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殇-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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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遥解释的时候,司徒已经开始按照周、年、日、月、的顺序排列便签。很快,便签的顺序被重新整合完整,摆在了桌面上。林遥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着,司徒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引导他摸到了便签。林遥的手按住便签,手掌微微用力向右外侧捻开,便签变成了扇形,每一张便签边缘看似随笔点画的毫无意义的笔痕连在了一起,答案跃然于眼中。
于文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司徒沉声念出便签纸上显出来的字——Mandara。
于文敏无法理解,问道:“什么意思?曼德拉?”
“曼陀罗。”林遥说:“最开始,我也想过是曼德拉,后来,有人告诉我,在陆法医的手机里也出现了曼陀罗的信息,那时候我才确定。”
“这又能说明什么?你根据这个说我老公是自杀,会不会太儿戏了?”
面对于文敏的质问,司徒轻声说:“我明白了。我看过郑开的案件资料,警务人员勘察的时候,是在郑开身上的白大褂口袋里找到的这些便签纸。照片很清晰,便签纸有红有绿还有黄,白大褂的质地很薄,从照片上我都能很清晰的看到口袋里有东西。刚才林遥给你分析过了,如果郑开死亡时凶手就在现场,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清理现场,如此一来,口袋里的便签纸一定会被发现。凶手不是白痴,这么不合常理又古怪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带走呢?但是,它们一直都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说到这里,于文敏似乎明白了一些,但是……
“那是谁移动了我老公的尸体?你们也说过了,的确有人在他死的时候把尸体摆放整齐的,而且,还拿走了他的结婚戒指。”
司徒瞥了林遥一眼,虽然明知道后者看不见,这一眼好像必须要看似的。回过头来,司徒说:“贺梅。”
“贺护士?”于文敏惊讶地说道。
司徒点点头,正好往下说,林遥开了口:“事情真相应该是这样的。某这个犯罪团伙盯上了郑开,威逼利诱他在地下手术室做一次非法手术,贺梅也受到了威胁。”
那是一次违法的器官移植手术,过程中,犯罪团伙的人应该就在手术室里,逼迫郑开跟贺梅,不顾器官提供者的死活,一定要完成手术。那时候,贺梅利用拿血浆的机会,在报纸上留下了手术过程中的一些数据。林遥分析过郑开的心态与性格,认为,他是想救下那名器官提供者,但是,器官提供者最后还是死了。
郑开很明白,不管他如何找借口解脱,都无法改变因他而死了一个人的事实。医者父母心,他无法原谅自己。更恐怖的是:这很可能不是最后一次。
林遥缓缓说道:“于大姐,郑开的性格是古怪了点,还有点小肚鸡肠,但是他的道德观念是正确的。作为一名医生,他根本没办法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你了解他,他很容易钻那牛角尖,所以……”
所以,在悔恨和恐惧等多重压力下,郑开选择了结束生命。
等林遥说完这些,于文敏已经泣不成声。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第32章 十年、真相、信念
然而,事情的真相并没有结束。
司徒说:“郑开是恨那些罪犯的,如果没有他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其实,每个人都有报复心理,只是或多或少而已。郑开不甘心就这么被人利用,但是又害怕留下犯罪团伙的信息,那些罪犯会加害你和他的家人,所以,郑开用非常隐晦的方式留下了线索。我想,郑开在痛苦中想的都是你,所以,他紧抓着结婚戒指,求的是精神解脱。”
“求求你,不要说了。”于文敏哀哭着。
司徒也不想说,可又不得不说。
“于大姐,背负着罪恶感的不止是郑开,还有贺梅。但是,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到什么呢?她只能冒险留下一点数据。郑开自杀当天,贺梅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她跟你说是早上六点去了诊所,事实上,她在半夜四点就去过一次。她率先发现了郑开的尸体,发现了他紧紧握着结婚戒指。跟郑开一样,贺梅也不甘心。为了让警方关注郑开案,贺梅伪造了现场。”
她把郑开放在手术台上,拿走了郑开的结婚戒指和手机。正因为少了这两样东西,陆正航才怀疑郑开不是自杀。
司徒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们在贺梅的遗物里,找到了那枚结婚戒指。”
于文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泪水不停地落下来。司徒有些不忍心看了,但是,这种时刻,他必须保持客观的态度,面对于文敏:“等案件结束后,婚戒会还给你的。”
“贺护士也……”
司徒点点头,神情不变,镇定的有些冷漠。
“那陆法医为什么告诉我,说找到证据了?”
