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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只要你的宠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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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代以来当地政府经过修缮重建,把这座城堡发展成了一个著名景点。
  第四天的行程,一行人就定在了城中,参观大城堡和游览城区。
  华语儒一路把当地向导的介绍翻译出来,回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弟弟,慢两步揽住他的肩:“怎么这样没精神?”
  华淇摇了摇头,没说话。
  “不高兴?”
  华淇瞅了瞅前面和自己父母聊得十分欢畅的岳聆,心头哽了一口老血。
  “没。”
  华语儒猜不透他的心思,又不想他不高兴,于是撇了父母和岳聆,走在后面一路和他闲聊着,快到城堡了才把少年哄得喜笑颜开了。
  城堡要买票入场,华语儒把钱给了向导,让他去帮忙买了票,一行人才走进去。
  城堡前面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两边队列着修剪工整的高大树阵,颇为壮观恢宏。
  来此游览的人不少,操着各国的语言,大多都低声交谈,神情肃穆。
  向导依旧操着本地的语言滔滔不绝地讲着城堡的历史,大多是一些官方都能查着的资料,华语儒翻译地厌了,干脆直接说:“城堡里不让拍照,后园是私人领地不能过去,其他地方随意参观就好。”
  向导见华语儒不再翻译了,也自觉没趣,就和他们约定了时间门口再见,一边休息去了。
  城堡里面很大,道路错综如迷宫,第一次来的人准被迷得晕头转向。
  不一会儿华显杰夫妇两个就和华语儒他们走散了。这倒不是太大问题,几人可以再联系,华语儒担心的是路盲的弟弟,方向感极差,他特怕他走丢了又像小时候那样一个人在马路中央哭起来,那可真是心有余悸。
  所以他在和岳聆评说廊壁上的挂画时,又偏头和华淇提一句:“淇淇,这里人多,你千万别乱走,跟紧我们。”
  华淇错开目光,吭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这里收藏的画作大多是高仿的作品,真迹转移到了国家博物馆里保藏着,不过倒也不失为一种可品赏的画作,有的甚至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放出去拍卖都或可得到真作6、7成的价钱。
  从12世纪到现代的作品都可以在长长的画廊上觅得踪迹,不乏名家出品。
  华淇甚至在走廊的拐角寻到了一幅齐白石先生落款的游虾图,惊疑了一下,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倒是可以看得出历代承袭这座城堡的堡主的家底深厚,兴趣广泛。
  华淇在美国的时候跟着Amanda闲散地学过中西方美术画史,也谈到过几位西方历史上的画家,所以看画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从作者品鉴到作画背景,从风格流派到绘画手法,用笔用色……
  华语儒今天穿的是一条烟灰色的半袖,华淇记着,于是一边看着画,一边眼角余光跟着烟灰色走,结果过一会抬起头来,发现烟灰色半袖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烟灰色夹克的大叔。
  华淇惊了,下意识环顾了下四周。
  几秒之后,终于明确自己走丢了。
  虽然手机现金护照都被拿在父母那里,他倒也不是很惊慌,因为他知道华语儒总有办法找到他。就像小时候那次那样。
  8岁那次在洛杉矶城走丢,是和康纳夫妇在一起的。两人发现小孩不见以后,立马电话通知了华家。那时华语儒恰好在美国作商业洽谈,知道消息后,立马动身赶到了洛杉矶,并且联系了洛杉矶的警方,还通过父亲的关系网给市局施压,几乎动用了半个城区的警力来找人。
  华淇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只记得自己在繁华的街道上茫然无措地转了很久,最后害怕地哭出来,有人上前来询问,那会他的英文一知半解,也不肯跟人家走,就一直在原地坐着哭起来。
  他想着自己丢了,而哥哥还在中国,肯定是不知道的,所以自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光是想到这里就伤心得不行,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结果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软的手替他把哭花的脸擦净,他双眼聚焦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身冷酷西装本该在中国的哥哥。
  …………
  从那会他就坚定,无论他走了多远,哥哥总能把他找回来。
  走着走着,画廊就尽了。侧向是一道花纹雕刻精美的大门。
  华淇忽略了到这里游客已经绝迹了,他以为那道门可以通向刚才进来的路口,就推开了那道重门。
  但这道门竟然是通向里面的。
  门后似乎是个大花园,视野开阔,面积可观。不知什么品种的月季,黄粉交加的,开了整个园子,还被修剪成了各种大型的几何图案,有的近人高,走进去就是个小迷宫。
  华淇被这奇伟的画面吸引了,一时忘了自己迷路的处境。他沿着中轴线走下去,泉水的叮咚作响声渐近,快到尽头处果然看见一个4米多高的小喷泉,大理石的基座,四周都雕刻着兽像,甚是精美。
  而这方仙境般的花园一角,大理石喷泉的不远处,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外国老头。
  老头侧对着华淇坐着,身上穿着一条发黄的白色背心,下身着一条宽大的短裤,实在是和这美景格格不入。
  华淇没有突兀地发声询问,因为他发现那人正在作画。画的是花园的某朵月季吧,可那抽象的形状和奇诡的用色又让人无法确定。
  一个标准的中国腔突然开口:“看够了吗?”
