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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长情篇-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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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月光、有相思、有几天前的送别,这些加在一起写一篇抒情文章《长情》不在话下,再引用几首诗当典故,怕是文老头都想不到我会这么聪明。
  把自己的感情揉进《车遥遥篇》里,肢解这一首当文章的起头,说一说“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此生夙愿;再把《春江花月夜》其中几句转化为文章篇幅的高潮,譬如“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譬如“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又譬如“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再譬如“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然后再化用一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将文章高/潮推到彼岸;最后再由自己胡诌一句饱含禅意的结局“最是红尘容易度,哪管沧海与桑田。”
  某人初八晚上回到家,拿着文章给他瞧,向他讨要一分欢心和一吻奖励。

  31。

  如期开学,把所有的“寒假作业”交上去。
  轮到我的时候,文老头连原文都不用拿,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听我背诵:“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然后再双手呈上一份由我哥帮我整理的后世文章著作文集,以及一份自己写的两千五百字文章《长情》。
  文老头只是翻了我哥整理的文集,并没有看我写的文章,搞不懂他为什么就直接给了我通关文牒。明明其他门生的“寒假作业”,他都注重的是文章而不是那所谓的后世著作文集。
  权当作文老头性格古怪吧,也就没当回事,抛在了脑后。
  “何安倾,文教授找你,要你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三天不到,一大清早的导师在教室门口拉住我就说文老头找我。
  心里疑问一大堆,按理说文老头几乎不怎么单独私自找门生谈心谈话的,而且我也没和他有过交集,干嘛偏偏找我。
  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文老头的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
  其他专业的学生或者学校里的老师都称他教授,但是作为他门下的学子,无论是往届的还是应届的都唤他老师。
  进到他办公室就看到他坐在书桌后面,手上拿着几张纸,纸上面的内容记载的正是我写的《长情》,心想:“不会吧,提前给某人看过了的,他都说写得好,难道在文老头这里写情情爱爱的文章犯了忌讳?毕竟他是花甲之人。”心里咯噔咯噔的跳个不停。
  他闻声抬起头来,用他那一贯的风格把我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的打量一番,才开口说:“何安倾就是你?真是相由心生,古时候长得像你这样清秀精致面如冠玉的,大多都是些痴情的书生。”
  “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学生做不得主。”
  “这个是你写的?”他把手上的文章放在桌上,然后推到我这边来。
  心里暗道:“这老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给过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这上面不是有我的落款吗?”
  心里虽然不乐意,但还是不敢表现出来,继续恭恭敬敬地回答他的话:“是我写的,请问老师这篇文章……有什么问题吗?”
  “四个字‘别出心裁’。”他又把文章拿回到手里,顺便还顶了顶鼻梁上的老花镜,继续说:“把古诗当做典故引申开来,完全用自己的真实感情平铺直叙,写就心里所思所想,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所以我看了还真是喜欢。”
  ……我不接话,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旁边来,又说:“不过,今天叫你来是有别的事,只是想找你说些话尔,想找个人来抒发一下心里的某些心情,而你恰好最合适。”
  我十分好奇,问他:“为什么是我?”
  他领着我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伸手示意让我坐。
  “你的文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你们的文笔文风都有很多相似之处,只是那个人的文笔比较安静细腻清淡朴实,就像一颗透明的玻璃弹珠,而你的文笔安静里带得有点热闹,清淡里又有一丁点华丽,细腻的写法也多加得有自己的主观感情色彩,就像是在那颗透明的珠子里加了一点五颜六色。”
  “是吗?这么巧?那他是谁?”
  “也是我们N大的,当年我还没被借调到京城去,在文学院带本科生,但是偏偏没带到他,我也只是偶然间在校报上看到了有他写的文章。”他侧过身在旁边的茶几上的一摞纸堆里拿过来两份校报,把其中一份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下去看,刊登的时间居然是十三年前,文老头也看到了我眼里的惊奇,便直接打开校报,铺平开来,再移到我面前,手指也伸过来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说:“就是他,如今都毕业好多年了。”
  ——周平思!!!
  文老头嘴里说的人居然是……他,我按捺住心里的惊讶,强作镇定问:“老师您说的就是他吗?周平思?”
  文老头一直盯着校报上的那个名字,并没看到我脸上忽阴忽晴变换不停的神情,然后收回手指,平静的说:“就是他,你们的文笔实在太相似,以至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文章,就想起这个人来。”
  “老师说的是我这篇《长情》吗?”
  “不是,而是六年前你的高考作文《一封长情的告白》。”
  这下更是把我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舌头跟打了结一样,捋都捋不直,口齿不清问:“老……老师您……也看……看过那篇文章。”
  “我何止是看过,我还直接顶着三分之二评卷人压过来的压力,宁死不屈的给你评了60分的满分。”
  “啊!!!”连着三次受惊,我的思维已经完全处于“暂停”模式状态。
  “没想到我从京城一回来,就将你收到门下,去年一直没找你,只不过是想多看看你这几年来文章写得有没有长进,果然没让我失望,不然的话我可要后悔当初给你评满分呢。”
  “等等,老师您让我缓缓,今天您这一串一串的消息实在是太‘重磅’了,直接把我炸懵了。当年我的作文怎么是由您来评分的?按道理根本不会惊动到您啊?那时候您不是在京城吗?”
