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入膏肓-阿扶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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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年的驰骋仍在继续。
聂寒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坏了,从身体到大脑。
第五章温酌言
1
考试周期间温酌言生了场病,医生说是中暑。八门课有五门交论文,最后十余天除开吃饭睡觉时间几乎都耗在图书馆,众所周知,图书馆空调的作用还不及老电扇。最后几天过的差不多是校医室、图书馆、宿舍楼三点一线的生活,浑浑噩噩熬完,诸多学科成绩都不理想,只有解思那一门明晃晃挂着高分。
假期前和盛敏华他们一起请解思吃饭,原本说聂寒山会来,之后又爽约。
“聂哥最近挺忙的。”有人道。
盛敏华笑骂:“他有不忙的时候么?”
关于聂寒山他们公司的那个项目,他原本没抱希望前往现场比稿,后来忽然收到上边通知,说是楚老板开了口,让小温去见见世面。
世面没见到,在聂寒山面前出尽洋相是真的。拖拖拉拉迟到,又没有他的位置,尴尬中能感觉聂寒山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大概在他心里的印象已经一跌再跌,没有客户会喜欢迟到的乙方。
再见面之前的整整一个月,都勒令自己不能再出现在聂寒山生活里,害怕再度激怒他,也想过是否就该这样不了了之,他们这样的人,在开始之前就应该明白好聚好散。他本该做到,如果没有那场比稿,如果吃饭时忍住不尾随他进去,不说那句模棱两可的话。也许不撩拨聂寒山,他也就不会对盗稿的事施以援手,就不会又之后的诸多纷扰。他们会相安无事,而非如现在,聂寒山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撕裂的肛口使得双腿都难以合拢。他喂他吃了药,除此之外无事可做,只有守在床榻前等待他醒来,等待他的下一场审判。
在洗手间里撩拨聂寒山的话,其实也撩到了自己——他是真的有些想他。然后开始意识到,如果就这么算了,这个人很轻易就能重新喜欢上一个人,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两天,再或者一见钟情,然后像追求他这样去宠爱另一个年轻男孩子,那个人会听他的话,躺在他身下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这个圈子的感情就是这么来去简单,再或者世上所有感情都如此。
所以他开始难以定义梁孝诚的报复究竟是好是坏。这件事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大的受害者在他,很多人不愿相信他们口中的事实,组员都为他抱不平,孟渊也唉声叹气,但谁都料想不到,他比他们所以为的要平静得多。有因必有果,他的癖好给梁孝诚带来心理上的极大不适,U盘一事又让对方闹了一出丑——如果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事情远不会如此严重。但偏偏是梁孝诚,平日习惯别人的行径嗤之以鼻,事态突发,自然落下口舌。
装模作样,故作清高。
从始至终温酌言泰然处之,要说意外,大概只有聂寒山一个。没有半句宽慰之词,只大手大脚花钱,讨人情,全然符合他的行事作风,或许缺乏感性,但温酌言清楚,非亲非故之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他感恩戴德。
聂寒山带的红酒很好喝,事实上喝之前就已经预料到那天入口的东西太杂,胃可能要遭殃。但转念一想,聂寒山会不会因此留下来陪他?吃得无所顾忌,痛得也十分凄惨,聂寒山确实也留下来陪了他,他言辞模糊,有所暗示,但他又实在做不到扮戏强留他到翌日。药效太快,头一次觉得药不是救星。后来聂寒山走了,他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发现了那颗糖。
聂寒山又消失了一个月。
直到下午聂寒山才退烧。
冰箱里食材齐全,温酌言熬了小米粥,他一醒就去重新加热。头和下身都是伤,聂寒山坐起来时疼得倒抽气,温酌言把软垫塞到他身下,聂寒山伸出手来接了碗和勺,没给他温存一把的机会。
温酌言默然看着他。
对着勺里的粥吹几口气,直接一口入腹,温酌言微怔——这个时候吃东西都这么野蛮。
不料聂寒山却笑了:“不赖啊,还藏了一手?”
温酌言发懵。
停顿几秒,这才笑了笑:“在寝室,熬粥的机会要多一点。”又道,“会不会太甜?”
聂寒山摇头:“自己吃了没?”
温酌言道:“我不饿。”
聂寒山手一顿,戏谑道:“还想蹭我的份?”
