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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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套。那个剧组现在已经换到另一个地方拍戏了，昨天张双利忽然联系他，说剧组现在差个角色，问他愿不愿意去。
　　江宁想了想，他和唐冉本来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分开冷静一下比较好，就答应了。
　　“那也不用收拾这么多东西吧。你是要走吗？”
　　“我不走，难道等你先走吗？”
　　“我没有一定要出国的，现在我还没和老师答复的。”唐冉急道“或者，或者我们一起去。”
　　“什么？”江宁偏头看他一下。
　　“对。”唐冉越想越觉得可行“十月我先去三星期。明年正式走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啊。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办签证，护照都还来得及。”
　　“一起去？”江宁对上唐冉期待的神情只觉得可笑“你是去留学，得呆一两年吧。我过去只能办旅游签证，什么样的旅游签证可以让我留那么久？退一万步说，我能过去，我不会德语，去了又干嘛？给你当书童吗？少爷。”
　　这话如同一瓢冷水叫在唐冉头上，让他在这炎热的七月都察觉到凉意。
　　“那要怎么办呢？”唐冉坐在地上。
　　“这是你的事。”江宁关好箱子拉链，走到门口“你要干什么我都不会拦你。”　
　　
　　江宁就那样离开了，唐冉独自在家呆了几天，江宁一直没联系过他。他一遍又一遍地思索着未来，他和江宁的未来。在教授再一次打电话问他考虑得怎样时，唐冉给出了否定的答复。教授觉得很可惜，反复让他一定要想清楚。
　　唐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样清醒过，这个机会是很难得，但江宁更重要。他没有一点后悔，再三给教授道歉以后，还是坚持不去。过了几天，他放假前联系过的一家律所也通知他可以去实习，唐冉去看了一下，也放弃了，因为江宁一直没有回来。
　　唐冉不想再等下去，打定主意以后，直接买了车票去找江宁，到了火车站以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就又厚着脸皮找了张双利送他过去，等到了门口才给江宁打电话。
　　江宁接到他电话以后，很快从片场过来了。剧组给他安排的房子是个双人间，似乎是因为人数刚好是单数的缘故，只有江宁一个人住。
　　江宁看见他时并没有一点吃惊，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唐冉推着他进了门，揽过江宁的脖子熟练地吻上去，江宁没有推开他。
　　
　　“江宁。”唐冉一边扣衬衣的扣子，一边对他说“我和教授说我不去德国了，我们回家吧。”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没有一丝遗憾，，但江宁的表情却并不是欣喜。
　　“你去吧。”他对唐冉讲“你没有必要为了我留下来。”
　　“口是心非。”唐冉笑着转过去想要吻他，但江宁偏头躲开了。
　　唐冉没有继续动作，他发现江宁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我去了，你会等我回来吗？”
　　“唐冉。”江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道“我们先分开吧。”
　　“我不去了。”唐冉只装没听见，“让你等我本来也不是一件公平的事。”
　　“分手吧。”江宁重复着“你去德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分手了还有以后吗？”唐冉抬手推他，几乎是吼出来。
　　“我们这样太累了。”江宁用一只手背挡着额头“两个人在一起，从来都不应该谁为谁放弃自我。如果一段感情里大家都辛苦，那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那是我愿意。”
　　“我不愿意。”江宁伸手摸摸他的脸，语气坚决，“分开吧。”
　　“你还爱我吗？”唐冉怔怔地问。
　　“我爱你。”江宁终于盯住了他的眼睛，“但是我不想爱你了。”
　　唐冉没有再问下去，他不紧不慢地扣好扣子。站起来看着江宁，又说了一遍“真的要分手？”
　　“嗯。”江宁发出一个浅浅的鼻音。
　　唐冉耸耸肩，沉默的拿好自己的包，关门走掉了。
　　
　　他走出楼道后，还是没克制住自己回头看。
