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娱乐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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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威胁终于完全垮掉,冼子玉气馁地又蹲了下来,对他过于平静的态度非常不解,“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我都这样了,你不觉得很丑很恐怖吗?”
“我不害怕。”
连棣镇定地靠近,在他面前单膝蹲下,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黑色的繁纹蛛网般交错纵横,将原本平整光滑的皮肤割裂得一块一块,如同被打碎的瓷器。
是深刻的纹身,更是古老的诅咒,只是由于短暂的时效性,正在一点点淡化消失。
“不丑。”
他问,“疼吗?”
被温热的指腹抵在下巴上,略显粗糙的触感有点奇怪。冼子玉往后缩了缩脖子,别扭地侧开脸躲避他的直视,“没什么感觉,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连棣的视线下移,停在他光裸的脚踝上,“你受伤了。”
大概是掉下来时被树枝划伤的。并不深,暗红色的两道,只是血迹凝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先别管这些。”冼子玉自己也看了一眼,大大咧咧地不放在心上,抓住关键问题重问一遍,“你为什么不怕我?我这样一点也不正常啊?”
连棣想了想,“其实我也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你相不相信?”
仿佛已经对这句话期待已久,冼子玉脱口而出,“我信!”
连棣挑眉看他,“为什么?”
冼子玉也意识到自己答得有点急切,结巴半天才憋出一句,“……反正我就是信。”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直期待着有人能跟自己一样“不正常”,好让他觉得不那么孤独——这样显得他心理很阴暗;也不好意思说“我昨儿晚上还梦见你了呢”,听起来有点痴汉。
于是他指了指自己正在慢慢恢复正常的脸,“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你说你也会变身我都信。”
“我不会变身。”
连棣低声笑起来,眼尾牵起细微的纹路,表情在树叶间隙透过的光线中格外柔和。烁烁晨曦跳跃在脸上,连带着眼角下浅色的泪痣也闪闪发光。相比之下,他更像这森林里的妖精才对。
“但我会飞。你想不想看?”
“……”
冼子玉对他哄小孩的语气表示嫌弃。但他不久前才因为“不听爸爸的话”落到这儿暴露了自己的异常,现在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所以这次不敢嫌弃的太明显,“那你飞一个试试。”
连棣转了个身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第一次被人背,冼子玉怕掉下去,紧紧攀在他身上,睁大眼睛看着身边不断后退的灌木树丛,抱住他的脖子更用力了些,小心脏砰砰直跳。
垂直近十米的高坡,横生着无数杂树刺棘。只是足尖点在细脆的树枝上稍稍借力,就能完全违反物理定律地轻松跳跃向上攀登。
好厉害!
原来电视剧里的飞檐走壁的武功是真的存在的。平时不用还能自由隐藏,比他这到了危险时才能激发出来的变身技能强多了。
冼子玉缩着脑袋避开旁逸斜出的树叶,正在心里感叹,不经意间瞥见连棣红了一半的耳朵。
……真的会红,跟梦里见到的一样!
刚从险境中脱身,冼子玉就皮得忘了身处何方,忍不住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耳廓,实在觉得这样的反差太过神奇,还轻轻捏了一下温软的耳垂。
“……”
连棣正提着气认真向上攀登想带他快点离开,冷不防地被这么一捏,差点泄了气掉下去。
慌忙中,他努力将呼吸吐纳调整匀畅,加快节奏回到地面。
耳垂却是红透了。
沉浸在捏人耳朵的乐趣中的小公子站到实地,理智也回了大半。脑子里嗡地一声。
冼子玉你在干什么!
对自己的朋友耍流氓!
“这时候他们应该都起床了。”
连棣把背上的人放下来后就恢复了一脸淡定,只当无事发生过,提醒道,“我们该回去了。”
“……哦,对。”
后知后觉的小少爷顺坡往下爬,捂着已经光滑如初却热度异常的脸蛋,率先往前冲,“快快快走!”
