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_Chord-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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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安想着想着,嘴角竟不自觉上扬,笑了。
“……”这种时候想这些……真是有够无聊!
厚厚的窗帘将窗外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可能天快亮了,无孔不入的光线使得屋子里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这里是书房,书房在小楼的第二层。陈秉安尝试自救一晚上,也不过是在地上像只蚯蚓似的原地摇摆。他不光闻了乙醚还被下了药,除了眼睛能睁,脑子能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拒绝他的活动请求。
看来也不用考虑自己敢不敢砸了窗户往下跳了,怕是将脸贴在窗玻璃上吹口气的力气都没有。
天色不知不觉又亮了些。陈秉安知道自己此刻就是条砧板上不能活蹦乱跳的咸鱼,便闭着眼睛躺地上保持体力。
万一明天陈二来跟自己谈条件,总得剩个能张口的力气吧。
他转念又想,要是只剩个张口的力气了,还特么谈个屁的条件,有那精力不如……不如吧唧一口日思夜想的少年的柔软的嘴唇……
彻夜不归,对他三少爷来说并不稀奇,恐怕这时候还没人发现他不见了……若是外边没人找他,自己又不肯妥协,兴许会被陈二活活饿死在这里。
陈秉安闭着眼,妄想着若是这书房窗户没有玻璃就好了,至少还能听见外面的风声人声。若是有人起来晨跑说不定还能嚎一嗓子叫个救命。
早已分不清真实和幻觉,他似乎真听见一声鸟鸣,悠扬婉转,隔着厚厚玻璃,尽管听得并不真切。不过这声及时的鸟叫硬生生牵回他行将飘远的意识,制止他无用瞎想。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忽然觉得真有风拂在脸上,痒痒的,凉凉的。
风的触感越来越真实,随着‘嘎嘣’一声轻响,他分明听见玻璃碎片落地的声音,陈秉安瞬间睁开了眼。
他的眼前是一个清瘦模糊的影子,它正身手灵活地从窗台上跳下来,手一撑地,动作简洁干净。随着他落地的动作,窗外的风一股脑灌进屋内,吹开窗帘,光线也泻进来,同时照亮少年的脸。
亲切,疲惫又柔和。
元霄在看见陈秉安的一瞬间,像只见着肉的小狼狗,发疯似的朝眼前的三少爷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忙脚乱替他解身后系得毫无章法的麻绳。
少年不曾开口,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明亮的泪痕几乎刺伤陈秉安的眼。
“别哭……元霄别哭……我没事。嘶……就是身体暂时动不了……”
元霄心疼坏了,他从没见过这般狼狈的三少爷,在他心里,三少爷可是那个时刻都发着光的耀眼无比的人啊。
“你一个人来的……?”陈秉安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边大力推开。
果然是陈二。
他察觉到这边动静,手里正握着一根胳膊粗的铁棍。要是这东西砸到脑袋上,不够坚硬的脑袋壳怕得当场脑浆四溅……陈秉安不愿再想下去,立马开口,“你若是来跟我谈条件,就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陈二呵呵一笑,“三少爷你这可不是愿意跟我谈条件的样子啊。好歹我们同姓,你若是铁了心要逼死我,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他飞快举起铁棍朝着陈秉安劈头砸下。
‘砰。’一声闷响。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落在身上。
元霄死死将他护在怀中,用后背生生受下这一记重击。陈二下手毫不留情,铁棍从他手中弹飞出去,撞在墙上,落下一片洋洋洒洒的石灰粉。
“陈二你疯了!”他这才发现,陈二目眦尽裂,那是穷途末路的眼神,神智不留,只剩余杀意。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三少爷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不知值当不值当,杀一个不赔,这儿还来送一个。”
