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南木-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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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一声,众人侧目,晨晓看见还坐在位子上的肖一楠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水流了一桌子。
“不好意思,我找人来清理一下。” 肖一楠起身出去,走到门口时,晨晓听他喊自己名字。
“出来一下。”
晨晓还没从被秦江斥责的憋屈中缓过来,耷拉着脑袋跟着肖一楠来到了他办公室,见对方转身关上了门。
“怎么了?”
“晨晓,” 肖一楠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黄总…你离他远一点儿。”
分明是一句嘱咐的话,此刻却不知怎么就轻而易举地点燃了晨晓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不如意。
“肖一楠!” 晨晓声音变得激动,“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见个带把儿的都发情?”
“不是这意思…我…” 肖一楠试图解释。
晨晓不给对方这个机会,他性格里面那些尖锐的东西正在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那什么意思?秦江不理我,你担心我找不到人上床是吗?”
晨晓嘴上一时间没了把门的。
他本来以为秦江对肖一楠来讲已经是过去式,所以对方拿他就真当成了需要实习经验的后辈,手把手教他东西还给他讲道理。不经意间,晨晓在心里便拿肖一楠当成了哥哥一样的角色,有时候秦江骂他骂的狠了,他还跑到肖一楠那里去讨可怜。可没想,这么长时间,自己在这人眼中还是那个被抓奸在床的下等货色。
这是第一次,他尝到了有口难言的痛苦。也是第一次,他发觉如果用普世价值来衡量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似乎确实就是这么顽劣无耻的一个人。
这个认识让他一时间无法承受,于是只能下意识地去攻击面前这个人来维系自己岌岌可危的自我认同感。这是他做惯的事情,得心应手。
“你把我留在身边儿,每天跟看笑话儿一样心里特得意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都分了手还是人家心里的白月光?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肖一楠,你这样的在床上肯定跟死鱼一样,早晚白熙也会像秦江一样把你远远丢开。你知道吗?秦江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快活极了,我俩什么姿势都用……”
再往下就是些十八禁的话了,晨晓荤素不忌,口无遮拦。直到门外传来秦江的敲门声。
“一楠,要开会了。怎么关上门了,身体不舒服吗?”
这溢于言表的关心进一步地刺痛了晨晓,他对肖一楠举起一个大拇指,说了句牛逼,猛地把门打开跑了出去。
“什么情况?” 差点被晨晓撞一跟头的秦江问道,然后他看着肖一楠微微发白的嘴唇心里一阵紧张,“真不舒服了?”
肖一楠摆了摆手,“我没事。”
“那小兔崽子气你来着?早跟你说别留着他。” 秦江好像已经忘了这小兔崽子是冲谁来的了。
“去开会吧。” 肖一楠跟着秦江回到会议室。
晨晓说的话,确实有些伤到了他,可现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那孩子看好了。
会议照常进行,晨晓又坐回了到了原来的位子上装作无事发生般对着笔记本猛敲,他依旧可以感受到那个黄总目光里对他不加掩饰的垂涎。
一上午的会谈结束,开发商的人还需要跟政府的人吃饭就没有留下来同秦江他们一起。黄姓董事长显得很满意的样子,主动挨个与人握手道别。到了晨晓这,把他一双白嫩的手紧紧握住,并装作不经意地用大拇指蹭了蹭对方的掌心。
晨晓不知道是为了气肖一楠还是气秦江,居然还甜甜地说了句,黄总明天见!对方听了眼角眉梢露不由得露出些喜色。
送走客户,晨晓看肖一楠还想拉着他说什么,心里一阵烦躁。
“下午请假,肚子疼回酒店睡觉。” 说完头都没回扬长而去。
第29章 Chapter 29
一下午都没有看见晨晓,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反应。肖一楠有点坐立难安。
下班的时候,白熙来接他。路上有些堵车,到公司的时候里面已经黑灯没人了,白熙直接按下自动门密码走了进去。
“司机到啦!” 白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敞着的门。
肖一楠正站在桌边望着窗外发呆,看见白熙出现。心里一整天乱糟糟的情绪顿时像是被一只手轻轻安抚了下来。
“外面没人了?” 肖一楠指的是同事。
“嗯,都走了。” 白熙走到肖一楠跟前,把人稍稍抱住举起放坐在桌子上,然后整个人凑了上去。只可惜自己的身高限制了他想象中托着肖一楠的下巴,低头热吻的霸道气势。
之前他轮了好一阵夜班,对方也是加班加得一塌糊涂。俩人虽然住在一起,但见一面好似牛郎织女,连踏踏实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问有没有人干什么?” 白熙仰着头如鸟儿般轻啄着对方。“没人想怎么样?”
