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暗恋-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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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朗好不容易才把惊涛骇浪的情绪都压回去,他嗓音都抖了起来。“哥……我不住校了。”
“好。”霍杨又亲了亲他的额头。
“以后不分床,我要抱着你睡觉。”
“好。”
“不能回来太晚,不准出去跟人吃晚饭。”少年漆黑的瞳孔里是幼兽一样的占有欲,那些急促又混乱的吻流连在他的脸颊,嘴唇,下巴,还有脖颈上。霍杨感觉到他的欲;望,吃力地仰了仰头,“想我了不能憋着,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其他人谁都不行……”
“好……”霍杨有些喘不上气,年轻又结实的胸膛紧紧压着他,少年重重地揉捏着他的皮肤,生日那天晚上的记忆又卷土重来,他只来得及在叶朗的手探进他裤子的前一秒阻拦他,“打住……我说打住。”
叶朗的手被他抽了出来。他琥珀色的眼珠盯住喘着气的霍杨,“你对我有反应。”
“……我当然有反应,”霍杨平复了一下呼吸,撑起身来,“但是咱们先不急着做这个。”
叶朗指了指自己,“我很急。我在学校里的时候,每天晚上……”
“宝贝儿,”霍杨打断了他,“有一件事,我先跟你说清楚。”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我,一个成年人,比你大了八岁。你,是一个未成年,离法律意义上的成年还早。”
叶朗的身体反应正躁动难安,非常不想听他说这些封建屁话,但鉴于霍杨的表情是真的严肃,勉强听了下去,“……你还在长身体,这种事会不会给你造成什么生理影响,这是一个问题。你年纪还小,经历得少、见过的人也少,心理上离成熟还很远,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这种事会不会给你留下什么心理影响,这也是一个问题……”
叶朗:“我个人觉得,不管生理还是心理,憋着对我的伤害更大。”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霍杨凝固的表情,突然一挑嘴角,“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犯罪呢?我已经年满十四周岁了,并且自愿,要是真被逮住你就声称我看起来太早熟不知道我是未成年好了……”
他看着霍杨面有菜色地站起身,“还是你觉得有负罪感啊?”
“你闭嘴吧。”
霍杨刚站起身又被拖倒。叶朗牢牢抱住他,不松手,孩子气的任性展露无遗,那怀抱却又坚定温暖,“不准走。”
眼看霍杨要挣扎,他很流氓地往他腿上一顶,“别乱动,本来就忍不住。”
霍杨,“……”
放孩子住了俩月的校,怎么回来变成了这么个臭流氓?
他还真的不大敢动,这小崽子怪力,还蛮不讲理,只得任由叶朗在他颈窝里蹭了半天。
“哥,”有湿润的热气喷在他后颈上,那股干净的气息顺着脊椎向下流连,“我喜欢你。”
他规规矩矩地抱着霍杨,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霍杨耳边嗡嗡直响。眼看着智障儿童有复读一整晚的趋势,他忽然一翻身,拿出十万功率的专注和深情,嗓音压到都能共振的低沉和磁性,看着少年的眼睛,说了一句:“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要转回前世了,一口气讲到前世的结尾,再回来甜甜甜
第78章 翻覆七十八
霍情圣宝刀未老,一招制敌,成功把他变成了一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家务机器人——就是那种指东决不打西,撞到桌角退回去再撞一下的傻东西。
那少年巴巴地跟在他后面,说干什么干什么,只有晚上搂着他睡觉的时候暴露了本性。死不撒手,只要一躺下,霍杨就休想再因为什么事起来了,翻个身都被他掰回来。