少年咧嘴转头瞪他,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神情,他终于开口说话,“不要伤害三少爷。”说完,他快速吹了声婉转口哨,绵长悠悠,像鸟鸣。哨声久久,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
陈二被他瞪出一身冷汗,咒骂一句,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小刀。
元霄突然转身敏捷地向陈二压去,不顾一切抢夺他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器。
陈二握刀的手臂高举,似乎随时都会倾身压过来。元霄执着地垫着脚尖伸手去夺,两人相互推攘较劲,少年柔软的手心直接握在刀刃上,鲜血如柱。
“元霄!”陈秉安使出全力吼他,“放开那个刀!元霄我特么让你放开听见没有!”一向无所畏惧的三少爷突然就软下来,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在这间阴暗的书房内。刀刃几乎快刺穿少年掌心,血液顺着他纤细手腕染红了白衬衫,空气中弥漫的铁腥气味越发浓郁。原本雪白的袖口顿时渲开一片张狂的胭脂红。
少年置若罔闻就是不肯松手。他知道陈二的目标不是他,若是他一松开,陈二一定会转身扑向身旁的三少爷。
刀片一转,手心白肉翻卷。
“秉安!”陈仲和破门进来,他冲身后穿制服的警察招手,“这边,快上来。”
原来不过两分钟时间,不过陈仲和带着警察从一楼进门上个楼的时间,陈秉安却错觉这段时间漫长得让他不知所措。
陈二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电击枪戳中腹部,人一瘫软,倒在地上。
元霄见眼前的威胁突然没了,一放松,原地晃了晃,由于失血过多,也扑通倒在地上。
“元霄!”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少年笑了,他终于听见自己悬着的心脏,安稳落地的声音。
“你们特么不要管我,先救人!先救他!他在流血你们看不见吗!”陈秉安对着正在给自己解绑的两个警察大吼。若是他有力气,怕是还会伸腿踹他们两脚。
陈仲和走过来,并不温柔的,先怼他一脚,“嚎什么嚎,来了这么多人,他们不给你解绳子难道站成一圈看着你这狼狈猴样幸灾乐祸吗?幸好这小子吹口哨告诉我们位置,不然还得一间一间屋子找。啧……我印象中这房子没有这么大啊……”
陈秉安在医院里醒来,见简子涛和刘成正盯着自己。
刘成还特地将新买的八哥送来,忍痛割爱,挂在他床头上,说祝三少爷大难不死,寿比南山。
陈秉安忍着喉咙不适,起身靠着枕头,戏谑说,“我怎么不知道我们除了吃喝嫖赌之外,还有探病这一层关系?”
“我们也不知道你还能栽在自己人手里。”
三人情投意合吵闹几句。
陈秉安突然逮着简子涛问他,“老夫人不知道吧?我怕她担心。”
“还不知道。你这次伤得又不重,明儿就能活蹦乱跳下床走路了。回去了就跟老夫人认个错,说自己在外边玩儿疯又忘记回家了哈哈哈。”
陈秉安发现刘成心情极好,便试探问他,“小桥的事情就过去了?”
“过去了。我遇到新的宙斯了!”
简子涛原地翻了个白眼,纠正他,“是缪斯。”
刘成不以为意,“她也是个唱戏的,等三少爷您出院了,我亲自让她给您唱上一出,保证听得您全身舒畅。”
陈秉安这才想起元霄来,迟疑片刻,手扒在床边就要下床,“元霄他……”
简子涛立马将人拦住,“哎哎不急不急……那孩子没事儿,福大命大,骨头都没断一根。”
“……”经人一提醒,陈秉安才想起来,除了那一刀,原来还有一棍呢。真是幸好这两个多月里元霄多了二两肉,也幸好陈二不如他看起来那么像男人。
简子涛见时候差不多了,突然开口,“三爷您猜,陈二被抓之后,案情如何反转了?”
“还有反转?”
简子涛眼底一抹坏笑,“三爷您可真会玩呐。出院了去烧个香吧,我看您今年定是触了大霉头。”
“此话怎说?”
“鹦哥清白是清白了。可是……”
“嗯?”
简子涛关子一卖,“你猜陈二的帮凶是谁?”
“谁?”
“窦小清。”
第二十三章
刘成简子涛一走,病房里立马安静下来,静得可闻针落。
陈秉安瞥了眼门口方向,一挑眉,语气轻快,“进来吧。”
元霄轻手轻脚开门进来,一进门就一溜烟蹭到陈秉安床边,目光关切,“三少爷好些了么?”
