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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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冉自拍戏以来，晚上都不怎么吃东西。但他发现自己很难拒绝江宁，哪怕已经分开这么久。
　　
　　江宁让酒店送了海鲜粥上来，两人搬了椅子坐在阳台上吃。
　　“刚刚谁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许是四下没有旁人，唐冉比上次稍稍放松一点。
　　江宁迟疑了一下才道“有个演员杀青了，说大家晚上一块吃个饭。”
　　“你不去不好吧。”唐冉舀粥的手顿了一下。
　　“没事。”江宁把盛五香卷的碟子往唐冉那边推一点，“本来也不想去的。”
　　想不想是一回事，去不去又是另一回事，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只按想法做事。江宁为什么不去，唐冉觉得自己知道，但却只让他更加疑惑。
　　当时分手是江宁提的，理由给得似是而非。只是唐冉向来是这样的性子，越是在乎，就越不会挽留。江宁要分，两人也就真的分开了。这些年来，唐冉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当初多坚持一下，结局会不会不同。可木已成舟，发生了的事情不会因他的想法而改变。他又觉得只要江宁肯回头，两人也都还有机会。
　　少年时想着你若无情我便休，但这次重逢，江宁总总表现，也不像是毫无情谊，唐冉弄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像他其实到现在也不知江宁到底为什么要分手一样。
　　唐冉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江宁。”
　　“喝粥吧，要凉了。”江宁神色如故，也不问唐冉叫他做什么。
　　两人就这样慢慢吃着饭，偶尔交谈两句。一个圈子里，共同的熟人总是有的，只要不聊自己，不聊对方，交谈还是能够维持下去的。
　　一直到了快十一点，唐冉实在没有再呆下去的理由。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唐冉走到门口。
　　“好。”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唐冉出了门，走了两步，看江宁还站那里，又折回去
　　“没有了。”江宁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点浅浅的阴影，衬得他脸色越发白，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有。”

第十三章
　　唐冉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江宁的衣服，只是刚刚来了那样一出，他也实在没心情再把衣服送过去。
　　他躺在床上，掌心向上挡住眼睛，一直没有睡着，浑身发僵也不想动，就这样硬撑着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了车，杨蕊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唐哥，你别生气了。沈姐和我也提了，下次我把你送到门口再走，不会有昨天那样的事出现了。”
　　唐冉揉揉眼睛　“什么事”
　　“乔佩云那件事啊，不是吗？”杨蕊小心翼翼道。
　　“啊，是。”　唐冉喝了口黑咖啡“你们处理就好，还有”，他把一个纸袋递给杨蕊，“你抽个时间把衣服给江宁拿过去。”
　　“江宁？”
　　“对，和他助理联系也行。”唐冉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昨天乔佩云去门口等他的事情想来已经传遍了片场，唐冉下了车往化妆室走，碰见的每一个人都是一脸探究的神情，偏就没有人来当面问他。唐冉因为江宁的事情本就不快，现在又遇上这样的情况，饶是他平常被人看惯了，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化妆师平时给唐冉上妆时总是说个不停，今天也难道安静下来。只埋头工作，连化妆时间都少用了不少。
　　“唐老师，弄好了。”
　　“嗯，谢谢。”唐冉冲她点点头，让杨蕊送她出去。
　　刚开门，就听见杨蕊叫了声导演。一回头，便看见陈明安走了进来。
　　“你来干嘛？我马上就过去了。”
　　“不急不急。”陈明安从一旁扯过把椅子在唐冉对面坐下。“一会儿再过去。”
