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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我是你的-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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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住整张脸,压抑着无声的哀嚎。
真是。。。
说好的眼不见心不烦呢?

十三。
初八。该上班上班。
池渊瘫在转椅里左摇右晃,舒忧敲门进来时就看到他们公司的老板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老板,新年好。”舒忧把资料放到桌上,“这么颓废,我们公司是要垮了吗?”
池渊顶着他就没下去过的黑眼圈瞥舒忧,“快了,赶紧跳槽吧。”
舒忧摊手,“那容我最后一次为老板效劳,今天早餐想吃什么?”
池渊捏着眉心,“就拐角那家店,随便买点,没胃口。”
舒忧买了白米粥和小葱鸡蛋饼。
池渊直接就笑了,“你怎么不买元宵呢?”
“本来是要买元宵的,可是那队太长了,好冷,懒的排。”
池渊舀了勺粥,稀汤寡水,一点儿不浓稠。
他把勺子一扔,鸡蛋饼更是看都不想看。
舒忧纳闷了,“以前没见你这么挑剔,过个年怎么火气变的这么大?”
池渊捏着眉心,“糟心极了。”
舒忧来了兴趣,“说说。作为全能助力,听老板吐苦水也是工作内容之一。”
池渊捏紧了眉心,咋说?
他挥挥手,“把粥扔了扔了。”
舒忧怎么提着早餐进来的,这会儿就怎么提着原封未动的早餐离开。
关门前,他露个脑袋,问,“老板,要给你买箱太太静心口服液吗?”
上班第一天,浑浑噩噩。
池渊觉得自己八成是废了,晚上回家就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有些委屈。
他爸搞出来的破事儿。
他是最无辜的一个吧。
可是越想杭宣,越觉得难受,几乎要窒息。
池渊嗤笑一声,撩起水洗了把脸,“你也真够混账的。”
想想他说了多么混账的话………你就应该坚持下去,读完高中,考得远远的,离开这个混蛋地方。
可真是把他给牛逼坏了。
恶心至极。
当时杭宣没掀了水桶淋他一身,那是杭宣脾气好。
池渊完全沉到水面下,憋足了两分钟才起身。
“混账。”他又低骂了一遍。

十四。
元宵节,正月十五,二月十四。
池渊在开车拐进CBD时就瞅见了舒忧,不知道他撅个屁股在路边鼓秋什么。
等进了办公室,池渊就知道了。
池渊简直要服气,“舒助理。”
近来池渊的脾气都不大友好,舒忧听他这么一叫唤,心有点慌。
池渊接着说,“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今天元宵节,还下着这么大的雪。。。”
“所以?”
“所以我看到有个老奶奶坐在路边儿卖这个,就五块钱一个,我就都买了,分给我们二十几号员工当做礼物,刚刚好分完。”
池渊:“。。。 。。。”
“我特意选了最好看的小船留给你。”
池渊原地转了两圈,烦的要爆炸,“我问你。”
舒忧说,“你问。”语气诚恳,希望能顺了他们老板炸起来的毛。
“我问你。。。我。。。我问你啊。。。我。。。”
舒忧见他几次欲言又止,也不敢催。
最后池渊靠在桌边,笑叹了一声,自嘲似的。
“算了,你出去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滴答的秒针声。
池渊拿起那个手编的小船,好像和杭宣的那只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小小的一只,很轻,他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想到杭宣说“眼不见了才心不烦”。
谎话。
他的心烦从未停止过,直到现在看见这只小船。
池渊掏出手机,给他爸拨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信号不是太好,也许是山里也在下着鹅毛大雪的缘故。
池爹说,“儿啊,这才走了几天就想着来电话了?”
走了几天?走了十一天了。
对比往常一个多月才一通的电话来说,的确是“才几天”。
可这几天过的真漫长啊。
“爸,家里冷吗?”
池爹像见了鬼,“问的什么废话?”
“家里柴火够用吗?”
池爹顿了顿,“明白过来了,你这不是想你爹了,你这是想媳妇儿了。”
池渊不废话了,“他人呢,叫他接一下吧。”
池爹用鼻子哼了哼,“等着。”

