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行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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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被她气死。老林死后她又染上了吸毒的恶习,房子也卖了,家徒四壁,铃铛儿在她那里只有被打,饥一顿饱一顿的靠着街坊的接济,比起在家,他大部分时间反而是和蒋小斌在一起,反正他在不在家,潘金凤也不知道。
铃铛儿生性机灵,嘴甜有眼力见,谁家给了他吃的,他总是会帮人家做点事,倒倒垃圾、擦擦桌子、跑跑腿,倒也活了下来。
他和蒋小斌就像世间的两粒尘埃,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关心,只有彼此相互温暖着对抗命运的冰冷。
看到最后,楚越抬起头看着刚换好衣服出来的铃铛儿,资料的最后写着:潘金凤吸毒过量死亡。时间是5天前。
楚越想:就算是垃圾一样的妈妈,也失去了,铃铛儿是孤儿了。他的心就像塞进了一团棉花,就那么闷着,闷得喘不过气。
“小斌哥说,要送我去一个新的地方,有好的房子,大床、新衣服、玩具、还能上学!”铃铛儿有些局促的扯着衣角:“他说不会让我像他一样那么活着。”
“他说了去哪儿吗?”顾国强问,口气柔和了很多。
“没有”铃铛儿摇摇头:“小斌哥说他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会带我去,但是他怕那人是骗子,他要先试试那人是不是说的是真的。”
“是谁?你见过吗?”
“没有,我不知道是谁。”铃铛儿摇摇头。
“在你小斌哥死的前一天晚上你和他在一起,他说什么了吗?”
“那天下午小斌哥找到我,说他出了点事,要带我一起走,我们准备半夜走的,但是我妈妈来叫我回家,我和小斌哥说,等我妈睡着了我就过来。但是那天。。。。。”
铃铛儿感觉那天潘金凤突然第一次当了一个母亲,她专门买了烤肉、火腿肠给铃铛儿吃,还搂着铃铛儿睡觉,给他讲故事,虽然那些故事前言不搭后语,对于铃铛儿来说,却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感受到的母爱,他舍不得,就这样在妈妈怀里睡着了。他想如果妈妈一直这样,他就不用和小斌哥一起走了。
第二天,看着潘金凤又开始腾云驾雾的时候,铃铛儿知道昨晚或许就是一个梦。
“我跑了出来马上去找小斌哥,但是你们已经在那儿了。”铃铛儿眼泪在眼眶里含着,他倔强的抬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顾队!”张建门也没敲闯进顾国强办公室:“蒋小斌的案子有新发现。蒋小斌曾给邻县一个卖大蒜的小贩送过货,这小贩因为这段时间家里有事,我们才没调查到他,据他说有一次蒋小斌给他拖货,在出城10公里处与一个车刮擦。。。。。。”
轻轻的敲门声,铃铛儿怯怯的露着个脑袋,手里拿着个手机:“张建叔叔,你的手机。”
“这小子,挺机灵,谢谢啊!”张建接过手机拍拍他的脑袋:“去吧。”
“沈白哥哥好!”铃铛儿对刚进来的沈白说。
“乖!”沈白得意看了看张建。
“看什么看,叫叔叔!叔叔给你糖吃”张建摸摸沈白的脑袋。
“滚!”沈白低头瞪了他一眼。
“顾队,抹布附着物的检测结果。”沈白递了报告给顾国强:“含有番茄、柠檬、冰糖成分,嗯,就是番茄酱。”
“番茄酱?”
“对了,蒋小斌被害当晚曾买过肯德基。只是现场垃圾清理得很干净,没有其他发现。”张建说。
“解剖后也没在蒋小斌的胃里发现相关残留。”沈白说。
顾国强看到铃铛儿隐约的躲在门外:“沈白,你先带小孩过去吧。”
从那天起,铃铛儿就跟着楚越,上班一起来,下班一起走,不理他,他就跟着。送回过云集街派出所,他自己又跑了回来。人又异常机灵,嘴甜、勤快在队里见活就干,帮着拿快递、拿外卖,看谁杯里没水了马上倒水,地上有垃圾马上收拾,保洁王阿姨都喜欢得不得了。他就是赖着,哪也不去。
顾国强知道他是想在这儿等蒋小斌的结果呢。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给他找个去处啊。“微笑爱心园”顾国强脑里突然出现这个地方,或许这是个办法。
“接着说。”顾国强对张建说。
“小贩叫赵大华,每次来都是雇佣蒋小斌给他拖货,据他说,一个月多前,9月15日,半夜四点半出发,到出事地大概是6点左右,那天下着小雨,能见度不是很好,在出城10公里处一个弯道,蒋小斌的车就撞上了对面行驶的一个越野车,不严重,对方的车门被划了道口子,赵大华说,蒋小斌是遇到了好人,那人没有要他赔,蒋小斌过意不去就留了那人一个电话。后来就不知道了。”
“什么车?”顾国强问。
“呵,顾队!这事还真是蒋小斌运气好,我接着调取了蒋小斌的通话记录,你猜这个号码是谁的,薛南!南安药业集团的老大薛南!真让赔,他也赔不起啊!”
