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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药入膏肓-阿扶子-第4章

小说: 药入膏肓-阿扶子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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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刑允怀疑聂寒山对他有意,也不知道对旁人说了些什么,那段时间聂寒山隐约觉得周遭气氛都不太对,后来居然传到聂寒山家里,小镇子上难有什么秘密,消息不胫而走,老聂一家哪里肯接受这种事,一气之下把聂寒山轰出家门,父亲还气出个冠心病来。
    那次聂寒山才对刑允动了手。
    嫌隙就此滋生,就算有公司维系,也难以修补完满。也恰好就在不久之后,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刑允害怕,抽了一部分钱就跑了。聂寒山和关鹤熬了过来,终归没有走法律程序,就当散伙费。
    前几年关鹤说刑允犯了事进去了,聂寒山连他犯什么事都懒得问。
    现在腆着脸回来,大约真已经走投无路。
    顺便吸了一支烟,聂寒山才往包厢走。
    这间KTV算不上大,就是弯道比较多,身在其中好像随时都在绕迷宫。聂寒山转了半圈,见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细高男人从包厢里出来,身形像是解思。男人单手往裤包里一揣,转过身来大步朝这边走。这下看清了面貌,聂寒山没立即叫人,迎着他走过去,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候对准他的肩来了一拳。
    解思身体一颤,抬头看过来,立即笑了:“哎,巧啊聂老板。”
    这人五点零的好视力,一八零的漂亮身高,走路时候偏偏好像白内障患者,整个人表情都是懵懂迷茫的——经常看不见来人。
    解思也兴致勃勃:“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进去喝两杯?”
    聂寒山目光一点包厢门,笑道:“那帮小孩?”
    解思道:“庆祝生日,说起来你也认识啊,跟你借相机那个孩子。”
    聂寒山不免又往包厢门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对解思道:“还是先放水去吧你,我有点事。”
    学生青睐的场所,解思是常客,在这里见到他不足为奇,但聂寒山的出现就有些难能可贵了。解思估计也觉得此时此地不宜闲聊,摆了摆手示意他走人,自己三步并两步往洗手间方向跑了。
    2
    狭窄的小包依旧阴沉沉的,屏幕投射的光随画面的切换忽明忽暗地更替跳转,桌边已经有五六只绿莹莹的空啤酒瓶,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两只话筒静静躺在未开的几瓶啤酒边上,没有人唱歌,音响里放的是李克勤的《红日》原声,音量很大,整个包厢似乎都在震动。
    邢允和关鹤各坐沙发一头,邢允低头喝酒,关鹤跷着腿玩手机,还时不时咧嘴发笑。
    聂寒山坐下,邢允便把歌曲暂停了,包厢里倏忽间阒无声息。
    然后又冒出关鹤的微信提示音,聂寒山斜过去一眼,他埋头一摸鼻子,把手机放下了。
    邢允清了清嗓子,叫一声“聂老板”。
    上一个洗手间的时间,称呼也变了。聂寒山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终归没有纠正,倒是和颜悦色看着他,“怎么打算?”
    “公司……”声音一顿,“我不回来了。”
    光线昏暗,聂寒山不太能看清他的脸。
    “我今天见你们,的确是想求再考虑考虑聘用我,实在不行,只求你们能借我那笔钱……”他喉咙哽咽,抹了一把脸,“另一方面,我就是想郑重其事地向你道一声歉。”
    聂寒山点头:“道歉我收到了。”
    邢允迟疑半晌,“那……”
    聂寒山道:“钱我可以借,不过人情是我还阿姨的。”说着又笑起来,“主治医师我去联络,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她老人家身上。”
    邢允不言。
    关鹤那边信息提示音没有了,聂寒山瞥他一眼,见这人终于收起了手机。
    聂寒山以为关鹤会补个刀,但没有,邢允说了句谢谢,重新播放歌曲,包厢又热闹起来。聂寒山给他递去一瓶酒,这次他没有抹裤包,接过去喝空瓶了。
    聂寒山蓦然想起扔在家的那一只钥匙扣,然后脑海中就跳出温酌言那张固执的脸。
    有的人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施予的一切,再弃之如敝履,有的人却时刻小心谨慎,生怕亏欠人一分。说实话,那是他这些年来收过最滑稽的礼物,却让他突发奇想,请了对方一顿饭。
    虽说三人谁也没有唱歌,傻逼兮兮地干坐着抽烟喝酒,散场时候仍旧不早了。聂寒山和邢允约好时间,让他到公司处理借款的问题。关鹤几乎没说几句话,出包厢后聂寒山问他去不去跟解思打声招呼,他听说那为老不尊的又是来和学生鬼混便没了兴致,先一步走了。
    聂寒山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镜子面前稍微修整过自己,这才绕到刚刚那间包厢外,推门走了进去。
    相比刚刚的包厢,这边才是唱K应该有的样子。头顶开的是闪灯,唱台上两个男孩子争抢着话筒鬼哭狼嚎,整个大包切分成三个群体,最里边的玩骰子,中间的唱歌,最外侧的正划拳喝酒,也是队伍最为壮大的一群。沙发上人满为患,一部分人只能围着桌面半蹲半坐,完全超乎聂寒山意料,温酌言给人的印象并不是八面玲珑的样子。
    “我操,聂哥!”