司徒说:“在去永源市之前,陆法医就知道郑开不是他杀。林遥能发现便签纸纸上的秘密,我相信,优秀的陆法医一样可以。只是当时仅凭这点线索无法翻案,所以他才会去永源市找贺梅。但是,他调查的方向不是郑开死于他杀还是自杀,而是去调查便签纸上留下的信息——曼陀罗。”
说到当年在永源市发生的事,林遥便是不懂了。当即问道:“为什么没把证据带回来?”
“带不回来。”司徒解释道:“贺梅带着证据回到永源市的家,她担惊受怕,害怕犯罪团伙的人找到她,杀了她。所以,她把证据邮寄给不同的朋友,如此反复,证据一直天南地北的飞。陆法医找到贺梅的时候,她刚把证据邮寄给国外的同学,等同学邮回来还需要一段日子。问题是,陆法医没时间在永源市等着,他只是在贺梅口中知道,黑色曼陀罗代表犯罪团伙。”
归根结底,没有犯罪团伙,就不会有那次非法手术,也不会死人,郑开会继续做一个医生,过着平凡而又温馨的生活。在陆正航眼中,犯罪团伙的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所以,他才会告诉于文敏,找到证据了。
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入睡的夜晚。重案组、司徒与林遥、于文敏、还有邓婕,很多人都在这一夜经历着不一样的心历过程。
相对林遥和司徒而言,他们只是找到了案件的真相,对于文敏而言,是结束了长达十年的噩梦。
梦醒后未必是阳春白雪。
于文敏的哭声中包涵了太多的苦楚,十年了,十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到杀害丈夫的凶手,看着他被绳之以法得到应有的报应!如此等了十年,等到的真相让她如何面对?这十年的苦守,十年的坚持,到如今,究竟是得到了,还是失去了?
林遥的手完全是无意识地伸了出去,朝着苦楚的哭声。司徒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这种时候,安慰已经太过苍白。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陪着于文敏哭到无力,软到在沙发上,抽抽噎噎。司徒自作主张取来了被子,给于文敏盖上。
“你们走吧。”于文敏哽咽着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司徒很担心,怕于文敏也想不开。林遥却说:“你有我的电话,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案子结束后,我会通知你去局里拿婚戒。”
于文敏点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走到门口,司徒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转回头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于文敏,留下一句话:“您到丈夫,是个好人。”
林遥使劲掐着他的胳膊——不要再刺激她了,快走!
辞别了于文敏,俩人并不觉得轻松多少。司徒拿出一瓶水给林遥:“多喝点,等会还有一场仗要打呢。”
是啊,他们还需要面对另外一个女人。林遥摇摇头,疲惫地说:“邓姐比你想的坚强。”
司徒自顾自地喝了几口水,发送车子的时候跟林遥商量:“这时候邓姐应该还在医院,咱俩是先回你们组里,还是去医院?”
林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医院,但是司徒劝他贤惠组里。然而,林遥非常固执。
大部分人从疗养院撤离,董洪军和韩丽颖被送到医院开始做一系列的检查,期间,必须有警员跟在旁边。邓婕揽下了这个任务,随着很多医护人员奔波在各个检查室,不停地记录着两名犯罪人的身体情况数据。
司徒找到邓婕的时候,这人很不耐烦地推开他,司徒说真相出来了,你不想知道吗?林遥也跟在司徒身边,问邓婕:“累了吧,休息休息不行吗?”
邓婕有些气喘,静静地看着脸色憔悴的司徒与林遥。司徒能在她的眼睛了看到急切与渴望,然而,邓婕还是说:“现在,你们俩马上去做检查,不要觉得身体好就无所谓,麻醉剂这种东西的威力可大可小,别不当回事。”
不知道因为什么,司徒忽然烦躁起来,抓住邓婕的手臂:“这么多警察呢,谁都能替你一会儿,你就在乎这点时间?”