　　江宁坐在窗台边，裸着上身。那是不久前他才亲吻拥抱过的人，也是刚刚坚持要和他分开的人。
　　唐冉鼻尖一阵发酸，他给江宁发了条短信。
　　晚上露重，进去吧。
　　然后删掉了江宁的号码，就这样离开了他。
　　
　　当时的离开真的是离开吗？唐冉有时会想。他太在乎反而不愿挽留，何况那是已经坚定了不会走，更多地是觉得只要等一等，江宁就回来了。所谓分手也不过是一时的，可谁曾想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
　　张双利还在讲“就是那第二天，有他一场戏，剧组找人找不到，电话也不接。我怕他是出了什么事，就过去看，结果我去了以后，敲半天门也不开。等我从前台拿了备用钥匙把门打开，他居然就在窗台上坐在，丢了魂一样。我叫了他好几下才有反应。”
　　“然后呢？”
　　张双利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他浮起一个苦恼的表情“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掉下去了。幸好是三楼，下面又有个棚挡了一下，命倒没丢，就是腿摔骨折了，在医院躺了好久。”
　　唐冉听着张双利的话，觉得五章六腑都被挤在一团，他放下茶杯，跑到洗手间，吐了出来。
　　他急着来找张双利，一路上根本什么都没吃。先还能吐出一点茶水，后来就一直干呕，白着脸，眼泪都流出来。
　　“唐冉，你这是……”　张双利跟了过来。
　　“没事。”唐冉捂着胃站直，用手接着水漱了漱口。“不好意思，我忽然不太舒服。”
　　他扶着墙走回客厅，“见笑了，真是对不起。”
　　“你是胃不好吧，这也是你们艺人的职业病了，没什么见笑的。”张双利替他解围道。
　　唐冉又坐了几分钟，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来得急，也没给孩子买礼物，这是给他们的压岁钱。”
　　“不用，不用。”张双利急忙推辞。“你这是干什么嘛。”
　　“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张哥你别推了。”唐冉往门口换了鞋“今天打扰了，我先走了。我来找过你这件事，希望不要让别人知道，江宁那里也替我保密吧。”
　　“唐冉，你和江宁……”　张双利隐约有点猜测。
　　“我和江宁什么？”
　　“江宁我熟一些。你，我接触得倒没那么多。但你们俩都挺好的，这点我不会看错。”张双利终究没有问出来“这几年我也听说过很多你俩不和的传言，我是不信的。江宁也只和我提过不要让我告诉别人你们以前认识，其它关于你的，他都没提过。”
　　“没有不和的。”唐冉转身进了电梯。
　　
　　“唐哥，你现在在哪啊？”出了单元楼，他就接到杨蕊的电话。
　　“在外面，我晚上就回来了，你在酒店等我就行，我们明天回N市。”他走的时候给杨蕊发了条信息，说有事耽误，晚一天走。
　　“你回来酒店干什么？就在那里找个地方等，杨蕊过来接上你直接回N市。”沈溪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唐冉这时才发现已经转成了多方通话模式。
　　她破口大骂道“你是不是嫌我事情太少了，见不得我清闲。到处瞎跑什么？你以为你戴个口罩别人就认不出来了，你脑子里装得是浆糊吗？”
　　沈溪骂完就退出了通话，杨蕊被吓住了，声音都发抖“唐哥，你先找个地方呆着，然后发个定位给我吧。你被人偷拍，上热搜了。已经有人在扒你的具体地点了。”
　　唐冉挂了电话，打开微博，果然看见自己名字明晃晃地挂着。看照片的情况，应该是在机场被拍的。
　　“那你过来接吧，我先找个酒店睡一觉。”唐冉又拨回去“你不用急，反正已经被拍了，没事的。”

第十八章
　　“这么晚了，你还亲自过来干嘛。”到了N市机场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唐冉上了车，才发现除了司机，沈溪也来了。
　　“我来看你到底是发什么神经。”　沈溪毫不客气，“你现在的行程不和我报备就算了，往哪里走，总要和助理通知一句吧。什么都不讲，就到处跑，今天这样被人偷拍上热搜你满意了？”
　　“我去见个朋友，以为不会被认出来的。”唐冉道。
　　“你以为。”沈溪气得指他“什么都是你以为。你早几年都不会干这种事情了，最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唐冉被她吵得头疼，干脆地道歉，只想赶紧安静下来。
　　“哪里还有下次。”沈溪仍不解气。
　　“沈姐。”唐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灯光，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很累了。”