  华淇找了半天,发现就是那个老头在说话,对上对方一双灰色的眼眸,不禁奇道:“您会讲中文?——不对,您怎么猜到我是中国人?”
  老头放下画笔,又换了一支更细的,嘿嘿道:“像你说的,猜的——怎么,这幅画你看着怎样?”
  “好极。用色非常的大胆鲜明。”华淇认真道。
  “哈哈哈,小子识货。”老头被他捧得一乐,就开始随性施教,说要教华淇画画。
  华淇和他讨论了一会绘画的知识,两人越谈越投机,好一会儿,华淇终于想起自己迷路了,正在说明自己迷路的情况,一旁匆匆跑来一个蓝色正服的侍者,用英文向老人道:“伯爵大人,我们非常抱歉,因为换班的原因让陌生人打扰了您的休息。”
  华淇心里一惊,只看到白背心老头无谓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侍者犹豫了一下,又道:“外面正有一年轻人在找他的弟弟,”看了华淇一眼,“不知是否打扰。。。。。。?”
  老头冲华淇道:“看来你的家人找来了。”又转向侍者:“让他进来吧。”
  “好的,伯爵大人。”
  不一会儿,果然见一烟灰色半袖的年轻人有些步履焦急地从来路走来,看见华淇,明显舒了一口气。这才走到近前,向老者恭敬道:“安南伯爵大人,叨扰了。”


第15章 海钓
  “你认识我?”老头十分惊讶。
  “也不久,十分钟前。”华语儒礼貌地微笑。
  “哈哈,你们兄弟倒是一对有趣的人。”老头大乐,“我这地方许久没有客人前来了,一起喝杯下午茶?”说罢要招呼侍者上茶。
  华语儒忙拦了他:“伯爵大人,我们的父亲母亲还在外面……”
  “那一起请进来吧。”
  “事实上,”华语儒有些尴尬,“我们在城堡里失散了。”
  “哈哈哈……”老头一愣,随即大笑,“不怪你们,我这城堡,别的没有,就是路多的很,初来乍到总会迷路。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早些找到父母去,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和我这位朋友说一声。”
  说完转向那位侍立在一旁的蓝衣正服的侍者,交待他帮华语儒他们在城堡里找到人。
  两人道谢离开。
  “小子,”老头远远地喊道,“有空找我来玩呀,这里随时欢迎你。”
  华淇又回头挥挥手,才跟着青年走了。
  岳聆之前等在了城堡的管理处,已经和前来的华显杰和孙茹汇合。蓝衣侍者用对讲机和管理处问询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人。
  “你说你——”
  侍者领着前往管理处的路上,华语儒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上华淇的脸颊,狠狠地说道:“迷路了还那样没有安危意识,闯到自己全然陌生的地方。如果我找你不到怎么办?”
  那块后园一直是城堡的禁区,如果主人追究责任,怕还会惹上官司。
  “到时候我们便把你舍下给主人赔礼,自己回国!”华语儒气愤地道。
  他其实不是怕惹上什么官司,只想唬弟弟一唬,让他长些记性。
  淇淇从小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单纯任性惯了,平日里行事全凭心意,毫无忌讳。他如果哪天兜不住了,只怕会让这小家伙受委屈。
  华淇被捏着脸,有些疼,也不敢反抗,本来想撒的娇也被咽了回去,弱弱地反驳道:“伯爵大人是个好人,他不会那么做的。”
  少年可怜兮兮的模样又让华语儒心软下来,他松开捏他脸颊的手,瞅着上面都有了红印,在白皙的脸上分外明显,又心疼起来,贴手揉了揉:“疼吗?”