    估计因为人太多,所以进出频仍,没有人留意推门进来的人是谁。解思坐在划拳喝酒那帮学生群里,沙发最外围,聂寒山直接挤在他身边坐下了,这才被盛敏华发现。包厢太吵,只有他们这一圈人听见声音,纷纷往解思身边看过来。其中有两个是跟盛敏华一起喊过楼的,立马跟着打招呼。
    聂寒山一一应下,又朝盛敏华道:“操谁呢你小王八羔子?”
    众人哄笑。
    盛敏华也咧着嘴:“谁也不操,我不就是嘴贱么我。”
    聂寒山乐不可支。
    温酌言也坐在这一圈里,算是比较靠中间的位置,聂寒山与他相隔四个人,一个拐角,稍微偏头就能看见他。恰好他也在看聂寒山,正弯着眼睛笑。今天穿的是暗色系的短袖T,似乎不及到公司那天那么耀眼,感觉还是更喜欢他穿白色衣服的样子。
    就好像温驯的绵羊。
    温酌言让唱歌的人从箱子里又翻出几瓶啤酒,给聂寒山开了一瓶递过来,“聂哥来找解老师?”
    聂寒山道:“过来办事,刚刚在外面撞见解思了,才知道你在这过生日。”说完便扬起酒瓶,“小寿星,走一个?”
    温酌言与他碰杯,仰起头就喝,聂寒山喝了一口后把酒瓶放下,发现他仍在喝。旁边人便跟着起哄,要聂寒山继续。于是聂寒山又举起瓶子,把酒灌干净。
    放下空瓶子,温酌言一板一眼道:“也不小了,我都成年人了。”
    这次解思抢了话:“对,都二十一了。”
    温酌言点头,又忽然像在走神,眼睛却是盯着聂寒山的。
    一帮人又继续划拳,这次聂寒山也加入阵营。不过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匀到了温酌言身上,发现他刚刚那么一喝之后就很少再说话,眼神也有些迷离,估计醉了。
    学生折腾起来完全不输他们这帮老江湖,一直闹到十二点黄金场结束,聂寒山都觉得困乏了——他已经折腾一整天。陆续离开几波人,最后还剩十三个。只有聂寒山和解思有车,两人都喝了酒,请代驾开车,就只能各自再带三个学生,其余只好去拦的士。大家都说寿星必须享受优先待遇,聂寒山便在解思之前主动把担子接下来了。
    沾光的自然是寿星的室友,但只能再带两个,恰好室友三号不回学校,叔叔已经来接他。
    许博走前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波,另一个室友陪同,聂寒山便带着半醉的温酌言,与大部队一起下楼,先去车库。温酌言走路都有些打飘,聂寒山抓住他一只胳膊,这人喝酒不上脸,倒也不显得多么勾人——还不及吃火锅时候的样子。
    代驾把车倒出来,身边的温酌言陡然站直,聂寒山以为他要撒酒疯,抓着他胳膊的手猛一收紧。对方似乎抽了口气,却没有闪躲。
    “手劲真大啊。”
    话里带着笑意。
    抬头一看脸,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聂寒山不知道该夸奖他的演技,还是反省自己的智商。他其实还是看出过几次别人躲酒装醉的,但碰上温酌言,好像一点质疑的心思都没有。
    聂寒山点点头:“行啊你。”
    话音刚落,就看见电梯里出来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带着小的钻进了一辆保时捷里,很快就扬长而去。小的是温酌言的室友,说不回学校的那一位。
    “那就是你室友的叔叔?”
    温酌言点头,“准确来说,是表叔。”又道,“你认识?”