在这样的恶劣条件里,霍杨居然还能睡着,貌似还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一夜间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从梦里醒来时,他也知道自己原先的父母早已经是没有的了,现在也没有父母,于是就爬起来,继续忙着活着。可是梦里的他再做梦时,梦到的总是平安喜乐,阖家团圆。
于是梦里的他梦醒后,总要先伤筋动骨地挣扎一番,才能教自己认清现实。
出了那样大的变故,当年的他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消沉是一种发泄委屈,没有人包容你的委屈的时候,你也只能爬起来。
他还是去了那个支教项目。住在四川的山区里,每早站在小溪边刷牙,走十几里山路,清洗天花板上发黄的灯泡,和一帮同样蓬头垢面的朋友搅着搪瓷缸里的方便面,还打个鸡蛋。这里的有感地震不少,震幅都不大,一开始他们吓得手忙脚乱,第一反应都是疏散学生,不过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接下来几年,霍杨又去了陕西,新疆,西藏,贵州。出国的费用太高,爸妈给他留下来的钱不少,但是总有一天要坐吃山空,他只能做自己的经济支柱,短短的两三年,在生活鞭鞭见血的催促下,脱胎换骨地长大了。
毕业以后,他揣着学历,仔细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决定走康庄大道。A大的学历给过他一些便利,几番不痛不痒的碰壁后,霍杨找到了一份外资银行的工作,实习后转正,工资不低,而且他还有爸妈留下来的房和车,这条路稳稳当当,他刚踏进职场的门槛,似乎就遥遥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恋爱,成家,生子。
升职,加薪,深造。
买房,换车,还贷……
在该银行供职两年后,霍杨辞了职,义无反顾地背上了背包。
他开始写游记,学摄影,四处打工。他加入了各种义工组织,学外语,往各种俱乐部投简历。这是一条充满了变数的路,漂泊不定,有时危机四伏,他曾经在恶臭熏天的绿皮车上被扒手偷包,被穷凶极恶的小店店主骗掉几千积蓄,像个醉汉一样大半夜游荡在路上,饥寒交迫,欲哭却无泪。
好不容易捡到一个硬币,他哆哆嗦嗦地等着黎明到来,好去早点摊上买一个馒头。
他还上过公海。一艘豪华游轮,从上海驶到印度,再从希腊到直布罗陀海峡,他就在上面打杂。夜晚到来,甲板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泳池灯波光粼粼,餐厅里贴满璀璨夺目的马赛克。
甲板上下,完全是两个世界。不过这两个世界偶而也有交集:某天他去给一桌客人上菜时,刚弯下腰,大腿内侧被什么人给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停顿都没有,依旧是保持着微笑,上完菜,转身走了。那个喝大了的客人一直追到洗手间里,要霍杨跟他下船。霍杨一开始是礼貌拒绝的,第二天,恼羞成怒的客人找去了经理办公室,硬说霍杨勾引他老婆,大闹了两三天。
船到了英国,霍杨和这胖头鱼在伦敦下了船,晚上骗出人来,狂扁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不过没过两天就给警察逮了。护照被扣,他在伦敦最脏最乱的警察局里呆了一个月,以偷渡客的身份被遣送回国,身无分文。
在最窘迫的时候,他苦中作乐地写下了这段倒血霉的经历,放到微博和几个穷游网站上,居然大受瞩目。
他那放了近百篇游记和摄影作品还不温不火的博客一夜间火遍了全网。讲座,代言,约稿,广告,还有淘宝店找他导流量……穷了这些年,霍杨差点被钱冲昏头脑。
最后某个穷游网站里的龙头悄悄签下了他。该网站最近推出了穷游路线规划这方面的模块,打算找几个大V博主来做商业推广,霍杨拿到的合同是两年期的,他可以去有偿旅游,有专门的摄影师和导游跟着他,网站会看流量如何再决定是否续签。
潦倒了这么多年,霍杨总算走上了一条上坡路。
两年期的合同很快到期,到处游山玩水的时候,霍杨和那一帮网红大V们成了死党。听说他不打算再续签合同,网红们搞出了一堆花样百出的“遗体告别仪式”,什么揣一兜子土,从挪威峡湾往下一洒,配字“霍杨的骨灰”,弄得他哭笑不得。
合同到期前的最后一条线,霍杨选择了西双版纳。他先是在基诺族的原始民族村住了一个月,很快学会当地的语言,然后去旅游开放村当志愿者招待游客去了。
