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心动[电竞]-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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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太久没有相见，曲翊竟一时有些不敢认，他慢慢的走近，正要开口，那人却忽然抬起了头，熟悉的笑容漫上脸颊，然后倏地凝固了，视线也从曲翊身上转到他身后站着的男人身上，林一寒朝他点了点头，光影投在他背后，与正向着阳光的南柯划出一条明确的分界线，而曲翊，正明明白白的笼罩在那阴影下，一路都在猜想的故事成真了，此刻就摆在他眼前。
换上更加和煦的笑容，将准备好的拥抱换成拍了拍肩膀，又伸出手和后面的林一寒握手，然后一路回了事先预定好的酒店，几个人没多说，南柯借着时差和长途跋涉需要休息的由头，将本来定在今天谈的续约事宜，挪到了明天，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曲翊，他也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适应。
小镇的夜色很美，虽没有大城市的繁盛灯火，但胜在安静，安宁，空气舒适和缓，繁星点点，银河可见，时间在这里慢下来，真正岁月静好的感觉。
超市里的本地啤酒，甜度很高，南柯买了几罐，房间里没开灯，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月亮喝。
也许是味道并不好，南柯喝了几口，便觉得胃里不大舒服，买回来的便当草草吃了几口，压了压才总算好了些，曾经无数日夜渴望来到有他的城市，如今真的来了，却好像已经物是人非了。那些一直镌刻在生命里的人，从来未曾走过，而他，终究只是一介过客。
时差弄的他头痛不已，翻来覆去一整晚只浅浅睡了几个小时，天光大亮时，他起床，从行李箱里翻出这次带来的续约合同，那合同下面是一份有关他自己的，出自AZ俱乐部管理组，也是一份续约合同，合同里每一个字都是丰厚的资本回报，如果签了，他将一次性卖身给AZ三年，他已经签了一个名字，还剩下一个。
曲翊是一个人来的，他们约在小城中心的一家咖啡厅里，一进门便是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南柯冲他挥了挥手，眼里诧异林一寒居然没有一起来。
“自己过来的吗？”
曲翊坐下，面前已经摆了一杯奶味浓郁的咖啡：“嗯，他今天要去复查，我就自己过来了，AZ那边也联系我了，没想到哥会亲自过来。”
“听说你受伤了，一直想过来看看，前些日子秋季赛一直忙着，现在打完了，正好休息，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挺好的，”曲翊笑了笑，“哥呢？还顺心吗？”
南柯摇摇头，似是无奈：“一队进了几个新队员，磨合的不好，秋季赛一轮游，这不，总部坐不住，想请你回去了。”
曲翊扬起嘴角，半开玩笑道：“他们打算出多少钱请我回去？钱少了我可不去。”
南柯一怔，对这样的曲翊有些陌生，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认真回道：“年薪今年是600万，奖金直播费用另算，队长额外。。。。。。”
“噗。。。。。。”坐在那边的人忽然笑出声来，南柯懵的更加厉害了。
“怎么了？嫌少？”
曲翊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是变了，变的他有些不熟悉了，或许说，是刻意的在和他保持距离，这种变化说不上好不好，却在情理之中。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少，我其实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合约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南柯这才反应过来，来了这儿许久，说是谈合约，结果半天了还没将合约给对方看过，终究还是乱七八糟的心思占了上风，南柯啊南柯！
咖啡的香气似乎将人的发梢都缠绕了起来，南柯盯着对面人的眼睛，看着那人低着头认真专注的看着手上的合约，一如既往的脸庞，却不再是曾经拿到合约之后，甩手丢给自己的人了，不是曾经笑着对自己说“哥帮我看吧，合适我就签，我懒得看”的人了，时间、人、故事，都在向前走，唯有自己停在原地，舍不得离开。
