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怨-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邵明和张凌云知道,他会自杀,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出于不愿面对各自丑恶面以及对对方的不满和责怪,两人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面,直到这次被“诅咒”。
而那天他们同时在梅尧身上看到陈棣锋的影子,甚至在梅尧的暗示下,同时想到诅咒自己的即有可能就是当年死状恐怖的陈棣锋,两人吓得浑身冷汗。
当时张凌云害怕得愤怒起来,而邵明则软弱得充满乞求,他们都只想活命。这个花花世界,还有好多人崇拜他们,还有好多灯光等待他们的到场,还有好多好多的衣服鞋子包等待他们一件又一件地穿完就扔,还有好多庭院豪车等着他们烙下自己的所有权……他们都还没活够。
所以他们隔天大早就去给埋心底多年不曾触动的陈棣锋上香。
或许道个歉,烧大把的纸钱、大堆的丫鬟、大间的庭院车马让他在阴间有的挥霍,就能打动这个曾经关系亲密的同学呢?
然而,那点不燃的香烛纸钱被风吹得漫天都是。这位老同学,似乎对他们没什么诚意的道歉,予以拒绝。
*
回去之后,邵明让他的经纪人王洋洋四下寻找真正堪用的玄术大师,自己则不停打电话给梅尧的助理秦扬。谁知这几天他打了五六十个电话,秦扬那边却一直占线,短信也是无论怎么发都没见有人回。王洋洋说是找到不少大师人物,可迟迟没见个确切的回应。邵明捏着那道朱砂画的护身符,逐渐慌张起来。
七月二十六号下午,丰满娇俏的王洋洋一脸慌张地来到白桂园,不停地按邵明的门铃,急得满头大汗。邵明当初找经纪人,只看外貌不论能力,能找到这么个中看中用能吃苦能挨骂能撕逼的王洋洋也是运气好。
这一开门,邵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找到了?”
王洋洋抚着大胸,忙摆手:“对不起,明哥……”
“那你过来干什么,赶紧去找啊!”
“明哥你别急,你听我说。这几天我打听到那些大师后,就按你说的,把你的异状都说给他们听,还讲了梅尧大师的名字和他推断的往生咒,他们听后,他们听后……”
“他们听后怎样?”邵明紧紧抓住王洋洋的手臂。
王洋洋吃疼地闷哼一声,邵明浑然不觉。
“他们、他们说,梅尧大师这人脾气乖戾,不愿见人的时候,任凭你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但他能力非常高,在他们业内很有名,既然梅大师说是往生咒,那就一定是往生咒了。”说到这里,王洋洋脸色一暗,小心翼翼地瞅着邵明,“但他们也说了,这种诅咒从被下咒那天开始,就只剩十四天可活。我问了七位大师,他们都认为你没的救了,所以、所以连上门来看看都不愿意……”
邵明一下跌坐在沙发上。“怎么会这样?”握着护身符的手不停颤抖。
王洋洋声音越来越小,嘀嘀咕咕地解释:“他们还说,人死后,魂魄会在人间流连七天,而后又在阴曹地府受阎罗审讯回顾一生功过,再花七天,然后就可以摆脱恶业业力束缚,重入轮回,获得新生。但是受到这种恶念往生咒的诅咒,就会绕过这十四天的必经之途,从此、从此成为孤魂野鬼,消散在天地间……”
邵明抬起头,说:“你的意思是,不仅要我死,连我下辈子都……”
正说着,他电话突然响起。他一看屏幕,目光立马变得凶狠,接过电话就吼道:“张凌云!你还敢打电话来?”
那边张凌云一听,也是一愣:“你发什么疯?”口气阴沉又惊惶。
“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拉着我跑了,我当场就会跟梅大师说锋哥的事!说了他就可以就我们了。现在找不到梅大师,我们都得死!是你害了我,害了我们!”
“神经病!你自己不心虚,会跟着我跑?再说了,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跟个泼妇似的骂什么街?我现在就要去找梅尧,你去不去?”电话那头穿来仓皇的咀嚼声,张凌云的声音也含含糊糊。
邵明迅速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蠢货!他上次就在福安堂等我们,这次你不知道去福安堂找?我就在你楼下,只等你三分钟,来不来随便你。”
邵明挂了电话就往外冲。
看来张凌云这几天也跟他做了同样的事。听她刚才慌张的口气,竟有种被死神抚摸的惊悚感。
当邵明赶到白桂园门口,四下张望,却怎么都没看见张凌云的身影。他觉得奇怪,再给她打电话时,对方已经不接了。
邵明心里一阵发寒,掉头就往车库跑。开着车一路飙到福安堂,进楼就问:“请问二楼的秦扬和梅尧还在吗?”