　　“你有话就直说吧。”唐冉捏捏鼻梁道。
　　陈明安不停地搓着手，停顿了好一会才道“那个，我也听说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关你的事，又不是你让她去的。”唐冉挤出个笑。
　　“话是这么说，你这心情多少受了影响，我这还是过意不去啊。”陈明安一脸诚恳。“当时选人的时候，我……”
　　“没受她影响。”唐冉想了想又解释道　“不是因为这个。”
　　“哦，那就好。”陈明安显然是不信的，不过也还是顺着唐冉的话往下说。“没受影响就好。今天有场下水的戏。我怕你状态不好影响发挥，你这样讲我就放心了。”
　　“那场戏我有什么好发挥的。”唐冉看陈明安还是很歉疚，有意轻松气氛“不是张静怡救我吗？”
　　“嗯，是。我问过静怡了，她说她水性还行。”陈明安道“到时候争取一遍过，天气冷，你们冻着也难受。”
　　“过不过还不是在你？”唐冉看看时间　“我觉得我们该过去了。”
　　
　　下水的戏份，是在男女主角相见的第一幕。
　　唐冉饰演的男主角是随学校社团来山区进行暑假支教活动的大学生。因为出发时耽误了时间，他只能自己坐车到山村的小学报到。在经过村前的河时，由于赶得太急，不小心从桥上掉了下去，被张静怡饰演的女主角救起。
　　
　　唐冉浸在水里，一边挣扎，一边把胸腔里的气吐出来，让自己往下沉。张静怡也已经下水了，在离唐冉不远的地方。按照剧情的安排，她很快就会靠近唐冉。到时候唐冉只要配合着被她救起来，拍摄就算完成。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张静怡拉住唐冉以后，唐冉靠着她，然后由张静怡领着往岸边游。
　　张静怡游了没多远，忽然停下来，“唐冉，唐冉。”她叫起来。
　　“你怎么了？”唐冉本来闭着眼睛，听她声音不对，也顾不得拍摄还在继续，忙问道。
　　“我腿被缠住了。”张静怡死死抓住唐冉“怎么办啊？”
　　“你别慌，放松一点。可能是水草，你先松开我，我想办法帮你解开。”唐冉勉力温声安慰道，试图使她镇静下来。
　　但这毫无作用，张静怡已经慌乱地听不进去任何话。她只知道抓住唐冉，像树懒一样死命往他身上缠。
　　“静怡，这样不行啊，你冷静一点。”唐冉被她勒得快晕过去。他甚至没有力气再托着张静怡浮在水面上，而是开始随着她往下沉。
　　岸边的工作人员似乎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唐冉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人朝他们游过来，渐渐失去了意识。
　　
　　唐冉被救上岸以后，紧急抢救了一下就醒了过来，但剧组还是联系了救护车把他和张静怡一起送到医院。随后又进行了各项检查，各项指标都没有什么问题。唐冉本来打算没事了就回去，剧组方面还是要他多观察一段时间，唐冉也没那个心思和他们争，听话地进了剧组安排的病房，实在太累了，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唐冉看着头顶的一片白色，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他伸手往床头柜上摸手机，想看看时间。
　　“醒了”
　　“吓死人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唐冉支着身子坐起来，沈溪靠在桌子旁边在削苹果。
　　“我吓死人了？你才是吓死我了好不好？”沈溪把苹果递到他手里。“我今天刚下飞机就听说你被送到医院来了，我这一路过来，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所以你不是因为我溺水的事情过来的？”这个苹果吃起来不太甜，唐冉咬了两口就放在了一旁。
　　“从你溺水到现在也就半天的时间，你觉得这够我过来吗？”
　　“那你来干嘛”唐冉奇道　“你不会是为了乔佩云的事来的吧？”
　　“她只是一部分。”沈溪手一挥“主要是你过几天要去录一档节目，我得来和剧组说一下。”
　　唐冉在拍《朱颜辞镜》这期间，每隔半个月还得回N市录一次选秀节目。为了不耽误剧组进度，一开始本来是说好不会再接其它通告的。
　　“什么节目？你没和我说过。”唐冉闻言皱眉。
　　“这不正和你说吗？”沈溪知道他的脾气　“Y台的节目，山区关爱留守儿童。”
　　“哦。”唐冉知道那一档“你接了？”
　　“这么正面，当然接了，不然我来干嘛而且也用不了多久，你刚好也休整一下。”
　　唐冉想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休息的方式是从一个工作换到另一个工作，话还没出口，杨蕊就进来了。
　　“唐哥。”她向沈溪问了好，又对唐冉道“我把衣服还过去了。”
　　“给他助理了？”
