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被恋爱挟持理智的常先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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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兄的终身幸福也许就记挂在你这张嘴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嗯?”
董升升又妒忌又替他开心,半真半假道:“我满腔心意无人收,转眼你就情投别处,我会不知道怎么做?”
俞扬推搡道:“学Steven学得惟妙惟肖,不如你和他换个岗位?”
董升升在他背后寂寂地吐了吐舌头,淡淡道:“对了,刚才我在外面看见了贺将军,他这是刚离开?”
“嗯。钱谦放出去的消息,他信以为真了。”
“你解释了吗?”
“没有,常周也在,不把他顺势诓了,岂对得起我在外的名声?”俞扬关上门,将行李递还他手中,“把东西带去客房,休整一下,晚上陪我去见新的合作伙伴。”
“今天是星期六!老板你真是太擅长压榨了……”董升升连连摇头,到了楼梯口,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只U盘,“这是你让我从银行保险箱里取的东西。看上去有点年份吼。里面是什么?有点好奇噢。”
俞扬微笑道:“好的员工懂得尊重老板的隐私。”
等到俞扬介绍两人认识,董升升赫然发现,今天下午远远看到的,站在贺将军身旁说话的,不正是这位吗?他混混沌沌中被俞先生扯走,接着一整晚都似是被“抽纸”二字糊住了脑浆,他觉得自己可能窥见了了不得的秘辛。晚上他躺在床上反复替俞先生琢磨,一会儿觉得常先生气质正派,不像是钻营取巧之人;一会儿又觉得有俞先生这样的男人做备选,却背过他去勾搭贺将军,正常人不会这样又傻又瞎吧?思前想后,好像都得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翌日,俞先生先是去金融区同昨晚会见的合作伙伴草签了一份协议,又马不停蹄去到某酒店同国内的几位商界翘楚举行高机密会谈。漫天胡扯地聊过了饭点,俞先生婉拒了午餐邀请,饥肠辘辘地走出会议室,便见到自己的一级助理正站在安全通道标志下挠墙皮。俞扬清了清焦干的嗓子,皱眉问道:“从昨晚开始就这样惴惴不安,是时差还没调整过来?”
董升升手一抖,转过身来,慌忙从文件包里翻出一块低糖巧克力,谄媚地递过去,“哪有?老板你想吃什么,我让小徐司机订桌。”
俞扬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向电梯走去。他咀嚼的动作很是斯文,舌尖偶尔会在闭合的嘴唇里悄悄舔舐上齿,“不吃了。下去以后,你和小徐打车去吃饭,我自己开车走。晚上我们直接在昆剧院碰面。”
“你去接常先生?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噢?”——今天早晨,董升升和俞扬沆瀣一气,把常周撺掇去看演出了。
俞扬嘿嘿笑了笑,“机会难得,我这不是得预留时间为悦己者容么。”
董升升心道难怪老板早上忽然转性,特地要司机去车库换一辆车开!他望着电梯顶端的镜子,幽幽道:“非洲大草原上的雨季来临,又到了雄性大猩猩求偶的季节。”
贺吟川为小舅舅的私德殚精竭虑,下午,从书法老师家匆匆赶回郊区,只逮到司机小徐和董助理,愈加笃定小舅舅这是近墨者黑,终于把持不住要堕落了!
董升升好笑问:“小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我痛惜啊!‘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唉!”贺吟川沉吟不已,又忽地搂住董升升的脖子,“董叔叔,你带我去吧,啊?”
“不可以。你是未成年人,带你去参加这种活动,会落人口实的啦。”
常先生在学院办公室备课,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拎着西装外套往楼下跑,经过文学院的小广场时,被一群狂欢过后的学生团团围住,“常老师!怎么周末也在学校?”
常周和蔼地笑,“加班加点。我跟你们说,以后千万别搞物理研究,”指着乌黑的鬓角,“瞧见没有?可怜白发生!”
学生们笑作一团,常周问:“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活动?弄得这么五颜六色的。”
其中一个答道:“这叫彩虹色!我们在为《平等婚姻法》草案征集签名,都快结束了!欸——常老师一定要签一个!”