工作人员听了,奇怪地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俊朗帅气,脸色却阴沉发黑。她有点害怕又莫名同情,放低声说:“我们二楼是员工休息室,从来都不对外开放。而我们这也没有姓秦的和姓梅的同事。”
“不会的!我上次来,你们这里有个瘦瘦的工作人员指点我上去找的他们,那个工作人员头发这么长,脸很白。”他比了下肩膀的位置。
“我们这真没你要找的人。我是新来的,你说的这个工作人员,我也不认识,帮不到你。”
邵明把心一横,转头就往楼上跑。
“喂!你别乱跑!”任工作人员怎么叫他都不听了。
到了那个阴暗逼仄的二楼,他手里紧紧捏着护身符,一间又一间地翻过去,除了遇到喝茶说笑的工作人员,果然没见梅尧的踪影。而那些工作人员也不出所料的,根本不没听说过这位姓梅的大师。
一通瞎忙过后,邵明跌坐在路边,心情跌到谷底。
这下完了。
回到车上,他再给张凌云打了个电话,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接电话的却不是她本人。
“你是谁?张凌云呢?”
“我是她的经纪人杨彤。凌云姐她、她刚走了……”
“走?走哪去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去世了。”
“去世?她一个小时前才给我打了电话,怎么可能去世!”
“您是明哥吧?”
“是我。她怎么死的,你快说!”
那边杨彤不疾不徐、低沉伤感地说:“凌云姐挂了电话后也一直在吃东西,后来一个果冻吞下去卡在食管,她喘不上气,我就赶忙把车往医院开。可路上很堵,还没赶到医院,她就没了呼吸……”
张凌云死了,张凌云死了……
张凌云死了,他邵明也活不了多久了。一想到这里,他顿时如坐冰窖。后来的几个小时里,他紧紧捏着那个护身符,又回到福安堂大楼里。正好工作人员接到电话,开始安排张凌云的灵堂。他等工作人员安排好,问到灵堂的具体位置,径直走去。
梅尧说这个护身符可以保他三天,而现在是第二天傍晚。也就是说,他还有一天可活了。
回想自己这短暂一生的起起伏伏,邵明最后把脑中的画面停留在去世已久的陈棣锋身上。他拿出手机,给秦扬发了条短信,说:我们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他叫陈棣锋,是我和张凌云的大学同学,当年我们三个关系很好……
这条短信很长,陈棣锋自杀事件的始末全在里面了。
写完之后,邵明就窝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地等着。等待张凌云的遗体,等待自己的死亡。
第6章
夜晚很快降临,开灯之后,陆续有人来布置灵堂。张凌云的遗体也随着大把大把的黄白菊花送到了。
来守夜的人越来越多,认识邵明的会过来跟他打声招呼;不认识的则当他不存在。有狗仔凑来,偷偷拍下邵明失魂落魄的样子,大肆编造他暗恋张凌云多年,现在人意外死了,他就守着灵堂不愿离去,悲痛欲绝。
在这不绝于耳的诵经声中,一个晚上过去。
整整一夜,邵明连眼睛都没闭一下。眼见着太阳渐亮,陆续有人送来又高又圆的花圈,放下一叠叠的礼钱。
早上九点十分,导演张一行匆匆赶到,写了名字刚要走,就在角落里发现了邵明,忙靠过来,问:“小明?你在这儿守夜了?”这张导瘦瘦高高,戴副蓝镜片的眼镜,一说话就露出一口龅牙。
“也不知道是守谁的夜。”邵明恍恍惚惚地说,抬眼疲惫地看看眼前的中年人,“张导……谢谢你。”
“嘿,谢我做什么?怎么样,你那事儿解决了吗?”
邵明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
“没有?连那梅大师也不行?”张一行言下一顿,“难道凌云是因为那个……”
邵明点点头。
张一行皱起眉头。“嘶——这剧组也太晦气了!先是一个小配角失踪,现在女主演也去了。”
“谁失踪?”
