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流望川-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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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这会儿已是半下午,沈循川一闻到饭香肚子就有感觉了。他吃了一口,露出笑意感叹道:“不错啊。”
王小雨眼睛闪烁着:“超级不错嘛?”
“超级。”沈循川毫不犹豫地回答,王小雨和他哥哥一样,都是很活泼爱笑的人,他和她交谈时会觉得很愉快,笑着说:“嗯,还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王小雨忽视掉身后如芒在背的视线,攀上他没拿碗的空闲手,眨眼好奇地问:“真的吗,要是把这个便宜给你,你会答应吗?”
想也不想就知道她在开玩笑,沈循川也跟着戏谑道:“你确定某人不会打我?”
王小雨一下子就红了耳根,撇嘴嗫嚅着:“提他做什么。”一脸娇羞可爱惹得沈循川哈哈大笑。
这副场景落在徐子流的眼中,看得眼睛都红了,那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就算了,还动手动脚,动手动脚的也就算了,不知道说了啥王小雨还满面红光,他可没有忘记这个女人对他的沈循川有着什么心思。
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徐子流倏地一下站起身,气冲冲走过去,走近了后又不敢真的发脾气,只看着沈循川两眼拢兮兮地说:“我也没吃。”
沈循川听他软软曲曲的语气,眼睑微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源西,发现对方也正看过来,转眼问王小雨:“他们的……”
“在锅里呢川哥,你先吃吧,他们自己会盛。”话虽然是说给沈循川的,王小雨却笑嘻嘻盯着徐子流,并且用余光打量着那边那个才来的人。
徐子流磨牙愤愤看向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幼稚和这个女大学生计较,可这个女的直接转身离开了,而且全程保持微笑,一点都不像他气急败坏的样子。
沈循川吃了一口饭,示意他:“饿了就去盛饭吃,他……就由你来招待吧。”说完就朝小朋友走过去,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逗他们玩耍。
徐子流觉得沈循川又回到了那种不温不怒的态度,这么久的努力也许就是因为苏源西的到来打回原形,明明就差一步了。
这要放在以前,他还可以说沈循川吃醋,可现在,根本不可能,沈循川能稍微和他多说几句话他就欢天喜地了,吃醋的前提是喜欢,现在的沈循川,还喜欢他吗?
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的脚踝不知怎的开始刺痛,他却无暇顾及,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失魂落魄地到厨房拿碗舀饭,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食不知味,只是本能地吃着。
苏源西本来就够惊讶徐子流今天的造型,又在看见他和一个小女生争风吃醋,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时惊得无法直视。
这些徐子流,都不是他所知道所熟悉的。他走近发呆的人低低笑着,“到你们这里来的客人都是没有饭吃的吗?”
“我以为你不用吃饭。”徐子流头也不抬。
“嗯?”
“你是故意给我发那串电话号码?通过我找到沈循川,来刺激他?你一直跟着我?或者一直找人跟着我?”几个问题接连而出,一声声都是诘问。
他眼里迸射出的恨意让苏源西愣了愣,理智难得地失了分寸,咂舌道:“你是这么想我的?”
“不然呢?”
“你别忘了,我也有王文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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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吴源走近沈循川,沉着地和他商量着:“今晚……你们怎么安排,我是说怎么睡,你那里应该睡不下三个人吧?”
刚刚王小雨叫他来问,他也自行想象了一下那么小一张床挤三个人大男人的画面,简直是惨不忍睹,说不出的怪异。
沈循川沉默了几秒,点头称是:“那我去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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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徐子流都黏在沈循川后面,东拉西扯找话题。苏源西就坐在边上促狭地看着两个人,身作局外人,看着一场猫与老鼠的游戏。
沈循川有问必答,但是不会主动找话说,徐子流见他不冷不热,一颗心长时间悬在半空。
他想要沈循川给他一个痛快,可这个痛快只能是好的。因为他只能承受最好的结果,让心落回原处稳稳当当地跳着。
如果沈循川否定了他所有的欢喜与努力,那他的心也就碎在了半空中,一块一块跌落在地上,再也不完整。
重新抬眼时,王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沈循川身旁,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徐子流握紧拳头,忍住推开王小雨的冲动,像个小孩似的,嫉恶如仇地看着她。
王小雨不经意瞟他一眼,而后不自觉缩了缩肩膀,那眼神,就如同要吃了她似的。淡定地转过头,心里却在想,自己会不会做得太过了一点,可她好像还什么都没做啊?
