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南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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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青年才俊精英的样子被人家真真假假地称赞，就觉得虚伪尴尬的要命。
于是肖一楠找了个理由推辞了聚餐，众人觉得他可能是最近准备会议压力大，比较劳累，也就没强行要求他一起活动。
终于从秦江一整天欲说还休的眼神里解放出来，肖一楠逃离火灾现场般地赶紧叫车回了公寓。连澡都没洗，和衣倒在床上，他实在不想再牵动自己任何一根脑神经了。
半梦半醒间，肖一楠觉得身体又不对劲儿了。先是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然后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浇了个透心凉。和上次一样，他越是想大口呼吸越是喘不上来气，四肢冰冷震颤。只有大脑还是清醒的，好像是分裂出的另一个灵魂正在事不关己地看着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他自己。
肖一楠秉持自救原则，他慢慢坐起来，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颤颤巍巍去饮水机倒了点水。
热水下肚，肖一楠静坐了一会，症状却没有丝毫好转。心脏跳得好似要从胸膛里出来一样，紧接着他舌头根部开始发硬，连把水咽下去都感到异常困难，那些个绝症名词瞬间回到了肖一楠心上。他觉得如果再不去医院，可能就这么死在公寓里了。可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不能就这么放自己走。
他拿起手机，想起上次120救护车呜啦呜啦地过来，被人抬上担架搞得实在太过惊天动地，而后却又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他真的不愿意再这么来一出。思量后，肖一楠用软件叫了辆出租车，看车显示就在附近，他哆嗦着披上外套下了楼。
司机看他一脸菜色，呼吸急促，也没敢怠慢，一路狂奔似的送他到了上次的医院。
到了地方，全套检查又加上了心脏彩超，出来的报告数据依然显示肖一楠是个健康无疾的正常男性，直接入伍都没问题。
白熙没想到短短时间又在急诊室里看见了肖一楠，他盯着肖一楠发白的嘴唇，微微皱眉，说话间不免带了些怒气。
“让你去做动态心电图和去看神经内科，为什么不去？”
“嗯。。。最近工作挺忙的，上次看报告结果也觉得不会是什么大问题就想着过一阵子再说。”肖一楠没想到又碰上了同一个大夫，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这两次都是一个人在家时候发病，但到了医院就觉得缓解了不少。”
可能人天生就会在医生面前矮一截，突然严肃起来的小大夫有种论文答辩老师的气质。
“双手伸直，像这样。”白熙抬起双臂，双手手指紧绷伸直给他做示范。肖一楠也跟着做，伸直后明显看出来，双手还是在不停震颤。
“我给你加个号，明天就去看神内。你的问题我感觉跟心脏本身没什么关系，最近有没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对你情绪影响比较大？”
肖一楠猛地愣住，然后说道：“大夫，我。。。最近生活上是有一些变故。可是我觉得对情绪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我可以自己排解。”
“很多时候，聪明人喜欢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重大意外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样在心理上就可以帮助他们更快过渡和接受。但人的自身不会这么轻易地被糊弄过去，反而情绪受到压制后，身体会以最直接的形式表现出来。我个人倾向于你这个是躯干精神障碍，如果不尽早治疗会加快发病的频率，同时也会加重病情。不过如果要确诊，需要有临床经验的专家给你再做些检查。”
白熙没有给肖一楠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如果不想再半夜跑医院，明天上午就过来，去窗口换号然后去四楼十五诊室找龚大夫。她是神经内科的专家。”
白熙盯着肖一楠：“对感情变故的应激反应是客观标准最难衡量的，那些失恋后大哭大叫，喝酒骂街的人往往可以很快痊愈，然后投身到下一段亲密关系里；而那些分开后装作无事发生的人可能几十年后心中的桎梏还在，过往前路，含混不清。”