少年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病号服,从宽敞的领口就可以看见缠满大半个身体的绷带。看来情况也并没有简子涛说的那般轻松。
陈秉安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身边,“你当时怎知我在那间屋子?”刚一问完,他竟发现自己居然可耻幻想着少年会说什么,‘我跟三少爷心连心’诸如此类酸不拉几的屁话。
可惜元霄并不能通感他此刻所意淫,老实交代,“二少爷给指的,他说那屋外边正好有棵树,好爬。”
“……”
元霄突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弯,脸红了,“那些警察都不会爬树,气得二少爷跺脚。不过幸好我擅长……”
“他让你们爬树做什么?大门被炮堵着了吗?”
“大家不知屋里情况,二少爷怕惊吓坏人,让我先进去探一探。若是情况危急,就吹口哨定个位。”
陈仲和当时问元霄会吹哨还是会尖叫,不料元霄当场就来上一声,哨声婉转清脆,陈仲和相当满意。
陈秉安抓起少年包成粽子的手左看右看,隔着纱布摩挲他手心,“还痛么?”
元霄摇头,“不痛,有点痒。”
陈秉安不信他鬼话,狠狠一捏,疼得少年冷汗都出来。
“手不要了?”
少年又摇头,委屈极了,“要。”
“要还空手接白刃?我还以为你手跟我脸皮一样刀枪不入呢。”
少年抬头认真看他,眼神直白又热切,酝酿好久,他才开口,“三少爷对我情深意重,元霄无以为报,别说是手,就是命,若是您要,我都给您。”
陈秉安此时哪里受得住这双眼睛,澄澈得让人心疼得要命。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龇着他颈间嫩肉,咬牙切齿,“你是我的,我就要你完完整整是我的。”
床头的八哥歪了歪脑袋,扑哧翅膀,模仿少年方才的语气,“我都给你。都给你。”
“……”戏精鸟!
不知是哭过还是没休息好,元霄的眼睛肿得像山核桃。陈秉安替他揉了揉,“我不来看你,你就不怕我丢下你了?”
元霄几乎同时回答,“不可能,三少爷从不骗人。”
陈仲和突然踹门进来,装模作样捏了把嗓子,“咳咳,他要是真以为你丢下他了,怎么会从城外千里迢迢跑回家找你。”
陈仲和将两件干净衣物放在他床头,又从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掏出两颗鲜红草莓扔进嘴里,“不孝弟!无事不见面,见面没好事!”吧唧吧唧嚼着草莓,转头人就又走了。
陈秉安捧起少年包扎得肥如粽子的右手,放在唇下,深深一吻。
三少爷的精神还未恢复,十分嗜睡。
少年杵在床边扭捏不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一算,他跟三少爷有二十多年没见了,于是小心翼翼开口,“我能再留一会儿么?”
陈秉安爽快挪出半个床位,拍拍床单,“上来,一起睡觉。”
变魔术似的,不知陈秉安又从何处摸出一副小铃铛,套在元霄脚踝上。少年稍微一动作,铃铛就叮铃铃铃铃。
元霄在他怀中仰起脑袋,轻轻唤他,“三少爷……”叮铃铃铃铃。
“嗯?”
“三少爷曾问我想要什么……”
“嗯。想要什么?”
“我想一直陪在您身边……做下人做什么都好……你有别人也好……我就想能天天见着您……我不贪心……这样可以么?”
陈秉安觉得好笑,嘴角上扬,并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男孩搂得更紧了些,“睡觉。”
安静不到两分钟。
元霄不安分动了动,叮铃铃铃铃。
他分明感觉背后的三少爷下‘身硬了,那东西正调皮顶着自己。
陈秉安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解释说,“我想起你穿衬衫的模样了……那模样真好看。嘶……妈的当时没多看两眼,亏了。”
陈二在牢中交代行凶过程——是窦小清主动找上的他。
窦小清说,“你想要她身体,我想要她名誉。我们各取所需。”
于是那日他以‘三少爷要见她’为由,将乔小桥骗到‘萱堂’,将人敲晕就给上了。
不巧上完刚出来,裤子还没提规矩就给元霄撞个正着。陈二本来并不在意,窦小清却谨慎过头,坚持这个人不能多留。若是事后警察问起来,他就是一个证人。
那时候陈二还没意识到,怕是窦小清私自已经把这个‘强`奸’升级成‘索命’了。
经窦小清一提醒,陈二也反应过来,不如直接买下元霄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