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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余生-剩余石-第6章

小说: 余生-剩余石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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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们临上飞机前,按着魏涛的安排,将国内的白酒分别装箱带到泰国,现在也都拎出来放在桌上。
  不知道单先生喝不喝酒,可能不愿坐到女人那桌去,捡了个最外边的座位,临着海,一抬头,就能碰到悬挂在船坞上的一盆吊兰。跟着这伙人边吃边喝,喝着他们自带的白酒,既不推辞也不贪杯,只是话还是说得少,多半也是听别人侃侃而谈,脸上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
  阿正和阿坤也被魏涛拉到喝酒的这边,只给他们倒上啤酒,泰国啤酒犹如泰国人的脾气,温和、冲淡,还要混着冰水他们才肯喝,淡得没滋没味。
  看着这些国内带来的白酒,阿正、阿坤都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这倒激起了他人更要闹几杯的欲望,吵着要阿正他们换白酒喝,阿正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他知道这酒的厉害,火辣如刀,割喉烧胃,真不明白,这些中国人怎么会这么嗜它如命。
  单先生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端睨着桌上的高涨热情,眼见着阿正被人换了酒,喏喏地举起杯,迟疑着,忽然向这端望来,单先生抬了抬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
  阿正吸了口气,跟大伙呼啦举到眼前的酒杯逐一碰了,一阵咣当咣当脆响后,抿着唇硬生生喝了一口,眼眶顿时湿润了,呲牙咧嘴中被人拍着肩膀喊了几声好。
  凉菜吃得七零八落,一道道海鲜才上了桌,生鱼片倒比螃蟹更得人心,顷刻空盘,魏涛喊着水汪汪(中年妇女)再上一盘。见大家还叫阿正喝白酒,忙劝道:“他可不能再喝这个了,明天还要工作,他喝多了,我们怎么办?”
  可大伙好像来了兴致,阿正越是矜持,大家越是要他喝。
  单先生自顾喝着,慢慢剔弄着盘中的螃蟹,阿正频频投来的目光有些涣散,眼前恍若只剩下一双手,这是一双外科医生的手,灵巧得叫人心生羡慕,羡慕那螃蟹可以得到这样痛快淋漓的剥离,享受着他每一个精准的抚慰。
  一口酒,一口螃蟹,单先生那双略嫌冷漠的眼里,也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海水在他身后墨蓝如夜,晃动着斑斓的星辉。
  酒酣耳热,男人们侃大山,划酒拳,女人们渐渐离席,沿着海岸溜达着回酒店,芭提雅的夜色远比酒桌上的喧闹更值得人玩味。
  魏涛叫阿坤先送阿正回酒店,阿正这个傻瓜,两眼都喝直了,明天要是耽误了正事,老子这钱可就白花了。
  阿正说不用,虽说脚步有些虚晃,但说话还很清楚,阿坤问了几声没关系吧,又继续低头吃菜,魏涛见单先生起身离席,便喊住了他,单先生倒是善解人意地说:“我送他回去。”
  阿正也没再推却,晃荡着向前走去,单先生紧跟了几步,想要去扶他,却又被阿正甩开了。
  夜色中的芭提雅,璀璨得犹如一颗坠入尘世的星斗,单先生不禁仰起头颅,颀长的脖颈,一道优美的曲线,满天的星闪闪烁烁,脚下的海沙细软如棉,阿正一个趔趄,险险地站住了,凝望着单先生,单先生的脸庞闪耀着动人的光辉。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周末两天石头外出先不更,下周一继续更新。不通过存稿箱也是因为每次更文时,石头还要再看最后一遍才发文,偶尔会修改一下,算是谨慎对待吧。
下周一再更,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六章

  
  “你们中国的酒实在是太难喝了。”
  “你不也是中国人?”
  “不,我是泰国人。”阿正认真的强调着。
  单先生一笑:“中国的酒就像中国的男人一样,度数高、烈的很,那是纯爷们喝的酒。”
  阿正低着头踢着脚底的海沙,闷闷地不说话。
  单先生也不言语了,双手插在裤兜里,跟着阿正,走走停停,偶尔抬头看看海面上飞翔海鸟,孩子们在海滩上跑来跑去的收集着贝壳,女人们拖着逶迤的长裙,牵着男人的手,五彩缤纷地成为芭提雅的另一道风景。
  只有单先生和阿正沉默着,湿润的海风拂过身上的肌肤,温柔得就像情人的手。
  也不知走了多久,远远地望见芭提雅那几个字英文字母闪着招摇的光彩,整个芭提雅似乎开始苏醒了,阿正站住了脚,愣愣地望着灯火辉煌的不夜城。
  单先生轻声道:“我想,酒店早已走过了。”
  阿正不语,任凭中国男人的酒燃烧着自己的血液。
  “阿正,你为什么做导游呢?”
