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_Chord-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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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为何要买你来陈家?”
元霄低顺着眉,眼中的光立马暗了些,“是我正好被赶出来了……”
那是一月份的第二个周末,是胡恕开席的第三天。
从正午开始,唱完的戏班开始离场,新来的又接踵进园,乔小桥和她的双喜班自然在其中。元霄说他有印象,这一天他曾在花园东北角的‘萱堂’见过陈二一眼。
马家花园有两处供人留夜过宿的山水阁楼,人来人往的东南角叫‘珠楼’,相对冷落的另一处,便是萱堂了。萱堂人稀还是归结于朝向不好,大部分楼阁不见日光,至于何为,说来可笑,最初也不过因为风水师正好迷信阴阳相生。
所以珠楼和萱堂,也要一阴一阳。
不说外人,就是园子里的人平日里都很少会去萱堂。时间久了,萱堂不少客房自然都成了临时储货间。若不是由于宴席当场的大红蜡烛不够烧,元霄那一天压根儿也不会抽空过去。
他当时十分意外在这里见着外人,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好歹不歹,陈二惊慌的目光就跟他对上了。
第二日一大早,后台就出了乱子。
双喜班的小花旦指着元霄又哭又闹,说他偷了自己重要东西。话还未说清楚已然哭成泪人。那日花园当班的管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一只脚都踩进棺材板里。他不愿折腾,拎着不知所措的少年问戏班想如何解决。
小姑娘终于停住抽泣,哽咽着说,“赶他出去!他留在这处怕是还会接二连三地偷!若是东西再丢了,你们加一块儿都不够赔给我!”
管事一惊,拿不定注意,正犹豫着,不知陈二从哪处过来,行了个礼,“这孩子年纪不大,不如几钱意思意思将这贼娃子让我带走,日后我代诸位好好教他做人。”
于是莫名其妙的,元霄就跟着陈二来了陈家。
贼娃子这个词,陈秉安还是头一回从元霄自己口中听过来。
“所以你并没有偷东西?”
元霄咬着嘴唇摇头,“三少爷,我没有!”
窸窣的‘咚咚’声唤回陈秉安飘远的意识。背景音乐不小,他差一点就没听见若有若无的叩门声。
“进来。”
门开了,少年毛茸茸的大半个脑袋探进来。“三少爷您叫我?”
“你来。”陈秉安冲元霄招手,待人走近了一把将人圈在怀里。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在面前桌上的报纸上点了点,让元霄看。
“三少爷……我不识字……”
陈秉安索性将报纸翻了个面儿,指着乔小桥的照片与他说,“见过这个人么?”
元霄点头,“见过。她就是那个小花旦。”
“……”陈秉安皱眉,“你的意思是说……那天早上,这个女人她真的还活着?”
元霄迟疑片刻,像是又不确定,盯着照片说,“这个人很像小花旦,很像很像。可是……”
“可是?”
“她那天早上化了妆,太浓了,我不敢肯定。”
过了一会儿,元霄补充道,“我觉得好像又不是她。前一天小花旦下台时和人起争执,我劝架时分明瞥见她指甲无色,可那天早上她骂我是小偷指着我的那只手指指甲盖是鲜红的……”
“仅仅是这样?”
少年点头,“仅仅是这样。”
指甲颜色并不能说明问题。说不定只是她头一晚上兴起了,用草木染上的。
陈秉安也记得,尸体记录里面的确有一条写着被害人右手指甲盖呈蔻丹红,这与元霄所说并无矛盾。若当时乔小桥真还活着,那头一天陈二鬼鬼祟祟出现在萱堂又是为何。
陈秉安顺着窗外投进来的柔和光线往外望去,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地平线上落了一层薄金。
清晨一早,刘寅就把眼线追到的出事当天的情景给三少爷送了过来。
那一天早晨小花旦乔小桥原是准备上台唱戏,化妆自然无可厚非。只不过上台之前撞见了个偷东西的小贼,戏服还被人剪坏,立马哭成泪人躲房间不出来了。于是当天早上的曲目临时安排换了人。
陈秉安总觉得自己还漏掉一点,呼之欲出的念头,在嘴边打了个璇儿,似乎只差一点,就能捻出那根关键线头来。
元霄见三少爷眉头紧锁,不自觉想抬手替他揉太阳穴,“三少爷看书一整天了,休息休息吧。”
陈秉安虽在书房呆了大半天,不过多数时间都在困觉。元霄却担心他因看书太久伤了神。
他苦笑一声,将头垫上少年并不宽阔的肩膀,像上一次一般,伸手摸上他腰,手指在光滑的皮肤上游离点火。
元霄受惊,原地打了个激灵,扭捏欲躲。
“你这是又要哭了?”