常周被推挤着向前,一边躲避伸来的胳膊,一边抱着西装外套嚷嚷:“哎、哎,我签,你们别靠太近,我这身衣服一会儿还要穿去约会的。”
人墙后跳出个男生来,“常老师有女朋友了?”前头立即起哄道:“哟……小秦哥伤心了,伤心了。”
“哎、哎,这个玩笑开不得,事关师德问题。”常周刷刷签了名,嘟囔道,“再者,为什么是女朋友?也有可能是男朋友呀。”
常先生纯是为了应他们的景,不想引来一片意味不明的欢呼,你一言我一语,这下作茧自缚、逃脱无路了。小秦同学机灵地顶上来,替他拦住一群涌上来的女学生,常周半跑地抽身出去,回头招了招手,才对身边的男生说:“谢谢你了。”
小秦同学忸怩道:“那个……常老师,他们说的——”
“我知道,闹着玩呢。”
“不,都是真的!”小秦同学感到自己的嘴唇在三十七度的天里打颤,“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伤心——伤心是假的,但喜欢你是真的。”
猝然的表白让常周正惊讶着,小秦同学深呼吸一口,索性一鼓作气道:“常老师,我喜欢你,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我就想告诉你这些,没想别的,真的。”
常周眼角漾起笑意,亲切道:“你对美的认知似乎有些偏颇,我建议你读一读黑格尔的《美学》、朗费德的《审美态度》、维特根斯坦的《美学讲演录》。”
“这些你都读过?”学生很困惑。
老师摇头否认,“没有。我对美没有丝毫的兴趣。我在和你开玩笑,我想说——谢谢,谢谢你。”
他信誓旦旦说出了这番话。而随后,当他在八月份、今天的夕阳和这条柏油路的末尾,看见俞先生站在丝绸般的余晖中对他柔和地轻笑,他感到夏日的扰攘正在离他而去,无论是八月份、今天的夕阳还是这条柏油路带来的。他为自己的食言面红耳赤——美一定是从上面的世界倾泻而下的,他想,它真叫人无从躲避。
校园里比别处清静,没有驻足的路人和偷拍的镜头,俞扬惬意地向他走去,“常老师这是招惹了哪个登徒子?”
常周低头一看,惊呼道:“谁摸了我的胸?”再往后看去,后腰一带也挂了“彩”,无辜道:“我是清白的,他们人多势众,我实在躲不过来。”
“正所谓‘体貌闲丽,所受于天也。’你当然是清白的。只不过,”俞扬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往车边走,“恐怕得换身衣服才能叫人信服。”
常周从他怀里溜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不必特地去换衣服,我穿上外套就遮住了。”
“不难受?”
“不难受。”常周瞥了一眼他的灰衬衫和浅色西装,心想让他穿成这样才难受!熟稔地转移话题,“吟川刚才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念给你听。”
从西装外套掏出手机,朗朗念道:“‘常老师,近日小舅舅与钱谦蛇鼠一窝,对我避之不及,我揣测他心怀不轨,今晚必色|欲熏心,没有我在场,恐明日悔之晚矣。劳烦你帮忙看顾二三,千万别让他和女演员独处一室。顺请讲安。’”
念毕,常先生哈哈大笑,俞先生哭笑不得地摇头,“你说,他这一套一套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到了剧院,两人在董升升的掩护下由演职员通道直接进了后台,走廊里本就挤满了道具,此时又人来人往,俞扬只好扶着常周的肩膀将人护在前头,董升升回头掠了一眼,酸得要吐舌头,忽地被拐角处一只手扯住了腰,声音甜柔地,“咦?这不是董升升么,你老板——”跳出来朝后一望,一手撑着腰,大大咧咧地,“这叫什么来着?‘我欲仁,斯仁至矣’!”
俞扬抬眼望去,心道真是运交华盖。转头对常先生道:“你认识她?”常先生正欲道“本市没有人不认识柳小姐”,俞先生的左肩瞬而被杏色立领绣花衫子底下的一只拳头击中,董升升被拽的一个趔趄,嗷嗷叫道:“柳小姐,你要殴打我老板,倒是先放开我呀!”
俞先生躲避着拳头,“欸,柳卿云——别打了——你说话突然变得这样文绉绉,我哪里认得出你?哈哈——”
柳小姐吊着眼角瞪人,眼珠光华四射,“哦,就许你装|逼,不许别人提高文化素养是吧?”
“我现在理解许由到颖水边洗耳朵的心情了,有些污言秽语真是听不得,听不得……”
柳卿云截断道:“说人话!”