“就一跟凌云搭戏的配角儿。凌云请假的头天,那女演员就失踪了,好像叫袁、袁什么来着……”
邵明忽然想起张凌云当时做的梦,急忙追问:“张导,你说详细点儿。”
“是这样的,凌云不小心打翻了那女演员的盒饭。这女的也没什么眼力见儿,她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当场就跟凌云吵起来。你知道凌云的脾气,她一翻脸,谁也别想好过,那女的也算自讨苦吃,被凌云一通臭骂,闹得她哇哇乱叫,直掉眼泪,简直没法在人前呆,转身就溜了。谁知道这人第二天也没来,我们打了好几通电话,愣是联系不上。再加上凌云这事儿,这片子到现在还停着呢。”
“袁……”邵明喃喃念叨,“袁、袁馨月?”
“诶,就她!小明,你认识啊?”
邵明眼睛一瞪,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掏出手机,打开黑名单一栏。果然,七月十三日的晚上,那个声称自己怀了邵明小孩的女人一共打了五十七个电话……
邵明强定心神,再次拨出秦扬的电话。不出所料,这电话还是占线。他起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输入短信,嘴里还不停自言自语:“我就知道,锋哥那么好,怎么可能来害我……”正此时,他一个激灵,猛一抬头,却见门外闪过一个白衣的身影,正是梅尧!不知为何,那短短一霎,他似乎能看到梅尧凶狠的眼神。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到现在已经第三天,他没几个小时可活了。他急急忙忙追上去,只觉得有生以来从没跑这么快过。可梅尧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迅速地消失了踪影。一路跑出大楼,来到停车场。停车场顶灯有些坏了,“咔嚓咔嚓”地闪个不停。他四下逡巡,大吼:“梅大师,你在哪里?之前是我们错怪了你,我们以为你是另一个人,不信任你!现在我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吧!我知道下咒的是谁了!求求你出来吧!”
正当他睁大眼睛四下搜寻时,后脑“咚”地一声,他一阵眩晕,瞬间晕倒在地。
*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气味,邵明睁开眼睛,只觉得后脑剧痛无比。他哎哟连天地坐起来,手伸到脑后,碰一下都疼得不行。待他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破烂的小屋子里,屋中央铺天盖地的干涸血渍,画出仿佛眼睛一般的 渗人图形,角落除了鸡鸭的尸体,还有一具烂的不成样子、白色的蛆虫钻进钻出的女人尸体,整间屋子满布苍蝇……
邵明胃里一阵翻腾,“哇”一声吐出来。一边吐,一边去摸那道护身符。待他把黄纸符摊在手心,这符纸吊坠已经通体黢黑,突然“轰”地一声,竟自燃起一道蓝色的火焰,转眼就化成灰烬。也就是这符纸消失的同时,那熟悉的焦躁感重新回到体内……
“要等你发现她,那可就太晚了。”一个声音传入耳际,冰冰凉凉的,光是声音,似乎就能缓解他体内的冲动。
邵明转身,坐在门口椅子上的,正是梅尧。他半长的额发搭在一边,不自觉地摩挲嘴唇。这个动作在此刻的邵明看来,就像火源,竟瞬间将他点燃。他下唇发抖,猛地起身,直朝梅尧扑过去。
这梅大师虽然玄术有名,但体格消瘦,身高也不过一米七五,与邵明一米八七的大高个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他似乎也没想到邵明会直接扑上来,对方饥渴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几乎要将他生吞了。
但奇怪的是,他只是僵在当场,却没有反抗。邵明一把将他抱住,嘴巴一张就亲了过来,咬得他嘴唇鲜血直流,心跳剧烈。等邵明伸手去扯他的裤子时,他眉头一皱,膝盖一屈,猛地朝邵明下身击去。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下可疼得邵明直喊娘,蜷缩在地,再也直不起来。
梅尧冷哼一声,从背包里扯出一个暗紫色的葫芦,又取几张符纸擦过流血的嘴唇,将符纸按在葫芦上,口里念念有词起来。
那符纸无风自动,翩翩翻腾间,那具女尸身上一丝青烟极不情愿地缓缓冒出,“嗖”地钻进葫芦里。
“小鬼,你母亲都进来了,你还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