  阿正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又来泰国?”
  单先生一怔,又莫名地笑了:“难道我不是个游客吗?”
  “哦,是啊。”
  “阿正?”
  “嗯?
  单先生顿了顿,又道:“没什么。”
  单先生的目光似乎和眼前墨蓝的海般涌动着一抹难得的温情,望向阿正,周边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湿咸味,也充斥着芭提雅特有的甜香气。
  单先生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什么味道?泰国的味道吗?”
  阿正不解:“什么?”
  单先生似笑非笑地:“性的味道。”
  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略显颓靡之气的男人,阿正听着自己的呼吸和海水一同起伏着,单先生也有一种味道,很复杂,却又淡淡的,捉摸不定,隐隐笑着,笑出动人的忧郁来,似要把整个芭提雅都感染了。
  单先生垂下长长的睫毛,掩盖不住眼底一如既往的淡漠,鼻息间呼出的酒气混在阿正的气息里。
  单先生的声音也凉薄:“多少钱?”
  阿正看着他,喉结上下一滚,张了张嘴,没说话,唇边空余寂冷。
  单先生自嘲地勾起嘴角:“算我没问过。”
  阿正沉默良久,然后道:“最低2500,还可以再加。”
  单先生旋即一笑:“倒也不贵。”
  阿正淡淡道:“还要看心情。”
  单先生旋即一笑:“都一样。”
  “我要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
  “好,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吹吹海风。”
  第二天天刚亮就喊着要出发,匆匆吃过早餐,大家坐上大巴,魏涛说,今天就是沙滩上晒着太阳、喝着冷饮,泡着海水的好日子。
  阿正今天穿了件雪白的T恤,麦色的皮肤越发显得健壮,他看都没看单先生一眼。
  单先生戴着墨镜,一张呆板的脸更显苍白,靠在座椅上,微微歪着身体,今天去哪里,玩什么,似乎都与他无关。
  车停在一个码头边,一切都乱哄哄的,成群结伙的欧美人穿得花花绿绿,袒~露着浓密的胸毛,有的搂着又黑又矮的泰国小妹,洋洋自得地走在犹如灌木丛林般的各色人种中。
  揽客的当地人,见缝插针做着小生意,并不怎么理会旅游团的,那些中国游客都被导游洗了脑,只是随便看看,并不真买什么,他们也懒得费那个功夫做旅游团的生意。
  一辆辆旅游大巴耀武扬威地挤在狭窄的路两旁,一波一波的旅游团围着自家的导游,眼睛却也忙碌不堪,这纷乱的地界,稍不留神就会丢失了同伴。
  等了好一会,才有个黑瘦的小个子男人领着阿正这伙人去码头登船,魏涛扯着嗓门嘱咐着:“包都背在胸前,包在前边是自己的,背在身后那就是别人的……”
  踩着摇晃不定的船头弃岸登船,团员们纷纷穿上橘红色的救生衣,就像一只只煮熟了大虾,躬着身排排坐好,船不大,正好挤了个满员。
  单先生坐在船尾,举着救生衣犹豫着,船身猛地蹿了出去,一个趔趄,单先生急忙抓住了护栏,脸色一白。
  魏涛冲单先生比划着:“穿好救生衣。”
  单先生没动弹。
  魏涛又重复了一遍,大家都看着单先生,谁也没吱声。
  坐在船头露天的驾驶室,阿正回过头来,用泰语对魏涛说了句什么,魏涛便不再理会,单先生抱着那件油乎乎黑得发亮的救生衣,抿唇不语。
  马达轰鸣,船身颠簸不断,海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人们紧紧地靠在一起,偶尔赶上一个巨大的起伏,头顶险些撞到船顶,有人发出阵阵惊呼,也有不怕的,笑那些胆小的,举着手机抢拍他们惊慌的一刻。
  阿正时不时地回望船舱,终于站起身,离开了露天驾驶,摇摇晃晃地走到船尾,对单先生低声道:“穿好救生衣,很容易跌进海里的。”
  单先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救生衣,抬起脸来望着阿正:“你不是也没穿吗?”
