。
  夏之衍回了自己房间,感觉时间很难捱。明明像是过去了很久,抬头看一眼挂钟,却原来只过去了四五十分钟。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发现薛疏也没有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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