  “哼,还不是你个臭小子,年少轻狂做事冲动,你倒是欢欢喜喜得到了满分,可你不知道这评分背后有多激烈?预评零分的就将近占了评卷人人数的三分之二,准备只给点墨水分的都有两个人,剩下的只有一个想给你50分。三方僵持不下,评卷组才联系了我,我千里迢迢专程从京城回来临时加入评卷人的行列,亏得好你妙笔生花行云流水写得一气呵成,不然还真对不起我老头子一把年纪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我细看了那篇作文,心里便就有了数,就你当年那文笔直接评满分根本不为过,其他人反对也不过就是当时炒得严重的“高中生早恋”的问题,怕你一篇文章带坏了后面的高中生。不过我提笔评满分,他们再怎么反对也没什么用了,谁叫是他们主动把我从京城请回来的呢?毕竟我头上还顶着文学教授的头衔,堪称是“钦差大臣”了。”
  这严肃的老头居然也会耍赖皮,他一副笑脸明显的写着“我就是天真无邪,我是钦差我最大我说了算。”
  “这……还能这样?”我嘀咕着赶紧站起身来,朝他恭恭敬敬的抬手躬身致谢:“学生不才,多谢老师赏识。”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看到你的文章也算是对得起我当年给你满分的决定了,对我自己也算是一种欣慰。”文老头又让我继续往沙发上坐下去,他脸色平静,并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而开怀起来,反而还爬上了一点忧郁,叹息道:“唉,算了,就算此生再也看不到周平思写的文章,看看你写的也能聊发一时的心情了,谁让你们的写作方式那么相似呢?”
  看到他长吁短叹似一生的遗憾,便试着问:“老师是因为没能再看到周平思的文章而感到遗憾吗?”
  “不是因为没能再看到他的文章遗憾,而是因为时不待人而遗憾。当年他来N大求学,那年N大还没开设古典文学这个专业,是第二年才开的,我平白错过了这么个学生。不是我鼓吹说大话,他的学识和才华估计你们这群研究生没一个能及得上的。也不知他毕业后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这么个人才没能留在学院里,实在是太遗憾了!”
  “怎么听起来有点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呵呵呵~终究还是被你给说对了,就是这样,故而我才此生有所遗憾。唉,可惜了啊,他还没毕业我就上了京城,等我回来的时候他却已经毕业了,这个学生我至今都未能会到一面。”文老头说着又回过去把茶几上那摞校报校刊移到我面前来,说道:“这些里面都刊登得有他的文章,这个人写文章没有一个明确的范围,也可以说是不像别人那样专门写自己擅长的题材。这个周平思什么都能写,并且写得都很好,就算是临时给他一个冷门的题材和范围,他照样也能写得出来,引经据典简直运用得信手拈来,有例可援更是能把论据写得条理分明,就是连对古文的考究解说那也不在话下。你说这么个有才的人,不认识不结识不交为知己是不是此生的一大悲哀?”
  原来不仅仅我们这几个人对他的学识才华那么肯定,竟然连头顶一级文学教授头衔的人都这么称赞他。我怎么能这么幸运?能认识他爱上他还和他成婚,自己在心里乐得高兴得不得了。文老头说我和他的文笔相似,在以前古文曾经也这么说过。能不相似吗?我从小到大看的书籍大多都是他挑的,我的作文水平都是他慢慢辅导出来的,没事就看他写的文章,没事儿就和他连诗背词,时间一久都会朝着他的文风而去,到如今有这么“相似”那是自然。
  文老头还在絮絮叨叨的,我早在心里想了这么多,等回过神来,文老头都还没结束,“……这种遗憾这种沉闷的心情,说给别人听,恐怕别人根本不会明白。所以今天才找你来过来跟你唠唠嗑儿随心所欲的说上一说,免得憋在心里变成一团郁气。”
  “老师刚才说的我都能明白。”
  “能明白最好,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个学生如今在哪里,从事什么职业,要是能本着心的做自己喜欢的文学那就是最好了。”
  看到文老头那一脸的怅惘,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他啊如今干着文字校对的工作;和您想的大文学简直是云泥之别……”
  文老头一双眸子比鹰盯着猎物的眼睛还厉害,赶紧打断我的话,就问:“怎么?你竟认识他?”
  “啊!”我终于恍然醒悟刚才自己稀里糊涂的说了些什么。
  不等我开口,文老头又问:“你认识周平思?你刚才说他现在做什么?”
  看来到这一步,只能如实相告,便重新坐正,对着文老头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不仅仅认识他,我还和他住在一起,刚才老师您说我和他的文笔相似,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的写作水平都是他□□出来的。除了高考的作文,我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先第一个给他看,包括这篇《长情》。以前上中学的时候,连我看的课外书大多都是他喜欢并且认为好的作品推荐给我的,所以时间一久他喜欢看什么我便也跟着喜欢看什么。包括我上N大,也是因为他是从这儿毕业出去的。”
  文老头太过激动,急忙问:“你们居然认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文老头高兴得好比是看到了钟子期又活过来了俞伯牙,态度也比刚才变得更热情了几分,诚惶诚恐地对我说:“何安倾,老师……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你为我引荐引荐,结识结识这个周平思,行吗?”
  看来文老头是真的欣赏我哥的才华,俞伯牙遇到钟子期了,哪还顾得上自己教授的身份,只怕是宁折了自己的身份名誉和地位做一抔地底泥,也要把知音留下。
  “老师,您润物无声的传道受业为我们解惑,实乃深仁厚泽,理应我们做学生的前来拜访您,哪有让老师请求着去结识学生的?这实在是太折煞了我们。老师想见我哥我一定会把他带过来拜望您,但是这个事儿您容我回去跟我哥先说一说,然后你们两边再定个时间地点,这行吗?”
  文老头哪有不同意的,赶忙点头,并催我快点约上我哥跟他见面。
  唉,如今这世上惜财的不少,可是这样惜才的却少之又少。
  回到家里跟某人说起今天的事情,问他是不是当年常在校报校刊上投稿发表文章。
  “大一才去不熟悉,大四又实习,所以我只记得应该在大二大三的时候投过,各个方面的文章都有。至于对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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