  华淇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摇摇头,模样乖巧得很。
  唉……华语儒心生叹息,他确实拿他这弟弟没办法。
  一世英名怕是都要败在这无形的撒娇攻势下。
  很快到了管理处,一家人聚一起了,华语儒也没提弟弟跑到禁区的事,只说在城堡里找到了,华显杰和孙茹也是松了一口气。
  孙茹紧紧抱了一下小儿子:“你别跟着你哥再乱跑了”,瞅了一眼华语儒,嗔怪道:“——连人都看不住。”
  华语儒挂了一脑袋黑线,看着母亲对弟弟嘘寒问暖,内心颇有点小受伤,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岳聆捏了捏华语儒的胳膊,笑着安慰道:“人找回来就好。”
  华语儒叹了一口气,微微提了下嘴角。
  华淇瞥眼瞅见两人互动的小动作,心里难受起来,扭过头去,离得远远地,跟在了母亲身边。
  几人在城堡里转得累了,也不想再逛城区,就租车回了海边别墅。
  歇了一中午,下午华显杰提议开主人家提供的机动帆船出海去玩,一呼百应,趁着天晴万里无云,五人并上一个船工就出发了。
  那个船工原是怕他们开不了这样的帆船才跟着上来的,看着华显杰娴熟的操作,倒惊奇到:“没想到华先生竟然还会开船?”
  船工说的是地方语,听华语儒翻译过来,华显杰笑道:“我年轻那会服兵役,就在中国海边的一个军区,帆船也是捣鼓过两手的。”
  船工听了,滋滋称奇,似乎对中国的社会结构又添了一丝敬畏。
  ———想想,中国的一个富商都服过兵役,还会开船!
  了不起。
  奇怪的逻辑。
  华淇坐在船上的板凳上,背靠着船头,瞅着船尾排开的白沫发呆。
  离岸渐远,远处水天一色,青天浅云,瞧着让人心舒。
  “淇淇在想什么?”一身浅碎花裙的女子凑过来,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问道。
  两年不见,女子当初的齐耳短发变成了披肩的长发,或许是经历了世事的缘故,眉目间也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气质也比当初的言谈俏皮多了一分温润亲切。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人,让人很难生出讨厌之心。
  这一点华淇在当初和她相处的时候就知道。
  你沉默的时候她会想话来逗你开心,气氛冷淡的时候总是她先找到打破尴尬的话题,心情难受的时候她是善于倾听的知心姐姐。总之她就像你受困时最需要的那双手一样,总是能找到恰当的契机让你眉开眼笑。
  华淇和岳聆其实都是对别人情绪心思的变化很敏锐的人,只不过岳聆是向外把这种洞察应用开去,让别人开怀知乐,而华淇则是向内对自己限制更多。
  同样的能力,不同的性格与应对方法,却往往收到不一样的效果。
  其实华淇很羡慕岳聆这种人,也很羡慕……她和哥哥的关系。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华淇一直将她当成亦师亦友的姐姐。
  可惜事态的变化将这段缘分斩断,华淇不可能再心无芥蒂地与她相处,像这样能维持表面上的交谈,已经是极限。
  “没想什么,发呆。”
  “你上学怎么样,在学校过得好吗?听你哥哥说学校有欺负你的人。”
  这消息她这么快就知晓了?华淇心底一酸,醋意咕嘟嘟冒泡。两人私底下到底还有多少千丝万缕的联系是自己不知道的?
  “没什么,挺好的。”
  他总是在追赶,希望自己和哥哥的距离能近一些,即使那人并不知道,自己这样近近地看着也很好。可是他发现这距离越追越远,总是有那么多人事横亘在他们之间。他们有时看着很亲近,华语儒也对他很好很纵容,可是这都是那个人单方面把控的,华淇没有自主权。那个人对他好,他就接着受着,他一旦想收回自己的宠爱,华淇也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恨自己弱小怯懦,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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