虽然她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苏源西是怎么回事,但三个人的气氛太奇怪,想起和王文旭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似乎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法眼。至于她哥说的什么帮帮。
帮帮,就帮帮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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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循川听了王小雨的话皱了皱眉,问他:“你脚受伤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徐子流怔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心中的涌来喜悦:“嗯,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擦破了一点皮。”
因为脚踝处肉少,只剩下一块皮,被树枝狠狠戳一下后,刚开始以为只有破了皮,现在才感觉到不仅皮破了,连骨头都有些疼。但是他不想要沈循川为他担心,面上笑着说没事。
第36章
从村民家找来一小瓶白酒,沈循川把它递给徐子流:“用酒擦一下,可以消毒,这里没有现成的药,只能这样了。”
徐子流乖巧得很,笑眯眯地看他:“好。消毒就可以了,不用擦药,没事的。”他这个伤口放在农村其实根本算不上事儿,即便他以前是娇气了点,也被他在这段时间练出来了,不足以放在心上。
反而心里甜甜的,至少沈循川没有不管他。
因为破了皮,露出指甲盖大小的红白血肉,他拧开酒瓶盖子,直接往上面倒,下手太重,酒水直接喷到他的伤口,那处立即生出一阵刺辣辣的痛来,徐子流倒吸一口凉气,这股剧烈的刺激让他神经都绷了起来,缓过去后便轻松了许多。
这酒本来就不是专门的医用酒精,刺激性要强烈些,沈循川看他强忍着痛感,握着酒瓶的手用力得都已经指节发白,拿出纸蹲下身去擦伤口周围往下流的酒,动作很轻,似有安抚的意思。
不远处抄着手闲观的苏源西看着徐子流傻乎乎地笑和面前背对他蹲下的沈循川,瞬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好像不是猫与老鼠的游戏。
吃了晚饭,等所有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后,沈循川走到徐子流身边叮嘱他:“今天晚上我到源子那里去住,你就带着苏源西一起回去。”
徐子流一愣:“不行。”
沈循川好笑地看着他:“床再大点,倒可以考虑三个人挤一挤。”
徐子流张了张口,他没料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的提议,只能苍白又坚决地拒绝:“不要。”
“现在不好再去麻烦其他村民,让他去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睡觉,他自己肯定也不答应。”沈循川看出他的不情愿,接着说道,完了后又扬起下巴示意:“快走吧。”
可徐子流迈不动脚步。
这段时间,或者说这么多年,他都习惯睡觉的时候有沈循川在身边,尤其最近,更是时时刻刻都不想离开这个人。
他看了看站在那里始终盯着这边的苏源西,有些埋怨地嘀咕道:“谁要他来的啊。”
沈循川顿了几秒,恰好从屋里走出来的吴源正叫他,他打了个招呼便要跟着一起走:“那我先走了。”
“哎沈循川——”
他不要和苏源西一起睡觉,他也不想沈循川和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但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让沈循川不要去,喊出了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
下过雨的夜晚天气很凉。
苏源西静静地跟在徐子流后面走,脸上没了一贯用笑意的伪装,淡淡说:“你现在很讨厌我。”
徐子流仍旧穿着中午那双泥泞不堪的鞋子,心烦意乱地闷头直走,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听见他的话,也没有回答。
苏源西脸色有些难看,上前拉住他,再次开口已然是询问语气,夹杂着些愠怒:“你讨厌我?”