许久之后，对面的人将合约放下，手指轻敲着桌面：“合约的时间，太长了，我最多签一年。”
南柯一愣，不解道：“签一年？为什么？”
他垂眸想了半晌，道：“打不动了吧！眼睛虽然治好了，但是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那样拼命的训练了，而且，我想多留出些时间做些别的事，即使知道余生很长，但很多事情，二十岁是二十岁的心境，三十岁又是三十岁的样子，曾经我热爱的只有游戏，如今，我把心分了一半给他，自然也要留一半的热情和时间去好好生活，”他看了南柯一眼，想说的意思都在那短短后半句里了，“人生很短的，经不起蹉跎。”
曲翊的眼睛里，是浅淡的流光薄影，那里面清晰的印着一个人的影子，他朝他走来，伸出手，将阴影挥散，那是南柯永远走不进去的地方，也是他给不了东西。
他忽然就释然了，是了，人生很短，经不起蹉跎。
“那你们现在，算是和好了？”他还是忍不住问，总要准准确确听到一个答案，才能甘心。
曲翊歪着身子，手背托着脸颊，声音清浅，掷地有声：“嗯，和好了，以后，也不会再分开，至少，我不会再和他分开。”
他永远都是这样坦然，坦然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坦然的面对生活，有自己最想要守护的人和物，有想去的地方，无束无缚，恣意洒脱。
他终究是追不上他的。
“那就，祝福你们，我等着喝喜酒了。”这句话，南柯说的极其随意，眼神也看不出波澜，端在手里的咖啡杯不曾摇晃，祝福的话好似真的从心底发出，曲翊盯着他，半晌笑了：“谢谢，到时候一定要来。”
只有南柯自己知道，将自己心心念念四年之久的人从心里剖出来，血淋淋的推给别人，是怎样的一种痛彻心扉，可他再也没有将他藏在心里的资格了，他只希望，从心里剖出去的他，能在未来无数岁月里，过得比任何人都好，那好，也永远不要让他看见。
从咖啡店出来时，一直晴朗无云的天气突然阴下来，竟意外的飘起了雨丝，林一寒已经到了，站在路对面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安静站着，他手里还拿着另一把，绿灯起，男人从路对面一步一步踏过来，站在檐下的人，嘴角带着笑意，视线一动不动放在来人身上。
细腻的雨丝随着风向的飘忽沾上人的皮肤，南柯和林一寒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过了曲翊递过来的伞，他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不知是谁说过，这世上所有的离别，向来都是寂寂无声的，滚在喉咙里的那些话，终究还是一句一句咽进了肚子里，嘱咐也好，祝福也罢，都算了吧。
他撑开伞，踏入氤湿的空气，雨丝拂落在他脚尖，顺着裤管，一路凉至心底，背影被雾气淹没，人流穿行的狭窄街道上，那把黑色的伞终于再也看不见了。
身边的林一寒紧了紧曲翊的肩膀，轻声问道：“晚上想吃些什么？”
他从回忆里回神，侧身看着身边的人，笑着问：“可以点菜了吗？我想吃糖醋排骨，酸菜鱼，凉拌芽菜。。。。。。”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终于打破了片刻之前离别氛围，林一寒搂紧他，朝着来时的方向去：“好，都给你做，不过你能吃得下这么多吗。。。。。。”
“吃不下不是有你？再说。。。。。。”
真真的岁月静好。
两个月后，曲翊和AZ俱乐部达成最终协议，签下为期一年的专属合约，休赛结束，正式宣布回归职业赛场。俱乐部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回归见面会，不算大的场馆粉丝坐的满满当当，熟悉的ID，熟悉的灯牌，甚至熟悉的面孔，台上的少年仍是当初的少年，唯有时光打磨过的气质越发内敛迷人。那场见面会，来了许多曾经的人，中路转辅助，当了队长兼指挥，正带着二队征战城市赛的TKC飞羽；一如既往的没个正行，却已是挑起大梁的核心选手，依旧坚守在KM的二十三和启晨；退役转行主播的楚天，转会至次级俱乐部kunni，连带着无辛，中简。。。。。。这些曾经一代的顶尖选手，全部都到了，不像是回归会，更像是一场明星赛，被粉丝亲切的称为寒神的赠票之旅，买一张，看遍联盟的青年才子。
各大俱乐部纷纷送上祝福，老的，新的面孔，尽数放在那短短的VCR里，他颔首鞠躬，一一道谢。了无遗憾，如果非要说些遗憾，或许就只有南柯一声不吭的离开吧。
林一寒也正式开启了新工作，成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一切，都在向全新的，更好的方向去。