小大夫毫无铺垫的一段话通俗易懂，直指人心。肖一楠张了张嘴还想试图为自己解释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这几个月，他用一以贯之的价值观拼命说服自己与人性和解，并且觉得自己做的很好。被眼前的人一分析，原来这份体面的代价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认知层面。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变故一定是感情上的？” 肖一楠有气无力。
“直觉吧。” 白熙笑了笑，看来自己蒙对了，“我修过心理学的专业课。”说着他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白熙。”
“肖一楠。”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你的地址电话年龄星座和血型。”白熙收起刚才略显锋芒的口气，开起了玩笑。
“那…方便透露下你的年纪吗？白大夫。” 肖一楠实在有点好奇。
“二十五，目前在这家医院实习。”
肖一楠与人交往，很少会刻意留意对方的样貌。何况上一次见这个小大夫的时候，他满腹忧思自顾不暇，便只对白熙留下了一个身穿医生袍的模糊印象。现在细细看来，对方眉眼生得实在俊俏，从额角到下颌的流畅曲线勾勒出的少年感充满了欺骗性，说是十八岁都不足为奇。
“记得明天一定要来。”白熙重申。
“好。” 肖一楠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更新。
第3章 Chapter 3
从医院离开，肖一楠于凌晨三点左右回到了公寓。
一天的会议，身体的突发状况，再加上白熙冷不丁的心理分析大放送都让他疲惫到了极点。想着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复诊，此刻他觉得终于摆脱了失眠的魔咒，想要好好地睡个觉。
但万事如意从来只是句好听的便宜话儿，事与愿违才是人生常态。当他拿钥匙打开门后看见坐在客厅里抽烟的秦江时，肖一楠已经连客套的力气都没有了。
“去哪了？” 对方的口气听不出喜怒。
秦江好不容易应酬完业主方的人，从饭店直接就来到了肖一楠的公寓，无人应门便用备用钥匙自行进来，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他一肚子求人回头的软话顿时化作一股无名火。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秦江清楚的很，肖一楠不是爱玩的人，创业后更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拿来消遣。工作之外无非也就是待在家里看看电影或者看看跟专业相关的书。都这点儿了还不回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和别人在一起。
秦江觉得不是滋味，陈年老醋在心里波波地冒着酸水儿。越等人越不出现，越等脑子里的画面就越不堪。就在秦江快要崩溃时，肖一楠终于露了面。
“有点事，回来晚了。” 肖一楠一点儿都不想跟他解释自己挂急诊的事情。手都分了，何必让旁人担心。更何况，怎么开口？难道说，秦江，我离开你，表面干净利落，但其实精神受了刺激，现在要进一步治疗？肖一楠心里苦笑。
看着眼前的人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穿的还是白天开会时的西服和外套，秦江嘴跑到了脑子前面。
“交新男朋友了？怪不得一开完会就急慌慌地走了。”
肖一楠不愿意跟他纠缠下去，“秦江，你愿意怎么理解都是你的事。忘了把给你的备用钥匙要回来，是我的疏忽。钥匙留下，你回吧，今天一天我太累了。”
不说累还好，这个字落在秦江耳朵里完全是另一层意思。
“肖一楠！你脾气闹了这么久，到底有完没完？这些日子，你躲着不见我。一句分手干脆利落，十几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你的心到底什么做的能硬成这样？是，你不在的时候我没忍住，找人发泄了一下。可生意里面这些个随俗应酬，逢场做戏，哪个在外打拼的人敢说自己没沾过？怎么到你这儿我就罪无可恕了？到底是因为我对不起你，还是你早就有人了？”
秦江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心里的酸水儿已经冒到了嗓子眼儿，腌得他口不择言。
“肖一楠，是不是只有对着我你才是这幅性冷淡的样子？换了别人你就急不可耐了？这么重要的客户你连一顿饭都懒得跟人家吃，现在累成这样，身子□□垮了吗？”
肖一楠看着秦江嘴巴一张一合，后面的话已经无法让他集中注意力了。
他想起白熙说，聪明人会为既成的事实找理由。原来秦江和他都被心里的这一根刺折磨着，肖一楠的办法是把它使劲儿地按下去，藏在血肉里，外表看不出来就行了。并且拼命说服自己，这就是作为成年人的代价；而秦江却把刺□□后反手插在对方心上。我错了，但你也不是那么干净，你比我更恶劣。