上山一次的门票是一百块左右,每一拨游客都得有专门的能讲汉语的讲解员,带上山后,还会在当地的几家开放家庭里奉茶招待。霍杨帮一户人家争取到了开放家庭的资格,先是和他们一起把祖居的竹楼扩宽、加固又打扫了一遍,然后开始往山上带游客。
他白宽裤和白布无襟大褂,上面精细地纹着日月,这身衣裤是山寨里织布最熟练的老嫲嫲为他做的。游客们坐在一楼宽敞凉爽的堂屋里,都觉得这个穿着基诺族传统服饰、却还一口京片子的小青年惹人新奇,听他活泼地讲解普洱茶的知识时,听得也比寻常讲解员专心。
“……这家的主人既然开放家庭给大家,这里就允许随意参观。但是不能上二楼。”说着霍杨指了指楼梯,“二楼有卧室,基诺族人相信人的灵魂在卧室里休憩,如果被外人看到了,你是要留在这个家里一辈子的。”
“我看在座的男同胞有不少戴眼镜的,”霍杨笑道,“巧了,四眼儿在这里是文化人,香饽饽。基诺族的传统是女性当家长,所以各位如果不小心上了二楼,你就要嫁给玉那嬷嬷了。”
他意味深长地强调了“嫁”这个字,引来一片窃笑。
这时候家里的小伙子们开始腼腆地挨桌上茶,一个老司机顺口问他“你是嫁过来的吗”,那小伙子也是过来帮忙的,听不大懂汉语,傻了半天,求助地看向霍杨。霍杨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然后把扩音器放嘴边,调侃道:“有人开始问嫁妆了。”
这下窃笑变成了哄笑,老司机们嚷着“是男人就上二层”之类的话。小伙子们既听不懂什么话,也就不知道这帮文明人是怎样龌龊,依旧单纯地泡茶添茶。
堂屋里摆着十几条桌凳,前后门都是大敞着的,徐徐的穿堂风带来山中草木清爽的凉意。霍杨靠在一旁的木柱上喝茶,随意打量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挨着立柱的桌椅板凳。
那里坐着三男一女。女人妆容精致,任谁都会多打量上两眼;那两个男人衣着普通,气场含蓄却不凡。但霍杨的关注点都不在他们身上,而是侧身背对着他的那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穿一身简单的深黑色连帽运动衫,胸前金线刺绣,与鼻骨上架着的亮铜色墨镜相映成趣,手边连钱包都没有,只斜倚着一把同样纯黑的长柄雨伞。
他低下头,缓慢又宁静地啜着热茶,对周边嘈杂充耳不闻。姿态很闲适,却莫名给人一种“正襟危坐”的意味。
等到霍杨招呼大家下山的时候,那一桌人没有动,直到年轻男人搁下茶杯,他们才纷纷起身,不紧不慢地随在队伍最后面。
下山的道路是用削下来的竹篾织出来的,在底下陡峭又滑腻的草木石溪上搭成一个平台,踩上去有点惊险,但大家很快都发现这竹路非常结实。路边有基诺族人摆的水果摊,将洗净削皮的水果块放进塑料小碗里,挨个奉送。
短小香甜的美人蕉,巨大得夸张的青芒果,奶油般软腻的榴莲,还有西瓜、柑橘、菠萝蜜……霍杨告诉大家可以敞开了肚皮吃,可以压一压之前看表演时吃的烤肉的油腻。
走到最底下,还有竹筒装的土酿玉米酒。不过这些送给游客品尝的玉米酒都是兑了水的,原酿极烈,火把节封山时,霍杨在这里喝的玉米酒让他一整天都没爬起来。
竹路两旁是参天巨树,枝叶繁茂,撑开一大片金光细碎的阴凉。霍杨站在底下,目光掠过水果摊旁大吃大喝的游客们,盯着最顶上的那几个人。
那男人对这些吃喝似乎没兴趣,山上的普洱茶也只喝了两个半杯。不过阿嬷一直在热情招呼,他就道了谢,接过一小碗玉米酒,仰头喝净了。
男人扭头,对旁边几个人说了句什么,那两男一女方才也接了玉米酒,各自喝了。
下山时,他还侧过身,对阿嬷彬彬有礼地一点头。
霍杨目送着这行人去了停车场后,掏出烟盒来,满面笑意地迎上这一拨游客的导游,“罗导,辛苦了。”
罗导游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傣,接过烟道了谢,照例吐了一通这帮游客“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停车拍照啥也不知道”的臭德行,听到他问:“今天你带着这拨人,是从哪里来的?”
“江苏的多,”罗导游想了想,“还有一个辽宁的,仨上海的。”
“那几个呢?”霍杨指了指那四个人,“他们好像有点不服管。”
罗导游摆了摆手,“没,这是散客。你看,他们这不是没上大巴车,上了那辆房车么。我看着他们开房车来的……”
“哦。”霍杨盯着那辆外太空星舰一样的银白色房车绝尘而去。
当天下午,他把这些天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