薛南?南安药业集团在怀安市几乎是和楚氏集团齐名的企业,企业名下有药厂、医院、教育机构等产业。这是个偶然事件,但这是出现在蒋小斌生活中唯一的一个最意外的人了。
“叫上楚越,我们去会会这位薛南!”顾国强说。
第16章 16
南安药业大厦位于怀安市中心区,薛南办公室位于大厦顶楼,宽敞明亮,还有一个精致的花园,简约的装修风格,感觉更像是一个闲适的小庭院,楚越想:人家这风格比起他老爹那金碧辉煌的办公室,简直就是雅士与土豪,两个层次嘛。
薛南身材修长,容貌俊美,儒雅飘逸,脸色略显苍白,身着浅色休闲西装,微笑着和他们握手,礼貌而得体,却自有一种疏离的气场,楚越不由撇了一眼顾国强:“瞧瞧人家。”忍不住又想,除了顾国强、袁山,现在又多了一个让自己自惭形秽的人。
“顾队!你好!久仰大名!”薛南一一握手:“楚警官好!张警官好!”
“薛总,不好意思,打搅了!”顾国强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坐,张建有些局促,楚越倒是习惯了这种场合,无所谓的一笑。
“我们来是想请薛总协助调查一个案子。”顾国强开门见山:“你认识蒋小斌吗?”
“蒋小斌?”薛南有一瞬的茫然,抬起头努力的想。
“9月15号凌晨6点,您在出城10公里处,是不是有一个交通事故?”顾国强说。
“9月15日凌晨。。。。。哦,对了!开面包车的那个小伙子!怎么了?”
“能给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嗯,当时是这样的。。。。。喝茶!”薛南微笑着把茶盏依次递给他们,楚越看到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剪着整齐而干净的指甲,这个人简直没有一处不完美。
“那天我从D省赶回怀安,司机几乎开了通宵的车,很疲倦,快到怀安了,我就让他休息一下,换我来开,我记得当天有小雨,能见度不是很好,又是个弯道,就和对面来的面包车蹭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左车门划了一下。”
“嗯,没有给保险公司,交警队备案?”顾国强说。
薛南低头笑了一下,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楚越发现,那笑容竟然有一丝的魅惑,似乎感觉楚越在看他,细长的眼睛斜斜的向楚越看过来,楚越顿时瞪了回去。薛南笑意更深了,继续说:
“当时我下车看了,很旧的面包车,没有牌照,那小伙子,就是叫蒋小斌吧,很紧张,一直求我私了,他一定会赔我,非常的诚恳。他旁边的人,应该是货主,一直在说蒋小斌的情况,为他求情。我想,算了,留人一条生路吧,小伙子不容易。结果,这蒋小斌死活不干,非要我的联系方式,说一定会赔我。我赶着回来,就给了他一张名片。我原本想着小伙子也就是说说或者当时害怕,过了也就忘了。”
“后来他联系你了?”
“嗯,是啊。没两天他就打了电话,还到我公司来,怎么都要赔我的修车费。呵呵呵,没办法我就见了他一面,才打消了他的念头。后来我发现他每天都来公司,洗厕所、做保洁什么的”薛南哭笑不得的说“我们公司有保洁员啊,我知道他或许是过意不去,想做点什么。我看这小伙子也不错,就叫人资部的去和他谈谈不如来公司上班吧,结果他不来,我就想干脆给他一笔钱做点小生意吧,每天这样到公司也不是个事。后来他也没要,也没再来了。对了,这小伙子到底怎么啦?你们怎么知道的?要说也应该是交警队的来啊。”薛南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
“他死了,谋杀!”顾国强紧盯着薛南。
“啊?死了?谋杀?”薛南微微一惊,抬起眼看着顾国强。
一直到坐进车里,顾国强都没说话。
“薛南这人还不错啊”楚越斜睨着顾国强说:“这么帅还这么厉害,还那么笑,啧啧啧。。。。。。不如去做明星啊,躲着当老板,暴殄天物啊。。。。。长了一双桃花眼还乱看,切。。。。。”
“是,他的反应太正常了。”顾国强打断了楚越的胡言乱语:“张建,你继续查一查薛南说的和蒋小斌接触过的人资部、后勤部的人。仔细了解一下蒋小斌在南安集团这段时间的详细情况。”
“好的,我这就去。”张建下了车。
“按说,薛南这样对蒋小斌,蒋小斌是遇到贵人了。”楚越系上安全带:“他要是在南安公司做事也不会去绑架小孩了吧。”
“走吧。”顾国强发动车。
“回队?”