农历新年悄然而至，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之后，正式进入了倒数计时，俱乐部已经放假，曲翊窝在家里，除了恶补游戏，就是悄悄跑出去和林一寒腻歪，可惜那人实在是太忙了，常常几天才能见一次，还到处飞。说是悄悄，其实哪一次都是正大光明走的，问去哪里也十分干脆利落——去找林老师。曲家父母经过这么一场大事，算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人，曲父甚至悄悄查过他的背景，得知父母双亡之后，心下震动了好久。曲笙和言念也见过家长，双方看似都是十分满意，毕竟门当户对的人和事，又心意相通，确实也没什么好反对的，只是曲家忽然多出来两个儿子，二老一时还无法消化，但消不消化，这些牵起来的人，总有一天要聚在一起的。
“小翊，最近去找你的林老师了吗？”曲母坐在沙发上，声音轻柔，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曲翊心里震了一震，如实道：“前天去了，怎么了？”
曲母看了看一边坐着的曲父，见人没有开口的意思，转过身来继续：“马上要过年了，你们有什么计划安排吗？”
“嗯？”曲翊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你别紧张，”曲母笑了一笑，“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要是你们没什么安排的话，不妨把人叫到家里过年吧，大家一起也热闹，你说呢？”
“啊？”曲翊彻底惊了，半晌才从那话里缓过一丝气，随即又不可抑制的笑出来，“真的吗？”
曲父看着自家儿子这忽然的喜色真是无奈，从前也没见他因为什么这么高兴过。
曲母继续道：“当然是真的，你姐姐要去言念家，咱们家也得多添个人不是？”
心里像是炸裂一束巨大的烟花，曲翊迫不及待的摸出手机，拨通了林一寒的电话，身旁的曲父曲母彻底无奈，摇着头笑了笑，各自忙去了。
手机响了半天没有人接，曲父看着他，问：“怎么了？没人接？”
“啊，可能在忙吧，他。。。。。。”
“喂，宝宝，怎么了？”一声明显被免提过滤过的声音突兀的传过来，那声宝宝余韵悠长，扯得曲翊的脸瞬间就红了，坐在一旁的曲父似是受不了年轻人这套腻歪，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遥控，追着曲母的步伐进了厨房。
曲翊慌忙按掉免提，捂在耳边半晌才推出第一句话：“你。。。。。。你在哪呢？”
林一寒显然也听到了刚刚那声明显有回音的话，带了点笑意问：“是不是开了免提啊？我已经到云城了，正在回家的路上，怎么，被爸妈听到了吗？”
“爸妈。。。。。。爸妈。。。。。。”曲翊默念着这两个字，终于福至心灵，轻声笑起来，他跌倒在沙发上，头靠着抱枕，“我妈说让你来家里过年，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对面一时没了声音，片刻后曲翊听见车里的车载音乐停了，那边的人似是舒了一口气：“我。。。。。我有点紧张。”
“噗。。。。。。哈哈哈哈。。。。。。”曲翊有心笑他，又觉得这样的林一寒十分可爱，过了年都三十岁的人了，见人家的父母居然还会紧张。
那边的人又舒了一口气，继而恶狠狠的道：“再笑就把你吃了。”
曲翊在沙发里打了个滚，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居然红了一片：“你明天，明天有工作吗？”
“想我了？”人轻轻的笑，话里卷着些难以言说的东西，听的曲翊的脸更红了。
“才没想你，我就是问问！”
“啧。。。。。。那我想你了，想现在就见你。”
“现在？”曲翊从沙发上爬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会不会有点晚了，我。。。。。。”
没有光亮的车里，男人嘴角挂着一湾笑，车子平稳驶出机场高速，心下叹息，自己的人为什么这么可爱啊。
“逗你呢，明天一早去接你，今晚早点睡，好好休息。”
心下有一点点的失落，他趴在抱枕上，冲着面前的墙壁正经的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到家再说。”
除夕当天，十多年没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登过别人家门的林一寒，怀着万分忐忑紧张的心情，和曲家父母正式见了面，出乎意料的，曲父和曲母十分的好相处，饭桌上，曲父率先拿起杯子，敬小辈，辛辣的白酒下肚，林一寒竟意外体会到了家的味道，那是很多年没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