“没有。”徐子流听到他的问题后脱口而出,他自认自己没有说谎,他也没有必要去说谎话。
按道理说徐子流应该很排斥这个人了,当初他也说过,跨了界的朋友就不该是朋友,更谈不上用什么善意谎言,去安慰这个相比起沈循川来显得无关紧要的人。
真要说讨厌,肯定是讨厌的,只是他现在一颗心全都扑在沈循川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同苏源西计较太多。
就像此时,他一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他仔细观察着沈循川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哪有什么吃醋,不仅如此,还那么大方地让他和一个对他有不轨心思的人睡在一起,就算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那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还是让他沮丧起来。
沈循川,果真不喜欢他了么?昨晚那些话也只是迎合敷衍他,而非真情实意的么?
徐子流挣开苏源西,继续往前走着。后者阴着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跟着他一起回到了住处。
由于这里在冬天洗澡很不方便,洗澡次数不会太频繁,一般是烧锅热水烫烫手洗洗脸,然后再泡泡脚。沈循川做饭的时候,徐子流就在旁边添柴加火,一来二去的,熟悉以后也跟着学了不少。
把引火柴点燃后放进炉灶,又加了两块干枯木头,差不多在水沸腾前,柴火也烧尽了。他倒了一半的水在脸盆里,想了想,说:“没有新毛巾,你自己想办法吧。”
苏源西依旧在一旁沉眼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这一场分别,徐子流和沈循川都发生太多了变化,他们之间的空白越来越小,他好像,更加不能融入这两个人了。
就连他自己,也已经分不清当初那些手段,是有意针对他们,还是在无意针对自己。
徐子流洗脚磨蹭了接近四十分钟,洗到水都凉了,他都不愿意从水里出来。苏源西坐在床上嘲讽:“他都放心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才不是不放心呢。”沈循川根本就是无所谓的态度,徐子流心想,垂眸掩饰其中的黯淡。
苏源西盯着徐子流看了几秒,似乎在做什么重要决定一般:“那我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回去?你父亲让我带你回去,来时我已经和沈循川说过了。”
徐子流抬眼,心不自觉猛跳一下:“说过什么?”
“我来接你回去。”苏源西笑。
徐子流怔愣,脸色突变,紧接着站起身,站在盆里勃然厉色,质问他:“谁让你跟他胡说的?!”
难怪上午在山上时沈循川会有那么疑问不解的眼神,难怪一整天对他不温不火,还如此放心地让他和苏源西一起住。
他这才猛然明白过来,沈循川是自认为他要回去了吗?
他觉得自己太混蛋了,明明知道沈循川很介意苏源西,他竟然刻意地就忽视掉这个最严重的问题,从而间接纵容着苏源西有意无意地去攻击沈循川。
一时间脑海中冒出千条涌流,搅得他思绪混乱,只有一件事能让他清晰回流。擦干脚上的水,连袜子都忘记穿上,直接套着劣质的拖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
徐子流冷着脸越过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刚刚我是骗你的。”
苏源西眉头微锁:“嗯?”
“以前我不讨厌你,甚至亲近你,因为我们是兄弟,是朋友。但现在,至少此刻,我还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徐子流顿了一下,小声道:“对不起。”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没有看见苏源西脸色煞白地僵坐在床上。
苏源西看着被重重关上的门,在床上狠狠砸了一拳!
——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是这个意思吧?
第37章
在徐子流拒绝和自己做爱后,苏源西有些绝望。
甚至拿出了可能知道沈循川踪迹的王文旭的联系方式做为条件,他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却最终也没有如愿以偿。
宁愿找不到沈循川,也不愿意和他上床,这是徐子流给他的最决绝残忍的回应。
他不甘心。
他对徐子流的感情犹如开闸的洪水,一泄而出。把王文旭的电话透露给他,也是在为自己筹划了一场终极赌注,而今天的所见所闻,让他等到了结果。
输。
苏源西跟在后面。
夜风凛寒,漆黑一片,因为没有路灯,他看见徐子流就借用手机电筒照着。这个人几乎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