“不,去微笑爱心园。”
“去那干什么?”楚越不解。
“你想带着那小子过下去?当你儿子要不要?”顾国强嘴角上翘,露出笑意。
“哦!”楚越最近被那小子缀得一点办法也没有,提起就头大,但是也真是喜欢那小孩,笑嘻嘻的说:“不过那小子真是个人物,当儿子也不错。”
“你降不住他!”顾国强直白的说:“跟了半个月都没发现,怎么当人家爹?”
“。。。。。。。”楚杠精第一次被怼到无言。
一路行来,楚越发现“微笑爱心园”离袁山的“纵横安保”竟然不远,都在同一个区。相隔不到五公里。
“办完事找老袁蹭饭去。”楚越开心的说,去了一次就念念不忘了。
“微笑爱心园”的围墙上画着色彩明媚的卡通图案,大门进去是一大片草坪,面对大门有前后两栋五层的楼,右边是一排平房,左边草坪尽头是小树林。门卫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盘问和登记,楚越看到门卫的衣服上有“纵横安保”的标志。袁山的业务真是无处不在啊。
孩子们统一穿着黄色的衣服,衣服的胸前有个大大的笑脸,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在草坪上做游戏。这环境真不错,楚越想,铃铛儿那小子应该会喜欢这儿吧,至少比跟着那个吸毒鬼妈妈强。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到了前面一栋楼的五楼园长室。
进了园长室,楚越直接愣住,顾国强也有点吃惊,只是瞬间变成了微笑。沙发旁站起来迎接他们的是:沈慧茹、袁山和副园长洪霞。
“顾队,你好!楚警官,你好!”沈慧茹先伸出手来,笑着说:“最近倒是常见。”
“你好!”顾国强笑:“莫非沈律师在这儿也有业务?”
“顾队见笑了。”沈慧茹款款的说道:“我是这儿的园长。”
“啊?”楚越是真的吃惊了,沈慧茹还是这儿的园长?他突然想到前几天顾国强让他调查沈泰律师事务所的事,每天被那个铃铛儿闹得还没来得及呢。
“佩服!佩服!”顾国强没有楚越那么的震惊:“沈律师真是善心之人。”
“都是熟人,不用介绍了吧。”沈慧茹笑着请大家入座。
“袁总的业务做得广啊。”顾国强挨着袁山坐下,笑着看着袁山。
“都是邻居,理应彼此照顾。”袁山说,给他们倒上茶。对于沈慧茹是园长这事,没人再提起。
“顾队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副园长洪霞说:“是不是宣宣的案子?”
“哦,那个案子,嫌疑人已经死了。”顾国强提了一句,接着说:“洪女士,我今天来是有个事,看看送个孩子进来需要什么程序。”
楚越就把铃铛儿的事说了一遍。
“这种情况的话,就请孩子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开□□明、社区提出申请,交由民政部门审核,再做个体检就可以的。”洪霞说:“这些程序我们可以帮着办的。没关系。”
“谢谢!那,我们可以参观一下吗?”顾国强问。
“当然!”沈慧茹笑着站起来:“顾队、楚警官请!”
“我也顺便汇报一下园里的安保措施,请顾队指正。”袁山笑着站起来。
“我们真是特别感谢袁总对微笑园的赞助和关心。”洪霞说。
“应该的!”袁山说:“楚警官家的楚氏集团也是每年都给微笑园大笔的捐助,真是令人敬佩!”
“啊?”楚越有点懵,他知道楚爸楚妈经常做公益活动,具体的却从没关心过, 而且袁山知道他是楚家的人?自己也没说过啊。
“介绍一下”袁山对沈慧茹和洪霞说:“这位是楚氏集团的小公子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