  阿正淡淡地说:“我们都习惯了,而且,没有多余的救生衣。”
  单先生不语,皱了皱眉。
  阿正的声音更轻:“你是要干净还是要命?”
  单先生毫不犹豫地说:“要干净!”
  望着单先生墨镜闪闪烁烁的光晕,阿正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
  船舱内安静了片刻,很快便又你一嘴我一嘴的聊起来,单先生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宛若一尊肃穆的雕塑。
  船行二十多分钟,大家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终于靠了岸。说是岸,只不过是搭在海里的一座浮台,上面有篷,用来遮阳,浮台当中一排排的长板凳,坐满了人,中间狭长的过道上几条长长的队伍,满眼望去都是中国人,整个浮台人声鼎沸,嗡嗡不绝。
  阿正的团员们凭借几个大姐的实力,很快抢占了两张板凳。单先生站着,靠在一根柱子上,脸色泛白,掏出了一支烟,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阿正领着刚才那个黑瘦的男人走过来,说是有跳滑翔伞的可以在他这里报名,不过属于自费项目,也不算太贵,几百铢而已。
  众人了然,看着碧海蓝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些人以极快的速度腾空,瞬间就不见了踪影,降落时,尖叫声此起彼伏,嗖地一下坠向海面,又不见了。
  整个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人吱声。
  黑瘦的男人冲着阿正叽里咕噜一阵说,阿正回应了他一句,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这些不知还在等待什么的团员们。
  一个女孩跃跃欲试地站起了身:“我想玩一玩。”
  阿正点了下头,继续看着其他人:“还有要玩的吗?”
  隔了片刻,有个男孩又报了名。
  再问,也没人再回应了。
  阿正张罗两个报名者跟着黑瘦男人去排队。
  那当地人翻着眼白又是一阵无人能懂的泰国话,阿正只是听着,也不再说话。
  “他们去跳伞,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单先生忽然问道。
  魏涛接过话来:“你们不跳的人就在这里等他们。”
  “要等多久?”
  “大概一个多小时”
  啊?要等这么久?说着,稀里哗啦的又站起几个年轻的男孩,纷纷加入报名的行列,不一刻,团里多一半都站到了黑瘦男人的身侧。
  黑瘦男人迅速掏出一个本子,叫他们在上边登记、签名,招呼大家跟紧他不要走丢了。
  剩下的都是女人和肥叔几个自持上了些年纪的,出来玩散散心就好,看着别人尖叫总比自己尖叫更稳妥。
  天气渐热,浮台上混杂着各种气味,大姐的女儿喊着头晕,魏涛叫她妈妈带着她到浮台边上透透气,要扶好护栏,免得被挤到海里去,女孩紧紧抓住妈妈的手。
  队伍没完没了的排,旧的一波人还没撤下,新的一批又被送上来,按着流程,报名、登记、签字,排队……等待中的人翘首以盼,渐渐的昏昏欲睡,起得那么早,原来只是为了在这座浮台上听着来自祖国各地的交响曲。
  两个小时过去了,跳伞的人不见回来,不少人都放弃了好不容易占据的板凳,来到浮台边上吹海风,阳光毫不客气地晒着只想透透气的人们,抵不住阳光的猛烈,人们又都纷纷挤回来。
  魏涛买了些红牛,阿坤一个一个发过去,大家默默喝着,有的干脆靠在别人的肩膀上用冰凉的红牛敷着脸,熬忍着这艰难的时刻。
  单先生和那根柱子几乎融成了一体,有人劝他坐下来歇会,他却始终保持着站立。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跳伞的人还没回来,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隐隐晃动的浮台终于发挥了它的效力,小女孩还是忍不住吐了,脸色晒得发红,却怎么也不肯再挤进人群里。
  单先生放开了那根柱子,晃动着瘦高的身体,走到太阳下,找到了正在聊天的导游们。
  “你说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都三个多小时了,到底还要等多久?”
  魏涛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今天天气好,跳伞的人多,咱们的人已经排上了,一会就好了。”
  “我不想再等了,哪儿还有船,可不可以先送我们回去?”
  “回哪儿去?一会就集合了,我们去另外一个岛,还有很多的娱乐项目你可以玩。”
  “我想回酒店。”
  “单先生,再等等吧,体谅一下,大家都不容易。”
  “你说的话我还能信多少?”
  “不要这么说,你们不跳伞只好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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