温酌言便又回厨房添了一碗,陪他一起吃了。到底是有些严重,哪怕聂寒山底子好也显得精神不济,期间几乎没说话,温酌言也不便开口。
洗好碗勺以后重新回主卧,烟味扑面袭来,呛得他下意识皱眉。转头就见聂寒山靠坐在床头抽烟,这会看见他,又立即把烟头放到床柜上的烟灰缸里摁灭。
该入正题了。
温酌言走到床边,想在椅子上坐下,聂寒山忽然掀开被子让他躺进去。温酌言没翻聂寒山的衣柜,身上还是昨天的衣物,便把长裤和T裇都脱下,然后爬上床。挨得很近,大腿贴到了聂寒山的腿根,对方什么都没穿,内裤还是被他今早上药时候剥了的。
九月出头,两人贴身而坐,都赤着上身,好在空调很足。
温酌言把手环到聂寒山腰上,对方没有躲避,手肘还能够感受到聂寒山腰后那条长疤。
聂寒摊开手心,上边放着一颗糖,他放到药盒里的那一种。
“听故事时候应该吃糖吧?”聂寒山道,“我是吃着这个糖听老太太讲小红帽的。”
温酌言忍俊不禁,本该紧张的时候却被一颗糖给安慰了。
他接过来放到左手边的枕头上,没有吃的意思,聂寒山只作不见,开始说他所谓的故事。
熟悉的开篇,熟悉的矛盾冲突,不等他说到结尾,温酌言已经跟另一个故事对上号。
聂寒山一开始试探他时,借口说是朋友遇到的麻烦,温酌言那时以为是给他这个考生临时编的考题。而现在,主角有了姓名,女方成了第二位男方,情节得到细化,整个事件有始有终,有因有果。
他已经略微猜到,只是在昨晚之前都不敢确认——聂寒山有隐疾。
性情孤傲的叫师林,是聂寒山两年前交往的对象。左右逢源的自然就是聂寒山,师林有惊人的独占欲,他拒绝与聂寒山的圈子往来,又想占据聂寒山更多的时间与空间。而聂寒山有太多看重的人和事,两人不合,争吵日趋频繁。分分合合中聂寒山耐心耗尽,对师林的撩拨没了反应,师林指控是他身体出现问题,为此躁怒不已。
“那次真他妈以为要让他给废了。”聂寒山半开玩笑,“下口真的狠。”
温酌言指腹摸上他后腰的疤:“这里也是?”
聂寒山一愣,搭着他肩膀的手摸到他脸颊上掐了一块肉,“一个故事一颗糖,不跑题。”
他轻描淡写,温酌言却能感受到其中煎熬,如果说真的一点眷恋也没有,就不会放任一个人对自己如此任性妄为,白白耗费光阴了。至少在那时候,聂寒山是宠着那个师林的。
他过于沉默,聂寒山便停下来看他,指尖一戳他的眉心,盯着他不言不语。
他也有些忐忑——理应比他更为忐忑,他把他的秘密交给了他。
温酌言一颗心柔软下来,低头伸出手去摸聂寒山的阴茎,这根粗长的阳具软塌塌躺在他手心里,显得十分脆弱。下意识想去摸疤痕,旋即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已经时隔两年,又不是开刀的重伤,况且如果留疤,早就该看见了。
2
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就听见卢浩章在絮絮叨叨:“昨天的brief给Lily看过没有?我必须申明,千华城是老客户,半个月内我们匀不出时间精力,deadline如果不延期绝对要出洋相。”
一见温酌言,吹了声口哨:“Morning,honey。”
温酌言一笑:“Morning,Jason。”
转向自己的卡座,恰好收到吴映姗扔来的白眼。温酌言忍着笑,到了她旁边的卡座坐下,低声道:“吴姐早。”
吴映姗凑过来:“跟黎经理干嘴仗呢,今天离他们三尺远,免得误伤。”
温酌言点头,跟周围几位都问完早安。
昨天谈定搬家的事,聂寒山便阐述了对他实习工作的意见,态度很明确,如果他愿意,他就帮忙更换地点。温酌言婉拒,聂寒山登时脸色不太好看。一番交流下来,才知道是为前晚天兰霜都的事耿耿于怀。温酌言记忆里已经捞不出遇见他和关鹤的那一段,亏得他提及,才没有漏过为楚老板洗清冤屈的机会。
“楚哥的确是说让我给我更多的学习机会,只要我想参与,所有部门的事都可以帮忙打杂,从中观摩。”说时忍不住笑,“这次原本要去的人临时有另一场应酬,裴浩不想一个人去,就让我一起,事先没想到是那种情况。”