元霄拼命摇头,目光躲闪,“三少爷……这里是书房……”原来少年心中,书房太过神圣,不能亵渎。
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让陈秉安苟同,“忘了我昨晚怎么说的,你还打算躲我?”
少年无奈极了,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突然像是来了灵感,他微微侧身,掌心撑在三少爷胸膛,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在他挺拔的鼻尖上,像是讨好又像求饶。
“这样够不够……”
听不懂的背景女声高了几度正好唱到高`潮。诱人的粉色从少年颈间散叶开花,爬上脸颊,红到耳根。
陈秉安都快看愣住了。他本意不过吃两口豆腐吓唬吓唬他就收手,不料姗姗来迟的兴致突然被元霄这欲拒还休的模样撩起来,毫无保留。
油盏灯芯的微光,弹指功夫,就可以燎原十里。
少年的一颦一蹙,本身就是天生绝妙的欲擒故纵。
陈秉安将人抱起来转了个向使两人面对,又让元霄搂着自己脖子像只小猴子似的挂在身上。
少年早已丢盔弃甲不再反抗,乖巧得像只牵线木偶。却不料下一瞬间,陈秉安竟扒下他的裤子握住他稚嫩娇气的柱身温柔撸动。
三少爷竟然在服侍自己?!这个想法使他身子不禁颤栗。元霄舒服得直哼哼,情到深处,还主动去寻三少爷的嘴唇啜吸起来。
陈秉安手艺不错,不多时,少年就受不了了。
高`潮的滋味几乎让他失神,“嗯啊……”一股白浊射到三少爷新换的衬衣上。陈秉安并不在意,将自己的勃‘起从西裤里掏出来,声音因为抑制有些沙哑,“坐上来。”
释放后的少年有些慵懒,强打精神忍着疼痛,折腾半天总算成功坐上去。
陈秉安握着他膝盖窝将人稍微抬高,不安分的下‘身就开始上下攒动。进太深出太浅,即便两人紧紧绞在一起,十几二十个回合过去也依然不够尽兴。陈秉安憋了口气,一把将元霄提溜起来放到桌上,双手各握一只脚踝又大力抽`插起来。
四平八稳的木桌被两具结实的肉`体撞得咚咚直响。
少年身体几乎全红,尤其是下腹,带着浅浅弧度的龟`头呈讨人的生粉色。
陈秉安故意使坏问他,“喜欢在这里做么?”
元霄眼角晶莹,语带哭腔,不知是克服了心里障碍还是发自真心,“喜欢……三少爷,我喜欢……”
陈秉安闻言停止动作,俯身舔吻他眼角崭新的泪痕,庄重得像是一场施舍。
“嘴真甜,我得尝尝你是不是偷喝了蜂蜜。”
柔软的嘴唇从少年眼睑滑下,扫过鼻尖,最后攫住嘴唇,他耐着性子完成这个漫长又深沉的亲吻。
元霄突然伸腿紧紧夹住三少爷的腰,难耐地扭动下半身,幽怨看他,“三少爷……我还要……”
少年的邀请让人热血上头。像是一颗原本生涩的舍利果,一夜之间开了花。
第十八章
元宵节过后这一周,该是今年的多事之秋。
陈六被放出来后就没回过陈家,陈二也行踪诡秘。陈秉安本想捉住了人亲自审审,不料老夫人那边突然生事,横插一足,强行断了陈秉安念头。
这几日天气回暖得厉害,老夫人精神不错,让厨娘不要再把饭菜往屋里送。
饭桌上陈秉安给母亲夹菜。老夫人笑着受了,“秉安长大了,越来越会照顾人。”
“……”陈秉安无奈一笑,“这话您老人家说了十多年,什么长大不长大,您儿子都是快而立的人。”
老夫人一小口一小口,将槐花碟盏中的食物吃干净了,如她年轻时候一样,像个高贵的淑女,用手巾抹抹嘴角油渍,“那也还小。陈家就属你最善良纯碎。”
这话其实不错,大哥二哥生意场上翻滚的人,人情世故练达通豁,就老三还在巢里混世魔王,没受过大风雨,自然最单纯。
陈秉安不以为意,心里还琢磨着去哪处捉陈二那两人。直到老夫人用膳完毕,筷子一阖就拉下脸,一副标准当家女主人模样。
“家里如今就住咱俩个,外人太多,吵得慌。”
字面意思似乎是老夫人嫌家里下人多了,没必要。然而陈秉安听得明白,这是下了‘逐客令’。
拖陈万的福,陈秉安和元熹的关系在这个家里怕已不是秘密,看似老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则她算着时间呢。若真是本分佣人,陈家多两个少两个哪有那么讲究。这番话的用意无非是侧面提醒他,老夫人给的耐心快到头了。
低俗的玩物而已,该玩儿够了。玩儿够了的东西就该扔出去。
陈秉安突然想起同在家里的元霄,即便老夫人只针对元熹,元霄留在这里肯定也不长久。
他替她拉开椅子,套脸上一容假笑,语气无起伏无悲喜,“母亲说得对,是该计划计划了。”
三日前,刘寅又来过一次。
“三少爷,陈六招了!”按理说没有证据,陈六早该被放回来,可由于陈秉安私下偷偷施压,冤大头陈六直接就享受了一次重点监禁。
“他主动招的?”