    聂寒山笑笑:“以前合作过……梁钦羽的侄子,脾气还真有点像。”
    温酌言大约是不感兴趣,没有追问下去。
    3
    温酌言那两位室友都是比较自来熟的人,上车以后便叽里咕噜跟聂寒山聊起来。经过他们热情的自我介绍,聂寒山得知,有点胖、个子适中,挑染着头发像个发廊小哥的这位是寝室老大,叫孟渊,居然还是校学生会干事,是寝室的外交担当。而温酌言排行第二,寝室里的身高担当,颜值担当,在学生会却混不过孟渊,大二结束没成功竞选加入主席团,就这么退隐江湖,不过他的人际网尤在,今晚的学生里有半数都是之前熟悉的干事。网瘾青年许博在寝室排行老三,整层楼网线出问题、电脑出故障、电子设备罢工都找他,虽然他不一定能给你都解决了,但到底能顶那么一点用,所以是技术担当。而梁钦羽的侄子,梁孝诚是寝室老幺,奖学金收割户,寝室的成绩担当,网络上闹出段子以后就多了个绰号叫良辰,他本人一直抵制到现在,但抵制无效。
    温酌言一直坐在后排最右一侧看窗外的街景,直到他们介绍完毕,才笑盈盈地插话:“每逢考试都得求老四压重点,虽然一个叫孟渊,一个叫许博,但他们一点也不渊博。”
    孟渊提了提嘴角:“这个笑话你都说三年了,能换一换么?”
    温酌言耸肩。
    聂寒山笑道:“排行第二的叫小二,排行第三反倒叫老三。”
    许博一脸惶恐:“调过来就麻烦大了。”
    聂寒山十分配合,摸着鼻子笑了半天,忽然道:“其实你们要是不这么喊,我说不定还以为小温是最小的。”
    这样一说,许博立即瞪直眼睛:“哎,聂哥你不能以貌取人,小二其实很重口的。”
    聂寒山回头,想从温酌言那里听下文,然而温酌言还没有开口,话题又被孟渊硬生生扯开去。许博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话题的跳跃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接上孟渊的话茬。之后一路上聂寒山与渊博二人组一唱一和,相谈甚欢,温酌言却只偶尔搭一两句话。聂寒山一边应付两个话唠,一边从后视镜偷瞄温酌言,发现他偏头靠着车窗,眯起眼睛,像只翻着肚皮打盹的猫。
    这次不像伪装,估计是真的困了。
    从还没建好的北门驶入,这边还没有门卫室,聂寒山一直将他们送到宿舍楼下,两个男孩子似乎还没聊尽兴,邀请他下次来学校一起撸串喝酒。聂寒山应下了,在车里看着三人爬铁门,温酌言虽然高挑,却一点不比小个子许博笨拙,反是最先着陆的。孟渊吃了体型的亏,却或许也是熟能生巧,没有闹出什么响动。
    聂寒山突发奇想,又让司机把车开往温酌言他们窗户那一侧,直到看见那块黑漆漆的玻璃被暖黄色的灯光点燃才离开。
    或许是邢允带来的所有不愉快,使得温酌言带来的所有愉快都变得立体。聂寒山终于还是摸出手机,给解思发去短信,索要温酌言的号码。
    解思身为人师,第一反应还是护犊子的。
    “你别乱来。”
    聂寒山没有解释这个群体之间互相识别的直觉,只是道:“你还不放心我?”
    这下解思哑了。
    聂寒山确实一直很有分寸,况且现在还自嘲是个半残疾,两年没有开过荤,委屈全憋在自家浴室里和大床上。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跟温酌言搞上床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聂寒山九点钟醒来,还是给了温酌言一段赖床的时间,一直到午饭饭点,才把电话拨过去。
    刚刚接通就听出对方的声音不对劲了。
    聂寒山道:“病了?”
    “……”那边好像在沉思,少顷便振作了精神,“聂哥?”
    聂寒山道:“刚刚想什么,断片了你?”
    那头笑了,笑声顺着听筒流入耳廓,好似涓涓细流。
    温酌言的声音带有磁性,昨晚聂寒山就有些想听他唱歌,不过他一直没接话筒,眼下听他笑,就好像绵羊用它软绵绵的羊毛往他心口上蹭。
    聂寒山叹了口气:“傻笑什么,问你嗓子怎么了?生病了吗?”
    温酌言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拍摄太赶,加上昨晚上空调吹过头了,有点发烧,有急事?”
    聂寒山看他昨晚到了车上虽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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