哪种情况,他不细说,聂寒山也不再追问。
的确是被客户部门的裴浩糊弄了一把,所谓分散火力,两个人喝总好过一个人被灌,那位客户有些蛮横,装醉也无济于事,美其言曰醉倒也会把他平安送到家。
公司对他是真的不错,他是解思介绍来的人,承蒙老板楚骁照拂,作为实习生也没被架空。平时跟着吴映姗,但凡她涉足的brief都有机会参与其中,大小会议一律到齐参与讨论。
如果忽然撂挑子走人,别的不说,首先让解思难做。
卢浩章没多久就去了黎经理办公室,余下一帮人顿觉空气清新异常。温酌言对面的美工姑娘方惠惠站起来伸懒腰,一边低头盯着他逗趣:“小温有情况了?气色非常呀。”
吴映姗立即帮腔:“哎哟?我看看……”
一来二去勾起了另外几位的话匣子,话题跳跃到相亲,没说几句又被隔壁客户部的来人打断,说卢浩章让过去开会。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下班以后直接回租房收拾东西。
室友还没回来,不过下午已经打电话道过别,礼数尽到,也不太有再与其打交道的欲望。
租房是三个月的合同,这时候还退不了,但聂寒山昨天问他愿不愿意搬过去,他很干脆就点了头。事实上于他而言房屋大小无关紧要,关键在于上下班便捷,毫无疑问,聂寒山那里失了第二个条件。聂寒山也清楚,所以不勉强他。但他挺想每天都见到面,即使不做什么,过阵子回学校就没这个机会了。
很多东西都是房东配备的,私人物品不多,一共两个拉杆箱,书本几乎占据一个的空间。原本聂寒山想来接,然而他今天都没能去上班,温酌言哪敢再劳他大驾,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这点行礼对于男孩子而言挤地铁都不是问题,再说实习补贴刚到手,不至于连拦出租的钱也省。
聂寒山赶时髦,门上装的是电子锁。房为单层,但设计精妙,四通八达的十分宽敞。一进门的玄关空间就快赶上温酌言租房的卧室大,靠门一侧放有鞋柜和衣架,正对门的墙面上镶了一套酒柜,柜上摆满精致的酒瓶。温酌言不太懂酒,认不全。酒柜往左还有一段空间,木质地板高出一截,上边修了吧台。
客厅与玄关之间隔着半面墙,靠门一侧摆放着一套功夫茶具,红木雕的树形长桌,再衬几株文竹,后边墙上挂有字画,一行草书潇洒倜傥,估计下足了手笔。越过沙发和电视机,又是一片高出一截的室内阳台,其上挨近落地窗的地方放置了一张折叠椅,稍微偏头便能看见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
昨晚办事的客房隔壁就是一间宽敞的健身室,一看就是聂寒山的常驻地,烟灰缸、毛巾、饮水机、杯具,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反是书房显得凄凉,据他自己说,两排大书柜是当初设计师做规划时直接给他添上的,他本人没多少书,基本上作为摆设。所以大手一挥,划给温酌言做私人领地。
放下拉杆箱就直接进了主卧,聂寒山又在睡觉,听闻他的动静掀了眼皮,他便把脸凑过去索吻,聂寒山轻笑一声,在他鼻尖一啄:“吃饭没有?”
温酌言摇头。便让他去厨房填肚子,还不忘为自己的晚饭做点评:“粥都快喝吐了。”
落实他吃过了药,温酌言才出去忙自己的。到九点多钟,行李拾掇完毕,冲完澡出来聂寒山已经不睡了,坐在床头捧着iPad,问他想看什么。温酌言爬上床,伸手过去滑屏幕,发现对方设备是最新的,内存容量也是最大的,实际上却没存多少东西,连游戏也只有消消乐以及——夺宝奇兵?温酌言指尖一顿,扭头去看聂寒山,对方似乎没有察觉不对,大概以为他没主意,兀自探出手来点开播放器,找到一部十多年前的喜剧片。
想说看过了,又怕扫他的兴。
不过上次看这个片子已经是十多年前,很多剧情已经忘干净,经典到底是经典,温酌言配合地笑得前仰后合。聂寒山起初还嘲他笑点低,而后像是被他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