白熙知道肖一楠在这方面的心结不好解,所以现在秉持着是滴水穿石的策略,也不着急,就一点一点地磨着这人。
“白熙,我想跟你说件事。” 肖一楠说道。
白熙看他神情不太自然,就停止了亲吻,问道:“怎么了?”
“我今天看见。。。看见那个人了。。。” 肖一楠坐在桌子上,他抓起白熙的手试图从对方那里获取一些对抗回忆的勇气。
“那个人?” 白熙皱眉,看着肖一楠难以启齿的样子,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时候猥亵过你的那个人吗?”
肖一楠点头。
“在哪里?” 白熙追问。
“就在这儿,今天客户来开会,那人是对方公司的董事长。” 肖一楠说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有人有相似认错了?” 白熙试着分析,“毕竟这么多年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肖一楠缓缓说道,“但是大概的年龄,姓氏都能对上,后来他摘了帽子,我看见…我看见他额头上有一道疤。”
那就是了,再巧也不会连疤都巧到一处去,白熙心想。
“而且…他今天一直在打量晨晓,那个眼神熟悉得让我害怕。” 肖一楠说着打了个寒颤。
白熙知道,对有童年创伤的人来讲,哪怕有些回忆的细节已经被岁月冲淡了,但那种强烈的情感反应却不会随着人的成长而自愈。
白熙抱住肖一楠,“别怕,我在这,你继续说。”
“他…他应该早就忘了我是谁,今天一天那人的注意力都在晨晓身上,还故意用身体去蹭晨晓。我找了个机会跟晨晓说要离他远一些,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那孩子还以为…以为我是在讽刺他。” 肖一楠想起晨晓对他说的那些话,眼神黯淡了一下。
“要不要去找人查查那人的底细?” 白熙问道。
肖一楠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只是现在想想。。。那时候年纪小,只顾着自己害怕,不知道他还祸害过多少人。”
“所以你怕他对晨晓有歪心思?”
“嗯,那孩子其实挺单纯的,就是打小被宠坏了。” 说着肖一楠苦笑了一下,“做人真的好难。像你说过的,小时候物质匮乏得不到足够的爱的人,长大会往往会压抑自己,形成讨好型人格或者极度缺乏安全感;而被宠溺长大的人性格则会分不清边界,聚焦自我导致偏差,无法面对失败和挫折。其实小孩子做错了什么,要像赌博一样被安排自己的命运。”
白熙懂肖一楠的唏嘘,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要和秦江说吗?”
“先把明天的会议开完吧,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说这件事,但对着这种人我不可能会心无旁骛地接下这个项目的。”
“肖一楠。” 白熙认真地看着对方,“你不是过去那个可以被随意欺负的小孩子了,你现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用害怕。何况身边还有我,没人可以再伤害你。”
“我知道。” 肖一楠贴在白熙怀里,事情说完心里轻松了许多。他难得开起了玩笑,“白大夫文能悬壶济世,武能定国□□。我安心得很。”
白熙听这人捧自己,眉开眼笑了半天,然后想起什么说道,“至于晨晓,我看他机灵的很,应该吃不了亏。你多照看着些就完了,不用太过担心。”
“但愿如此。”
肖一楠一夜没怎么睡踏实,第二天起得晚了些。到公司的时候秦江、白熙和客户都已经在会议室了。
坐在一边的白熙今天没有把头发定型,任由刘海飘散在前额。他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衬衫,塞进窄窄的腰里,勾勒出一个青春美好的线条,满是学生气。
他见肖一楠进来,也不打招呼。好像还在生对方气一样,把脸扭过一边去。
会议照常举行,依旧是秦江主持。
肖一楠因为没有睡好,头有点疼,心里又记挂着事儿。不由得一阵阵走神,他到底要怎么跟秦江说不同这家公司合作的理由?因为自己的多年前的私事影响到公司的发展会不会对所有参与到项目里的人来讲太不公平了?