十五。
这是池渊第一次听见杭宣叫他的名字。
带着疑惑,还有雀跃。
池渊不自觉的莞尔,“嗯,是我,能听清楚么?”
杭宣点点头,“能,能听清,你说。”
说什么呢?
池渊站到落地窗边,手心里还拖着那只小船。
杭宣却等不及了,小心翼翼的又唤了一声,“池渊?”
池渊握紧手心,他问,“嗯,你在干什么呢?”
“今天不是过节么,在滚元宵,黑芝麻馅儿的。”
“你还穿着那身棉袄么?”
“是,是啊。”
池渊垂下眼眸,叹道,“要是有快递就好了,我想给你买衣服。”
杭宣受宠若惊,“啊?不,不用啊,买了我也。。。”
池渊催到,“也什么?也舍不得穿?”
杭宣轻轻的“嗯”了一声。
池渊笑起来,“围巾戴着呢吗?”
杭宣骗他,“戴着了。”那条柔软舒服的羊绒围巾,他只在睡觉时才抱着。
池渊还想问他手冷不冷,烧没烧热水,想想算了,只会听见谎话。
“书看完了吗?”
“嗯,昨晚才看完的,很精彩。”
是一本《聊斋志异》,池渊嫌注释太多,看的麻烦,翻了两页就丢到一边去了。
池渊又叹,“要是有快递。。。能给你买很多书回去。”
杭宣“嗯”到,“没关系,书不厌读,可以再多看几遍。”
池渊刚想说“应该把手机给你留下的”,就听对面他爸的嚷嚷,“唠嗑还唠的没完了?”
杭宣恋恋不舍,“你。。。你。。。”
池渊沉默着听他犹豫,却只等来,“你少喝点酒,别再喝吐了。”
随后就是他爸的声音,“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挂了。”
池渊挂断了电话。
手心窝生疼,握的太紧,那只小船的棱角狠狠扎在皮肉里。
连心窝都疼起来。
池渊晃神了半晌,视野里,有个女人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她上一秒还在轻嗅,下一秒在路过垃圾桶时,毫不犹豫就顺手丢了进去。
池渊盯着被遗弃的鲜花,深深皱起眉头。
像被刺伤了一般。

十六。
池渊推开门,“舒忧!”
舒忧赶忙站起来,“在。”
“订机票,要最近的航班,再订动车票。”
舒忧边开网页边问,“目的地?”
“我老家。”
舒忧愣了,“你,你现在回去?”
回答他的是关门声。
池渊拿了外套又走出来,“订好了没?”
舒忧说,“两个小时后起飞,现在就去机场。”
两人出发,路上池渊一言不发,舒忧也不敢吭声,只以为老板家里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冰天雪地的,又要注意安全,又想办法抄了好几条近路。
到机场后,池渊拍拍舒忧肩膀,“接下来几天就靠你照看了。”
舒忧想想就头疼,“老板放心,至少坚持到你回来再破产。”
池渊被逗笑,“小船买的好,这事儿我得谢谢你。”
舒忧云里雾里,就看池渊挥挥手走进了航站楼。
几乎是踩着点儿登机的,所以在池渊看到免税店而后知后觉的时候,没能来得及进去给杭宣买身衣服。
等到下了飞机的吧。
可惜赶动车也几乎是踩着点儿。
等下了动车的吧。
可惜下了动车就要赶紧买最后一趟进县里的大巴。
池渊苦笑。
他的屁股一整天没咋离开过座位,颠的发麻,这会儿屈腿躺在牛车上,望着渐渐降临的夜色,身上落满了雪花也不在意。
心里无比轻松,还很期待。
就是肚子好饿。
最后那几公里山路,池渊打着手机手电筒淋雪走完的,当他终于站在家门口时,冻的哪哪儿都快要没知觉了。
池渊抬脚踹大门,把铁门踹的咣咣响,引的好几家狗子狂吠。
“谁啊?”池爹嗷了一嗓子。
池渊刚一张口,就被刺入喉咙的寒风呛的直咳。
“谁啊?!”池爹又嗷。
池渊又抬脚踹门,哑着嗓子喊,“你儿子!”