他们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肖一楠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允许他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秦江，如果这么想能让你自己好过一点，我无所谓。只是现在，我真的想要好好休息了。”
秦江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百感交集。
创业之后，他忙于应酬，出入夜店酒吧是家常便饭。日子一长，难免不对声色场所里的那些个青春四溢，眼波流转的男孩子动了心。刚开始只是搂搂抱抱，后来慢慢觉得不管是婚姻还是长久的关系，一些无伤大雅的刺激对一个想成功的男性是必要的。他当然还是爱肖一楠的，只是这种隽永的感情落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未免显得有稍许平淡无味。
这个需要分隔两地的项目给了他机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经常去X市，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结识了晨晓，就逐渐减少了探望肖一楠的频率。
和肖一楠的性关系里，秦江常年占主导地位，对方都是尽量在配合，最多是被弄疼的时候呜咽几声。可晨晓不一样，二十岁出头的他正是处于男孩转变成男人之间的状态。他眉目清秀，眼里像藏着一汪春水，但在床上简直是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于是，一夜情变成多夜情，后来彻底发展成了秘密情人的关系。被肖一楠撞见的那一晚，是晨晓的朋友打电话给他，说晨晓在夜店喝多了找不到人接他走。等秦江到了地方，晨晓已经好似醉猫儿一般。秦江查了附近几个酒店都是满房，只得把人带回了家里。反正就这一晚，秦江侥幸想。
还是那句话，事与愿违才是人生真相。
开门的声音一下子让秦江的血液倒流，充血的地方瞬间软了。晨晓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下去就被突然打开的一室光亮吓得叫出声来。
看着眼前的活春宫，肖一楠足足有半分钟没有丝毫反应。三人就这么僵着，好像谁先动一下谁就要负责收拾这满目疮痍。
先开口的是肖一楠，他说：“抱歉。”
秦江到今天为止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说抱歉。
是抱歉相恋多年的伴侣在他们分隔两地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出轨，还把人带来家里？
还是抱歉自己头脑一热，回来的不合时宜？
其实，那人出口的一句抱歉是跟他自己说的。
对不起啊，肖一楠，你想要好好跟秦江在一起，共渡一生的心愿怕是要在今晚破灭了。
肖一楠头也没回，连夜改机票回了X市。
留下一地鸡毛。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Chapter 4
公寓里，肖一楠实在困的受不了了，也不管剑拔弩张的秦江还要给他编排什么样的香艳剧情，转身去了卧室，反锁上门，瘫在了床上。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肖一楠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昏睡过去。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肖一楠打开卧室门。秦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尚未消散的一屋子烟味证明他昨晚的存在，肖一楠松了口气，简单洗漱后叫车去了医院。
肖一楠顺利找到了神内的科室，在门外等着叫号。几个小时的睡眠并没能让他的体力全部恢复过来，他把头靠在椅子后面的白墙上，闭目养神，然后自虐般地回想着秦江昨天说的那些话，胸口开始一阵阵发酸。
等再睁开眼，肖一楠就看见了一身便装，居高临下的白熙。肖一楠用力吸了吸鼻子，赶紧站了起来。
“你好，白大夫。” 肖一楠努力牵动嘴角。
“这次挺乖的嘛，是不是昨天被我吓坏了？”
“……” 被一个学生脸说乖，肖一楠觉得实在有点违和。
“你不是值夜班吗？” 肖一楠转移话题。
“我今天休息，但有东西要给龚教授，就正好上来看看。”
正说着，科室的门开了，里面的病人正在跟医生一个劲地道谢。送走病人，龚教授看见门口的他俩，说道：“白熙，和你朋友进来吧。”
肖一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白熙的朋友，但介于现在自己身体的状况，有个医生朋友总不是坏事。
龚教授看起50岁左右的年纪，气质沉稳很有亲和力。肖一楠礼貌地问好后，把自己的病例和前两次的诊断报告双手递给了对方。
龚教授让他尽可能细致地复述了一遍自己发病时的感受，又仔仔细细问了一遍发生的时间，周围的情况。随后，又让他用SCL…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