　　“就你累。我们都不累。”她到底没有再骂下去。
　　
　　晚上车少，从机场到楼下车库也就用了不半个小时。沈溪打开车门，拍拍他“下车了。”
　　“嗯。”唐冉揉揉眼睛。车上开着暖风倒不觉得，下了车才发现冷。他把衣服拉链拉上，见沈溪站在后备箱拿他的行李，便走过去接“你们都别上去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他的大部分东西前几天就已经寄回N市了，现在剩的也不过两个箱子。
　　“他们在下面等，我和你一块上去。”沈溪往电梯走，“我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和你说一下。”
　　唐冉听她这样讲，在电梯里一直没开口，进了家门才对沈溪道，“我记得我说过春节前都不接通告了。”
　　“只安排了两个。一个杂志封面，一个广告。”沈溪从包里拿出行程表，“杂志肯定得去拍，你五大刊就差这一本了。还有就是你代言的那款红茶，要拍一个新年广告。”
　　她把行程表递给唐冉，“你自己看看我给你推了多少，上面密密麻麻划掉的都是。就这两个，你必须得去。”
　　“行吧。”唐冉翻了翻；“那就这两个，其它的工作年后再说。”
　　“知道了。也就这快过年了让你歇歇，开了春可不能再这么悠闲了。你今年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少了。”沈溪去冰箱里拿了罐咖啡喝，“广告是周天拍，我到时候安排人来接你。这段时间收的本子，明天给你送过来，你看看有没有想接的。你要是累了，就休息吧。家里昨天让阿姨来扫过，冰箱给你填满了，被子也换了。”
　　她走到衣帽间门口见唐冉打开箱子似乎要整理行李，“箱子你别弄了，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让她下午来给你收。”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每次收了我都找不到。”唐冉抬头皱皱眉“这么晚了还喝咖啡干嘛？又是凉的。”
　　“没事。”沈溪一摆手，“对了，你爸妈哪里你还是初三去吗？我让杨蕊给你订票。”
　　唐冉和父母的关系本就不好，当年他进娱乐圈也没和他们说过，等他们知道的时候，《未歌先敛》都已经上映了。唐珲和苏容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达成一致，两人隔了离婚那么久终于又一起出现在唐冉面前，坚决要他退圈回去念书。可还没等唐冉说话，他们又互相指责起来，都认为是对方对孩子关心不够才造成这样的局面，倒没吵，只是一味冷嘲热讽。唐冉起先端杯水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觉得那如同一出荒诞喜剧。在那以前唐冉到底有多久没见过他们，一年还是两年，他记不清了。唐冉并不打断，那天他还有个通告，等沈溪来接的时候，唐冉就干脆走掉，把一切留给她。
　　“你爸妈……”等他再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沈溪欲言又止。
　　“什么？”唐冉笑着看她，她又不说了。唐冉也不追问，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只是这样一来，关系越发僵了。前两年唐珲也和医院一个护士再婚了，那护士带了个小孩，唐冉去年去的时候，觉得唐辉对那孩子的态度比当年对他亲切了不少。苏容则在唐冉读大学的时候就又生了个孩子，现在都已经上小学了。
　　唐冉一年到头几乎都和父母没有联系，只是每个月让杨蕊往他们账户上打钱，也不管他们是否用过。但到了过年总还得去看看。他从不会三十，初一去，那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唐冉不管去哪一家都只会彼此尴尬。往往都是初三去，走亲戚的日子，他去正好。他早就没有家了，又或者有过，在那段和江宁一起的日子，但那也已经过去了。
　　“还是初三吧。”唐冉把大衣挂进衣橱里，“你让看着随便准备点礼品就行。”
　　“行，那我先走了。”
　　“嗯。”
　　沈溪说着要走，到了门口又转回来。
　　“怎么了？”唐冉听见脚步声，转身看她。
　　沈溪叹口气，“你今天到底去见谁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有朋友在那里。”
　　“一点私事。”唐冉预先不是没想过沈溪会问，却并不想编个答案来骗她，只是含糊过去。
　　“所以是不想和我讲？”沈溪手里的易拉罐还没扔，被她捏着发出一点响声来，显得格外清晰。
　　“沈姐。”唐冉半晌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