十七。
杭宣眼睛通红,硬憋着才没落泪。
他实在太。。。太情绪复杂了。
池渊坐在火炉边上,双腿踩在热水桶里,双手泡在温水盆里,杭宣拿着毛巾给他往胳膊上撩水。
池爹眯着眼看他,“你再说一遍?”
“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开年公司事情多的要命。”池渊终于舒坦一点儿,“我来回折腾我容易么我。”
两个人的重点完全不同。
池爹问,“那你们生了小娃娃,咋么办?”
池渊累的一丝半点都不想跟他爸吵嘴,只软着脾气应付,“不会这么快的,至少再过两三年我才会考虑生小宝宝的事。”
池爹又要找笤扫疙瘩。
张姨赶忙拦着,并且口出惊人狂言,“老头子你安生点,他不生我们生,我们回屋,我给你生。”
池爹被吓住了,“我这么一个闹心的儿子还不够吗?你还要再给我生?!我要的是孙子,是小乖孙子!”
简直闹剧。
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杭宣依旧低着脑袋,问,“再添点热水吗?”
“不用,已经缓过劲儿了。”池渊拿过毛巾拧干,边叹气边擦了手脚,又把毛巾丢回盆里。
他甩甩手腕,对杭宣笑道,“操,累死老子了。”
杭宣才憋回去的哭意顿时又要涌出来。
池渊看他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心软又唏嘘。
“没事了,明天一早就走了。”
杭宣抿紧了嘴唇,“嗯。”
“那。。。那你煮碗元宵给我吃,好么?我真的好饿。”
当然好。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又钻进厨房里。
池渊坐在小方凳上,紧挨着柴火堆,让灼灼的温度烤着自己,舒服的直叹气。
杭宣问,“太晚了,少煮几个吧,不好消化。”
“你看着办。”池渊顿了顿,“再多加两个,怕你待会儿馋。”
杭宣心里热烫的就像滚滚的沸水,“好。”
两人捧着碗面对面吃,杭宣的碗里就真的只有两个小白团子。
池渊看了就失笑,“说两个就两个啊?”
一边笑一边连着舀了三个元宵放进杭宣的碗里,池渊又问,“听张姨说你家是隔壁村儿里的,虽然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你也没带个手机来?”
杭宣摇摇头,“家里从我这儿拿了一千多,给我弟弟买了个两三千的手机,之后我就没再忍心。。。”
池渊瘪嘴,随后眼睛一眯,寻思道,“看你瘦胳膊瘦腿儿的,不像是下地做农活的,你在家里帮什么忙?”
杭宣笑起来,带着一点点自豪,“红白喜事操办流水席,我是掌勺的。”
池渊一脸吃惊。
杭宣又说,“平时不忙的时候会用芦苇杆编些小玩意儿,编的多了,我妈就拿到镇上去卖,不过生意不太好,渐渐的我也不编了。”
池渊“嗯?”道,“你爸呢?”
“自己做烟抽,病的治不过来,前两年就去世了。”
池渊张张嘴,小声道,“这样啊。”
柴火慢慢烧尽,屋子里又冷下来。
池渊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甜腻的汤汁,又拿过杭宣的碗,往灶台上一放,牵着人手腕就往外走。
杭宣“哎”了一声,“不洗了吗?”
池渊说,“不洗了,漱漱口,回屋睡觉。”
屋里有点儿变化。
池渊看到杭宣睡在了他那边,羊绒围巾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枕头上,《聊斋志异》翻开倒扣在一旁。
池渊问,“我的被子呢?”
“被张姨拿去盖了。”
“被她拿去盖了?”池渊诧异。
“你的被子是新的,会暖和一些。”杭宣有点儿为难,“去。。。去找她要回来吗?”
“算了。”池渊摇头,“将就一晚上,跟你挤一个被窝睡吧,行么?”
杭宣求之不得。
被子不大,两个人盖勉勉强强,杭宣便一个劲儿把被子往池渊那边儿铺,“我穿着棉袄睡,盖一点就行了,不会冷的。”
池渊二话不说就把他那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脱了盖到被脚去,“躺好。”
杭宣落进了温暖的怀抱里,被子也严严实实的盖在身上。
杭宣觉得自己真是没用,二十二岁了,怎么还总矫情的想要流眼泪。
池渊把他前胸贴后背的拥在怀里,说,“闹钟我定好了,明天你什么行李都不用带,带好身份证就行。”
杭宣一动不敢动,只应了一声,“嗯。”
一天的旅途劳顿,池渊很快就睡着了。
杭宣却一直睁着眼睛。
被窝里很暖和,两人紧紧相贴,耳边还有池渊轻浅温柔的呼吸声。
杭宣舍不得睡,他在胡思乱想,也生怕这是思念成疾做的梦。
还好,白天和池渊讲完电话后,偷闲洗了个头发。
杭宣偷偷笑了笑。
明天要穿什么才好?才不会给池渊丢人?
也。。。也要坐飞机去鸢兰么?
怀抱实在太温暖,渐渐吞噬掉亢奋的心绪。
杭宣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想,即使这是黄粱美梦,也认了。

十八。
闹铃吵人。
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放的手机,蹭到了枕头底下,恰恰好正对着池渊的耳朵,铃声一响,差些没把他震聋了。
“操啊。”晨起的声线迷糊而沙哑,池渊烦躁的关了闹钟,翻身一摸,人不见了。
杭宣在厨房里做绿豆糍粑饼,脸蛋上沾了一抹糯米粉。
池渊打着哈欠,双手抱在胸前,倚在门框上质问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杭宣偷看了他一眼,又垂眸,“刚起。”
池渊忍下莞尔,“再骗?”
杭宣包好最后一个糍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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