连棣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抿起嘴角,也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垂,这才抬腿跟了上去。
回到院子里,大家正在准备早饭,见他俩回来纷纷打招呼。
擦肩而过时,韩思博看看冼子玉,又看看他,眼神惊异中带着一丝莫名痛心。
仿佛在看两个欲求不满一大早背着大家去野合回来的无耻之徒。
冼子玉看不懂,连棣也权当没看见,带他进屋找消毒水创可贴先把脚踝上的划伤处理干净。
连棣单膝抵地,低着头,谨慎地处理他的伤口,余光里看见冼子玉正龇牙咧嘴地吸着气。
就这样,居然还在笑。
他的开心总是来得轻易,连棣把创可贴贴好,问,“傻笑什么?不疼吗?”
“有一点。”
冼子玉摸了摸创可贴,拉下被挽起的裤脚,“但我真的很高兴。”
连棣拉了个小凳过来,坐在他身边,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这种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还曾经问过别人。”可当他试着跟那些记忆里比较亲近的朋友提起自己身上的异象时,“他们都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
冼子玉说,“后来我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得了臆想症什么的,还去看过心理医生,吃了一阵子的药。”
“然而并没有效果,还因为排异反应住了几天院。我就是在那里遇见的青团,接着又遇到了时老板……就是西堡路公寓的老板,见过了公寓里奇奇怪怪的人,才知道那些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但还是孤独。
那些勉强能跟他成为“同类”的人,他们都住在西堡路的公寓里,每个月只能有一天的交际。其余时候,他还是得自己学着小心翼翼地融入正常人的生活。
坠落的瞬间,他决心要救自己的朋友,也做好了失去他的准备。
却没想过,他反而得到了意外的惊喜。终于不用一个人守着那些秘密了。
“如果今天是我自己掉下去的话,不会暴露这些的。”
那徽纹不能召出,却可以抵制。如果不是把连棣当成普通人,他宁愿受点伤,也会克制着不让它露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安然无损要比受伤更无法解释。
冼子玉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你明明站在旁边好好的,干嘛跑过来跟着我一起跳啊?”
那个掉落的瞬间,看见连棣失控的表情,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开心。虽然这么想很不仗义,但莫名的,心里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就觉得,自己是被人放在心上的。很重要。
为什么?
连棣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因为你也曾这样,不假思索地奔向我。
连棣心里像有一把刷子,扫过的阴影中满是深深浅浅的失落。
有太多“因为”可以说了,可有什么用呢?
你都已经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辽。
反复修了好多遍,总算把两个人的身世设定在这里交代的差不多了。
所以这是两个颜狗互舔的故事(不是
我们小公子不仅是个夸人精,还是个撩人精。
第21章
好在冼子玉只是有感而发; 并没有真的想让他回答什么; 很快又转了话题; “说说你吧。你这不把地球引力放在眼里的身手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当时不是旁观视角,但他也能想象到; 那样脚踏叶子轻盈起落,翩若惊鸿的身影一定看起来特别帅。
试问哪个男人心里没有个武侠梦!
心动,想学。
“能不能介绍我拜在你师门下什么的?”
冼子玉蠢蠢欲动; 又觉得可行性不太高; “不过听说学武功是要练童子功的,我现在学是不是已经晚了?”
“是有点晚。”连棣说; “况且我的师门……也已经不存在了。”
冼家倒下,连营自然也没了。
“啊,这样。”
虽然有点遗憾,也在意料之中。
门外传来韩思博的招呼声,大概是要开始录节目了; 冼子玉听见; 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我们去吃早饭。”
“等等; ”连棣制止了他; “我还有事要问你。”
冼子玉一想也是,自己叭叭说了半天倒是爽了; 都没给人家说话的机会,“你问,什么事?”
“掉下去之前; 我们在谈论你妹妹的事。”
连棣问,“你为什么那么慌张?”