　　“不是。我刚碰见江宁了，我就给他了。”杨蕊道。
　　“你碰见他了，在哪儿？”唐冉追问道。
　　“就走廊上啊。”杨蕊小声道　“我还以为他是来看你的。”
　　“什么衣服？又有江宁什么事？”沈溪一头雾水。
　　“昨天在电梯里碰见他们剧组的工作人员，问我能不能帮忙把江宁的衣服拿过去一下。”唐冉随意编了个借口。
　　“要你帮他送衣服？”沈溪去看杨蕊，试图从她那里得到正确答案，奈何杨蕊也不知道实情。
　　“不可以吗？可能是太忙了，才让我帮忙的。”唐冉道。
　　“我还以为你和江宁住在一层楼变熟悉了。”
　　“不怎么熟。”唐冉把枕头立起来，试图让自己靠得舒服点。
　　沈溪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管你熟不熟。关爱留守儿童那个节目，这一期一共四个嘉宾，两男两女，到时候镜头前面，你记得表现得友善点就行。”
　　唐冉诧异的看向沈溪，抓着被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颗心仿佛在往下坠，又好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即使他并不明白在江宁清晰地说出没有之后，自己还能对他有何期盼。
　　
第十四章
　　拍摄开始的前一天，唐冉赶到了S市，这次要去的山区就位于S市境内的某个贫困县，开车过去得六七个小时，其中有大概两个小时的山路。
　　已是冬季了，早上天亮得太晚，雾又重。根据计划，摄制组会在九点出发，下午三点左右到，活动内容主要就是送书，送衣服，预计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然后再原路返回，争取在天黑之前从山里开出来。
　　唐冉内心不太认可这样的活动，□□短炮围着一群孩子，让他们重复那些事先背好的感谢的话，这不是献爱心，只是作秀而已。但Y台的这个节目与一个知名的国际慈善基金挂钩，这个基金每年的中国区亲善大使也会从该年参加节目的嘉宾中选择。沈溪给他接这个节目也是存了这个心思，他没有太多可以拒绝的理由。
　　
　　同行的两位女艺人，一位叫白媛，五十多岁，老牌影后。另一个叫秦韵涟的小花旦是唐冉工作室的签约艺人，以前没和白媛合作过。昨晚还专程打电话问唐冉，说自己今天和白影后一辆车，有没有要注意的地方。唐冉和她聊过以后，又向节目组询问了一下，自己是否也会和另一个男嘉宾同车。
　　“这个不会。”那边回复道“本来一开始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江老师是明天凌晨的飞机过来，我们这边会另安排车去机场接他，到时候大家在路上会合。”高屏新的摄制组进度一向压得很紧，江宁凌晨才过来，也是正常。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他果然没有看到江宁，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唐冉没有带助理，车上除了他和司机以外，还有一个姓李的摄影师和一个女编导。
　　路上的情况不需要拍摄，所以摄影师上车以后就自顾自地玩手机。
　　那女编导自我介绍说是唐冉的粉丝，一路上说个不停。从唐冉出道的《未歌先敛》，一直讲到他最近在拍摄的《朱颜辞镜》。
　　“听说《朱颜辞镜》里面的女主角是山区老师，那你现在录这个节目会有亲切感吗？”
　　“会有一些吧。”唐冉点头道，“我们最近的拍摄地是在一个山村里。平时也会和村里的孩子有接触，对他们的生活多少有一些了解，很艰苦。不过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其实比这里的环境还是会好一些。所以这次能参与到这个节目中来，给那些孩子一些力所能及地帮助，我也觉得很荣幸。”
　　“唐老师。”那编导拖长了声音道“我们这个环节真不录，您不用这么官方吧。就不能讲点其它的吗？感情线啊什么的。”
　　“不是官方。”唐冉笑“我签了保密协议的，你想听的这些都不在可以讲的范围内。”
　　“好吧。”她嘟了下嘴，又兴致勃勃地换了个话题。
　　车这时已经进山了，路窄得吓人。车子紧贴着山壁，另一边就是悬崖。一个一个弯绕上去。唐冉从来不晕车，现在还好受一点。那摄影师就没这么好运了。他放下了手机对司机道“你停停，我想吐。”
　　“你忍一下。”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过对讲机，和开在后面的车打过招呼以后，才停了下来。
　　刚一停下，摄影师就打开车门，捂着嘴跳了出去，弯下腰在路边吐了出来。
　　唐冉看编导和司机都没有要动的意思，自己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