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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假面-九天迹昙-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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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打死他!”唐时把枪口转向我。
  “呃?”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再次转向我,此时的唐时面色冷峻,眼神深沉,不再是那个有着温暖笑意的翩翩美男子,身上透出一股杀气,阴冷而无情。没有人会怀疑如果石伦不按照他说的做,他真的会开枪。
  石伦侧转头一看怒喝:“你敢!”
  “我敢不敢你心里清楚得很!”唐时气势上毫不示弱。
  石伦看了看我,怒气未消的脸上露出了妥协的神色,缓缓地松了手。
  “咳咳咳……”一得自由的沈思猛烈地咳嗽起来,深吸着空气,一步一退地退到唐时面前。
  唐时一把把沈思拉到身后,低声对沈思说:“你先走,外面有车。”
  沈思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不一会儿就从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唐时这里收了枪。
  刚才还满屋子的人,此刻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我,石伦和唐时。
  “想不到你竟然为了陆离杀沈思。”唐时冷笑道,“就算他不是他,可看着相同的容貌你居然也下得去手。”
  石伦也冷哼一声:“你不也一样,拿枪对着陆离。”
  唐时一愣,看向我。
  我长得像沈思,这我早就知道,很从容地接受唐时射来的目光。
  “你最好今晚就带他走,否则……”
  “谢谢你的提醒!”石伦明显不领情。
  唐时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准备走。
  “他必死无疑。”我看着唐时的背影突然说话。
  唐时没有回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只是,陆离,你有没有想过依陈深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让你扎他一刀?就算他毫无防备,以他的反应速度,那一刀也不可能扎那么深。”
  我咬紧了嘴唇,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我知道他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是他对不起你,那一刀算是他还你了,我希望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
  我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闷得我喘不过气来,受伤的左臂血还一直流着,顺着胳膊一直流到了地上,和陈深的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我的。
  “否则怎么样?大不了是个死!”我激动起来,朝着唐时用尽最大的力气吼道,“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他以为就凭那一刀他还得清吗?他还不清,他永远都还不清!”
  唐时仍然没有回头:“陆离,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没有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不能回头。陈深……他没错。如果真要怪,只能怪……你不是沈思。”说完他消失在了门边。
  我听到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蹲坐在地上。
  这就是答案,这就是他自始至终为什么一直对我手不留情的答案。
  一个我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沈思。
  为了沈思他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舍得。
  只是如果他真的那么爱沈思,爱到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爱到血液里,爱到骨子里,为什么要找那么个人去代替他?他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沈思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垂头笑了起来,泪却顺着脸颊流到了地上,滴在了血里。
  “陆离,别难过。你还有我。”石伦把我扶起来,“走,我先带你去包扎伤口,然后我就带你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回来。”
  我眼睛不能聚焦,石伦的脸在我眼前忽远忽近,忽近忽远。
  “阿伦,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石伦几乎都没有考虑便说:“因为有爱的人在身边。”
  “爱的人?”我茫然自语,“那如果没有爱了呢?”
  “那就选择恨。”
  “如果恨也恨不起来了呢?”
  石伦把我的头放在他的颈窝处,扶着我向外走。我觉出有什么东西滴在我的嘴角,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咸的。
  “如果没有爱也没有恨,那就选择忘记。”许久我才听到石伦的答案。
  忘记,多好的词语。
  如果能选择,那真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第94章

  失血过多,再加上我身体本来就不好,早在石伦拖着我坐上车之前就已经晕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类似病房的房间里,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我的手腕上还打着吊瓶。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感觉不到疼痛,应该是做了麻醉。
  “你准备带他去哪儿?”一个苍老的声音隐约从外面传了进来。
  “自从上次陈深陷害我贩卖毒品之后,我想警方已经把我的名字列进了黑名单,要想出国是不可能了。我想先带着他去西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那里不是陈深的势力范围,也没人认识我们。他吃了那么多苦,我想他下半辈子可以开心地过。”石伦的声音。
  “也好。当初我就不同意他再回来,可是他就是不听,非要回来报仇,他哪里会是陈深的对手。果然……唉!”
  “秋叔,你瞒我也瞒得我好苦,如果不是我上次在离开A城之前来你这里告别,你让我带陆离一起走,我怕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他还活着,更别说见着他了。”语气中带着凄凉与欣慰。
  沉默了一会儿。
  “唉,你们都是从我这里出去的,自小感情就很好,怎么长大了却……”老者的语气很是痛心。
  “秋叔,等陆离醒了我就准备离开。”石伦对秋叔的问题避而不答。
  “也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夜长梦多啊。”
  “秋叔,这是我答应给陈深的东西,等我和陆离安全离开了这里之后就麻烦你交给他们了。”
  “嗯。你放心。我保证万无一失。”
  “要不要音音过来看看他,她找了他两三年,总该让他们见见面。”
  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还是算了,音音如果见了陆离现在这个样子,我怕她受不了,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慢慢对她说吧。”
  “也好。”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赶紧闭上了眼睛。门被推开,有人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额头,又把被子向上盖了盖。
  “怎么还没醒?你不是说药力只持续三个小时吗?这都已经过了快六个小时了。”
  秋叔可能是在观察我的面色,一时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听到他说:“除了血压低一点之外,各项数据都比较正常,可能是因为他身体太虚弱了,你不用担心。”
  简短的对话过后又是一阵沉默。
  “秋叔,”再次开口石伦的声音有着压抑的情绪,“有句话我一直不敢问你,他……他还能活多久?”
  “当初为他取出那颗子弹的时候他已经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有强大的信念支持着,怕是早就已经死了。这几年又经历了这些事,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怕是……怕是……唉!”