“大概是因为……我还从没遇见过‘同类’。”
“我妹妹住的地方的主人告诉我,普通人听到那栋公寓和它相关的人事时,留下的印象会非常浅。”冼子玉解释道,“记忆最多保留半个小时,有的转头就忘了。”
“相反的,如果记忆并不会受到影响,就说明这人不太对劲。我以前作死,试着跟别人提起过许多次。确实大家都是这样,喝杯茶的时间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连棣也是转头就忘那波人里的一员,所以上次说起时也没太在意。不担心会给公寓造成什么影响,是因为觉得压根儿就没必要。
“可你却还记得。”
冼子玉看着连棣,突然想起不久前听到的那句话。
我不会害你。
他是相信的。但为求心安,还是压低嗓子小声问了一句,“你是妖怪吗?”
连棣:“……”
“你放心。”
冼子玉瞄着门外的动静,继续小声说,“是也没关系,我不会歧视你的。也不会告诉别人。”
连棣坦然摇头,“我不是。”
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冼子玉心里才踏实了些,“我相信你。”
“既然普通人都不会记得,提一句又有什么妨碍。”连棣问,“为什么说自己是作死?”
听到这句,冼子玉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时老板说,这世上多得是我们不知道的妖魔鬼怪,其中心思险恶的很多。即使像我们这样本质上是人,但又跟一般人类不同的种类里,有些是很危险的。”
他说,“所以时老板特意警告过我,不要随便暴露自己,也不要跟外人提起公寓的位置,否则会引起一些‘人’或别的什么生物的注意,万一找到公寓去,很容易多生事端。”
冼子玉曾在某月十五去看望青团时,目睹过被时肆抓起来的尾随者。青面獠牙的小鬼,形容可怖,把公寓里搞得一团糟,被时肆脸色阴沉地拎在手里,用银白的火焰烧得吱哇乱叫。
他没有特别打听过,但也知道公寓里的租客情况很复杂,什么人鬼妖怪都有。青团体质特殊,时肆的公寓是相对而言能找到的最佳住处。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他也想尽量隐藏自己不给公寓添乱。
“时老板。”连棣在口中重复了一遍。怪不得怎么都查不到,原来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是你妹妹住处的主人?”
“他叫时肆。你知道就好了,不要轻易告诉别人。”
“你自己也要小心。”
冼子玉一脸严肃,像个老前辈一样忧心忡忡地叮嘱,“我这是危险情况下的应激反应,不好控制。你起码能收放自如。不过平时没事儿也不要随便飞着玩,很容易被发现的。”
“万一被发现,说不定会被什么奇怪的生物吃掉,还可能被抓去做研究样本。天天抽血抽髓,脑子被切片拿去做实验……”
太惨了。
说着,冼子玉忧郁地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活着好艰难。
“……”
连棣:“这也是时老板说的?”
冼子玉点点头。
这已经算是恐吓了吧。
连棣猜测,或许是公寓里的秘密太多,老板不想让外界知道自己藏身的地方。
“你很听他的话?”
“当然。”
提起公寓主人,冼子玉肃然起敬,“时老板很厉害的,知道的事情也特别多。等下次去看青团,我带你一起去见他。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他。”
“唔,如果他心情好的话。”
“好。”连棣说,“你的妹妹叫青团?”
“对呀,不过这名字是我取的。我也不知道她原本叫什么。”
先前还说要警惕,转眼间他就几乎把自己家底抖了个精光。
“我在医院遇到她的时候,她正骑在树枝上盯着人家小孩子手上的青团流口水,所以……我知道我不会起名!你克制一下你嫌弃的眼神!”
嫌弃?
“没有。”
连棣说,“我觉得你起的名字都……很好。”
第二波催促声靠近了。这段匪夷所思的谈话暂时停了下来,他跟冼子玉一起走到院子里,回归正常人类活动。
上午录完,连棣就要离开了。冼子玉抱着小黄送他到门口,有点舍不得他走。
短短一天内的经历太过神奇。他还有满腹的好奇和疑问来不及说出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