“不是。他还钱的主子自己找上警察局了,说那钱连着号,还有本城银行的封条,该都是些新钱。陈家是银行的大东家,那人怀疑陈六监守自盗,怕得罪陈家,于是报案。钱的来路一下清明,那陈六当然就慌了,他一慌,有用的没用的,什么都说了。”
“所以这笔钱哪里来的?”
“陈二给的。陈二让他去买人回来。”
陈秉安脸色一黑。该买人的钱拿去抵了债,看来那个‘用钱买回来的人’铁定有问题。
刘寅继续说,“三少爷别急。陈六他还招了更劲爆的。”
陈秉安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抬手,制止他,“管好嘴,元熹的事情要保密。不然陈二狗急了我怕他跳墙。”
刘寅也着急,“三少爷,咱们动作得快一点。这个消息,我这儿都是第三手。保不保得了密没人说得准。怕是怕,别人已经有所防备。”
陈二平日里好吃懒做惯了,兜里揣着买人的钱,个把月了不见把人买回来,偏偏那两天一口气就带回来俩,还都是一反常态的小白脸。陈六赌瘾奇大,常年欠债,做事不靠谱在家里家外都出了名,陈二竟还敢把与钱相关的事情托付给他。
看来那时陈二是真的困于某事脱不开身又急需买个人回来。买个人回来是作何?陈秉安思前想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陈二死口咬定元熹是临镇的人,他是想让人以为自己那天去了邻镇?
这就是个不在场证明啊。
早些年陈家似乎还真时不时会丢东西,不过都是些不打紧的小玩意儿。
陈秉安注意他俩不短时间,只可惜老狐狸功力有两分,并不能让陈秉安轻松踩住尾巴。荷丫头也暗中观察良久,没捉住个手脚不干净,反倒意外偷听见二人跟陈万约着出门吃酒,回来后因醉,终于从那排密不透风的烂牙里挤出一句破绽。
陈二那晚一嘴酒气,“呸,老子就是看上那个乔小桥了怎么地?”
陈二和乔小桥。
这两人之间除了单方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按理说该是八竿子打不着。以至于乔小桥死了,陈秉安第一时间压根儿都没联想到他头上去。那时候乔小桥刚死,陈秉安还派人私下偷炒热度,本意是想惹狗急跳墙,运气好能把家里害虫一锅端。
可爆脾气陈二竟然反常地沉住气了丝毫不胡来,顶多也就跟着舆论唾骂两声,骂凶手不知好歹暴殄天物。如今想来,还真有几分蹊跷。
对于名伶乔小船,别说陈二,就是本城多少有点名望的人家,也不是谁都有幸能和她说上两句话。若是陈二能有本事一气呵成杀了两个人,那恐怕真如简子涛所说,他一定有个厉害非常的帮凶。
可是陈秉安如何思忖都咂摸不出这一号潜在人物。即便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明显,陈六的矛盾行为通通指向陈二,陈秉安依然抓不住决定性关键的东西。
“啧。”三少爷不耐烦一啧嘴。
意料之中,接下来的几日里陈二陈六依旧日日不见踪影,怕是他们在背后预谋着不为人知的大动作。
意料之外,陈秉安还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