  石伦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在他剩下的这段时间里,还是尽量让他开心地活着吧。”秋叔的声音里带上了悲怆。
  “秋叔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的。”
  两人离开了房间。
  我睁开眼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出神。
  父亲死了,陈深死了,终于要轮到我了。父亲肯定已经早就去了天国,不知道陈深现在走到了哪儿了,过了耐何桥没有,看过三生石没有,喝了孟婆汤没有,还是已经走过了了轮回台到了下一世,把这世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能忘记,多好啊。
  无论是九年前,还是九年后,死生不再相见。一样的结局,只是九年前我选择了死,让他生。现在正好相反,我选择了让他死,自己活着。虽然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总归可以坚持到他再去投胎。
  石伦带我去了一个西北的边陲小镇,小镇上比起城市人不是很多,对我们的到来也不是十分的意外,似乎已经习惯了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对我们还算和善。
  石伦租下了这里的一座独门独院二层小楼。这所房子前面是个很大的庭院,院子里有棵很粗很高的梧桐树,听房主人说,这是他爷爷的爷爷栽下的,在□□的时候差点就被人砍掉去当炼钢的柴火,最终因为邻近的两个村正好在争斗而搁置了下来。再往里走就是正房,客厅很大,卧室在楼上。二楼总共有三个卧室,石伦把那个向阳带着独立阳台的房间给我住,坐在这个阳台上可以看到整个小镇的风景。他则住在了我隔壁。
  石伦来到这个小镇不久就租了个门面房开了间小小的音像专卖店。生意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半惨淡地经营着,还时不时地往租住的地方买东西回来,大有在这里住一辈子的打算。我也不阻止他,任他忙着。
  这里的风很大,夜很冷,石伦怕我着了风,受了凉,专门找人在阳台外围安装了挡风玻璃。
  我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站立的时间稍长就觉头晕眼花,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床上躺着,要么就是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脚下的小镇和远方的天空。
  这里的日出静默而荒凉。
  “怎么又开着窗户坐,也不披件衣服。”随着声音而来的是肩头披上了一件外套。我仰头笑了笑。
  石伦蹲坐在我身边和我同时看着落日。
  “今天我去超市买东西,隔壁的张老伯问我,怎么不见你弟弟出来过?”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石伦的语气里已经满是笑意。
  我笑了笑:“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他看了我一眼:“我说呀,他在家想媳妇呢。”
  我笑得更开了。
  半年时间以来,都是石伦在身边照顾,无微不至,脱去铅华的他再也没有了当初与陈深争雄时的尖锐与狂妄,变得平和而安祥。
  我喜欢这样的石伦,不再沉浸在过去,像个居家男人一样早九晚五地出去工作,过着平常人的生活。
  “今天吃水煮鱼,好不好?”石伦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我没有回头:“好。”
  起初石伦的手艺并不好,一向从不下厨的男人,第一次下厨的时候搞得跟地震一样,什么东西都弄得乱七八糟。饭糊了,鱼焦了,水干了,拖巴上的水流了一地差点滑倒。看我笑他,他傻傻地解释说:“以前没做过。”
  再之后就见满厨房贴的都是各类菜谱,汤谱,食谱,他边看边照着做,做完之后总是先让我尝尝,看着我的脸色等我的评价。
  “好吃,就是有点咸。”
  这是我第一次夸奖他,他傻乎乎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那我下次少放点盐。”
  至于咸不咸的,我没有感觉。似乎从我把刀子扎进陈深的后背,知道他必死无疑的那刻起,我对周围事物的感觉都在慢慢变淡,如果不是还有石伦在旁边陪着,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可以像一棵无根的树一样慢慢枯死。
  其实刚来这个小镇的时候,我和石伦都沉默着,彼此之间似乎无话可说。
  以前的事不能谈,一谈必会牵扯到陈深,唐时和徐寒。未来的事不能谈,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那只有谈现在。
  “张伯说他女儿明天就回来了,说是领个女婿给他带回来。”
  “李妈今天和张妈在菜市场吵得很厉害,居然就为了两毛钱。”
  “今天有个人来音像店买李小龙的专辑,李小龙哪有专辑!他就有武打片。”
  “店隔壁的那家手机店红火得很,老板人年纪轻轻的,名字却很老成,叫什么苏忘前,人安静,长得也帅,好多姑娘去他店里转悠,说是买手机,我看就是冲着这帅老板去的。”
  “有群小学生说要买什么‘海底两万里’,我都没听过。下次再进货的时候我问问蔡老板,看他有没有小孩子看的东西。”
  “小梅今天又来音像店了,还是什么都不买。转来转去的像个花蝴蝶,晃得我头疼。”
  ……
  件件都是生活琐事,刚开始我只听不说话,石伦一个人自言自语。后来听得多了,虽然没有见过他口中所说的那些邻居们,却也渐渐起了好奇心,偶尔也答上几句,问上几句。
  “小梅天天去你店里?”
  “是啊。”
  “每次都是一个人去?”
  “也不是,有时候也有人陪她一起,不过……”
  “不过什么?”
  石伦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过过不了多久陪她去的就又去隔壁店了。”
  “好多姑娘去隔壁店就为看帅老板?”
  “是啊,她们那个热情劲都别提了,在那个店里说话很大声,我这边听得清清楚楚的,差不多都是‘苏老板你看我买这部手机怎么样’‘苏老板晚上有电影要不一起去看哪’等等这一类的,声音哆得我浑身哆嗦。”说着假装地打了个哆嗦,我被他逗笑了。石伦看到我笑呆了呆,嘟囔着:“千万不要让她们看到你,要是那样的话,咱们这儿就别想清静了,非得成菜市场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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