“我十年都等了,为什么还在乎这点时间!?”邓婕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邓婕的喊声让整个走廊都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一些警察纷纷侧目,不知道该不该过来说点什么。
司徒的脸色阴沉极了,搞不懂为什么心里这么憋屈,搞不懂为什么憋屈的想要大喊几声。倒是林遥,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司徒,先找个医生,问问都要做什么检查。”
司徒挠挠头,又是叹气又是咂舌的。不过,还是听了林遥的话,扶着他一起去找医生了。
邓婕站在原地,就像一尊雕塑,安静的无声无息。这种怪异的状态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的时间,等邓婕抬起头,她还是那个令人钦佩的邓法医。她大声吆喝着下属:“去跟着小林他们俩,一定要把所有的项目都做一遍。”
小法医立刻跑了起来,恨不能下一秒就押着林遥上检查台!
经过一番折腾,林遥终于躺在了病床上,司徒逃过一劫,做完了检查脚底抹油溜了。林遥也顾不上司徒出去干嘛,他已经累的几乎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脑袋刚沾到枕头,直接睡了过去。
司徒偷跑出去的时候,葛东明看到他了。葛东明同样没追,没问,好像知道司徒必须走似的。
司徒必须走,必须赶在有人发现蛛丝马迹之前,离开医院。手机还没有找回来,他只能先回家,拿备用手机用。
当电话打通的瞬间,司徒又急忙离开家门,在天边浮现出晨曦的时候,去了结还未了结的事情。
所有经历了疗养院大厅事件的警察都在想,当时怎么会突然断电呢?是谁打昏了董洪军和韩丽颖?这个人又是怎么离开大厅的?
在没有找到确凿的线索之前,司徒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胆子真不小啊。”司徒如此调侃着面前的人,“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虽说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被抓住的话,麻烦不少吧?”
饕餮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晚上不是通过电话嘛。那时候,你问我什么时候押送王东回永源市。你的原话是‘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你在永源市,应该说‘什么时候回来’。”
如此微小的细节,让司徒确定,饕餮已经回来了。
饕餮还是一副冷面孔,对司徒的言语漠然以待。司徒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说道:“你是滴滴打飞机回来的吗?够快的,周海盛那边怎么了,让你这么着急往回赶。”
虽说听起来只是开玩笑一样的口气,但这话怎么琢磨都是注满了弦外之音。饕餮瞥了司徒一眼,将手机递了过去。
司徒拿在手里一瞧,看到的是周海盛一身浴衣打扮,站在吧台前正在跟几个人聊天的样子,他的手拿着一瓶水,手机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小臂上黑色曼陀罗的纹身。
饕餮闷声闷气地说:“后面还有。”
滑动屏幕,看了不少张周海盛的照片,重点都在他的手臂上。不过,只有第一张最为清晰。
司徒将照片传到自己的相册里,才把手机还给饕餮。
饕餮低头摆弄着手机,说:“有了消息再联系。”
听他的话,似乎是要走,司徒咂舌道:“你要走,也把情况说清了再走啊。”
“说什么?”饕餮不解地看着司徒,“那边的警察也盯上周海盛,我还留下很麻烦。”
司徒一愣:“怎么回事?那边的警察行动也太快了。”
饕餮摇摇头:“了解不多。好像是周海盛自己找上警察,说有人要杀他。永源市那边安排了一个警察保护他。”
“一个人?”司徒呵呵一笑,“哄孩子呢?一个顶什么用?”
其实,饕餮和司徒心里都明白,周海盛找到警方要求保护,却不说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估计那边的警方也了解周海盛是个为富不仁的奸商,处于一些这样那样的压力,不得不派个人去保护他。其实,也就走个形式。重点是:周海盛出了什么事,竟然要求警方保护。
饕餮说:“昨天下午四点,你们干嘛了?”
下午四点那时候,怎么了?司徒晃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