俞扬十分无辜,“我说,我可不是在装模作样。我是江南人,文绉绉是我的表,也是我的里。”
旦角甩着拳头迎上,“我是市井人,莽撞撞是我的表,也是我的里!”
“对得好,你的文化素养的确有进步!唉,你力气小点——”嘈杂的走道里愈加嘈杂,俞扬往常先生背后躲,终于,袁经济人赶来救场,勉强将人拦腰抱住,“怎么又动起手来了?!能不能消停点,台柱小姐?我的天,我迟早要把你的健身卡掰断,你这个身材,再练就只能改唱小生了!”
袁经纪人大汗淋漓,撕扯之下,满脸的油水;柳小姐还气定神闲,整整衣裳,立马可以捏着兰花指上台。袁经济人板着脸欲数落,俞先生心怀愧疚,阻止道:“是我的错,我和她闹着玩呢。不过,演出不是快开始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
袁经纪人一肚子怨气,“有位大人物姗姗来迟,时间只好往后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卿云等得心烦,闹着要玩几盘麻将,又三缺一,就出来抓人了。”
柳卿云见缝插针,将常先生和董升升往袁经纪人那边推,任性道:“我现在不想玩了。这两人给你凑数。”又对两人道:“借你们老板用一用!”
这身份误会让俞先生一惊,正要伸手把人捞来介绍,常先生对他摇了摇头,只好作罢。俞扬对两人说,“这——你们放心?”眼睛却只看着常先生。董升升颇有眼见地噤声,常周被几双眼睛看得不自在,只得恭敬道:“好的员工懂得尊重老板的隐私。”董助理险些笑场。
俞扬随柳卿云拐进一条无人的过道,瞧着黑漆漆的道具间,断然拒绝道:“我不进去。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万一被人拍到,哪里还说得清楚?”
“你说不清楚的事情那么多,差这一件?”柳卿云将人猛拽进去,关门上锁。回头逼问道:“我问你,你把方淮的语音日记取出来做什么?”
俞扬无言,柳卿云得意道:“忘了吧?我也是这份日记的知情人,当初是我们一起存进去的。虽然不需要两人持密码取出,但我会收到通知。你取它做什么?还想回忆一番?往事不堪回首知道么。”
俞扬叹了口气,捻了捻箱子表面,不见灰尘,伸张着腿坐上去,“你以为我想?方老病危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方笠拜托我一定要帮忙找回些方淮的遗物以供追思,除此之外我还能把什么还给他们?”
“那份日记不也……露骨得很。”
“所以要剪辑处理一下。”
俞扬垂头,柳卿云心里也沉重起来,半晌,忿忿道:“那夫妻俩真不是好东西。活着时专爱膈应人,死了还——”
“卿云!”俞扬打断她,“逝者已矣……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你要是真的能说服自己,我这个做朋友的就不用为你担心了。”她叹着气,“我男朋友、女朋友都交过一打了,你身边一直没有人。想想你在出事以前,那风流——”
俞先生笑问:“我几时风流过?我向来洁身自好。”
“行了行了!你的‘洁身自好’和你父亲是一脉相承的。”柳卿云懒得听他颠倒黑白,转身欲开门。
俞扬摁住门,“哎。这是很严肃的事情。答应我,至少出去以后,在刚才那个人面前,不要这样搬弄是非,行不行?”
“搬弄是非?”
“口无遮拦。”俞先生自我纠正。
“勉强接受!”柳卿云挑起嘴角,“早看见你和他眉来眼去的。”
常先生被拖着玩了两轮牌,也不见俞先生回来。董升升见他不住往门边张望,存心要逗他着急,手上飞速理牌,不经意道:“老板和柳小姐去了这么久,怕是要修成正果了哦。”
袁经纪人和演范介夫的生角对面而坐,一人被董助理在牌桌低下蹬了一脚,生角默不敢言,袁经纪人察言观色一番,即兴附和说:“修成什么正果?俞先生要是肯认真,我倒是敢放开手随他们去。”
董助理嫌他编得太过,剜他一眼,又偷偷去瞧常先生的表情。
常周在这方面本就木讷,那两人又都是不下俞先生的人精,他分不清真假,一头栽进了谎言里。他想问些什么,但又直觉危险和不合时宜。他无从分析和安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