等他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茶歇的时间了。对方一个设计部的负责人主动过来跟他寒暄聊天,谈他们上一个项目的情况。肖一楠恢复到工作状态,开始回答对方关于酒店的设计理念云云。正说着,外面传来吵闹和惊呼声。
“救命啊!” 晨晓叫喊着奔进会议室,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凌乱,脸上顶着一个大大的掌印,肿的老高。
肖一楠暗叫不好,一把拽住了晨晓。
“怎么了!?”
还没等晨晓说话,那个黄董事长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捂着下面,顶着一脸一脖子的抓痕,狼狈不堪地也跑了进来。
“别听他胡说!”
“我没胡说!”晨晓用尽全力,跳着脚儿地喊道,“你就是老流氓!老变态!你想□□我!”
此言一出,全体都傻眼了。
对方公司有在董事长身边儿待的年头长一点的人,是知道他们老板这方面的癖好的。用钱用权帮着打发受害人的事情也没少干过。可谁也没想到黄老板能在对方公司开会时干出这事来,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秦江这边也是大为震惊,他觉得对方怎么着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茶歇吃到一半跑去□□晨晓?这不符合逻辑啊。
只有肖一楠,看对方恼羞成怒地想要把人拉到对面去,顿时像护崽儿的野猫一样把晨晓挡在身后。
他曾经在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地幻想穿越到那一晚,帮一帮那个被人欺负的无助小孩子,把坏人赶跑,然后把自己搂在怀里说,没事了,有我在。
这一天来了。
肖一楠狠狠地直视对方,不带一丝顾虑和犹疑。
“黄克砺!”他直呼这人的名字,“你还想干什么!?”
“不是!我没有!是他…他…” 黄克砺一改平日里云淡风轻的老板模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百口莫辩。
他昨天一来就看上了这个貌似助理的年轻人。虽然不是他最满意的年纪,但好在身形还是嫩得很。何况这孩子临走还跟他撒娇似的说再见,让人浮想联翩。
今天再一来,他就觉得对方跟自己打起来了眼官司。他是个中老手,还以为是秦江他们对这个酒店项目志在必得,于是打探了他的喜好特地交代了手底下人来给他“献祭”。
这种性贿赂的事他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但这个叫晨晓的未免质量也太高了些,特别是今天打扮得实在符合他的口味,这一切都让黄克砺有点精虫上脑。
刚刚茶歇一开始,晨晓就给自己递了一个眼风儿,然后往外走去,他也假意要去方便紧随其后。
进了男洗手间,果然对方就非常上道地就把他拉进了最后一个隔间里。黄克砺还暗暗欣赏秦江,不知道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知情识趣的孩子。
万万没想到,裤子都被人脱了,豆腐还没吃上两口,这小兔崽子就翻脸不认人,跟发疯了一样开始撕咬他。
黄克砺从年轻那会儿干拆迁队出身混到如今的地位,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
黄克砺怒从心头起,扬起手就给了晨晓一巴掌。
不打还好,这一巴掌跟打开了晨晓身上的开关似的,对方直接进入到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状态。
看晨晓大喊大叫地一路跑了出去,黄克砺立刻就后悔了,提着被对方用力扯坏的裤子就赶紧追了出去。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安抚下来。光脚不怕穿鞋的,他现在的这个位置丢不起这个人。
谁承想追到会议室,晨晓直接给他扣的帽子是□□。
而且他还没法解释,怎么说?说对方公司的助理勾引自己?他一个堂堂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随便一点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成为社会焦点,何况是性取向?
“我没有,真没有。” 毫无说服力的几句话被他来来回回地说。
“怎么没有!” 白熙浑身的演技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昨天他就不怀好意盯着我看!我刚刚进洗手间他就跟过来了,把我拉到隔间里就脱裤子,撕我衣服,我不干他还打我!” 说着把肿的不成样子的脸歪着给秦江看。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