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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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乔卫东终于反应过来,他从座位底下抽出脚来,猛力蹬向爱慕者,只消一脚就把那疯子踢飞出去,乔卫东连忙扑过去,把车门扯过关上了。
那人滚出车后,仍在嚎叫“不可以对不起她”,可其身影瞬间又被许多只脚淹没,无数只手拍上车窗,小小车厢轰然作响。
王丽军惊魂未定, 他拍着乔卫东肩膀道:“走,走,快走!”
乔卫东连连应声,揽过方向盘一打,油门轰鸣,瞬间把喧闹世界甩在身后。
他们一路突破人群,狂飙向前,直至穿越红矗淼朗保趵鼍旁獯蚧鞯纳窬沼诘玫揭坏惆材V皇欠讲徘苛业纳Т碳ぃ盟噶硕÷「枭坪跞晕丛度ァK拷危酝夹⒁幌拢抟饧淝萍笫泳担诰底永铮绱四昵幔菹鞯牧常萑黄1梗蜒诨ㄈ菰旅病窒肫穑蛉湛戳朔菰又荆嵌运钚碌缬啊渡ê凇菲〉募锹疾煞谩T又旧纤邓恰该姥耷淄酰⑿郾旧梗渫际且徽磐蹬乃啪昵故逞痰亩兰艺掌菟狄蛭庹耪掌夥菰又臼兹占词垠馈�
耳鸣渐渐消退,在虚荣心的大力安慰下,王丽军感到好些了,他躺进车椅,坐垫很软,他的车也是顶好的。
他再转头看向司机,就连他一手带大的乔卫东也是如此英俊,轮廓深刻,顶天立地,不复小孩形象。
乔卫东偶尔转头看王丽军,但不敢说话,他本身眼神就不济,再说话分散注意力,恐怕天天都会出连环车祸。
为了显得不那么冷清,乔卫东拿出一盘磁带,放了起来。这是一首英语歌,一段吉他乐过后,是一个男声。
男声唱道:
Radio reminds me of my home far away
(收音机里的歌声让我想起远方的家)
Driving dowm the road ; I get a feeling
(沿着公路行驶,我心中有了这样的感觉)
that i should have been home
(也许我早就该回到家中)
untry roads; take me home
(故乡的路)
To the place I belong……
(带我回家……)
听着音乐,王丽军慢慢放松了,他摇下车窗,窗外扑进些风来,吹在他脸上,清凉快乐。
这歌很轻快,王丽军微微点头,脚也随之点动,他开始随着歌词喃喃,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可不慎碰到方才受皮鞋袭击的地方,他倒吸一口凉气。乔卫东闻声,马上转头看他,见他无碍,才笑一下,放心继续开车。
王丽军伸手拍他脑袋:“笑个屁你。”
乔卫东笑得更欢,他不仅笑,还握着方向盘作舞蹈状,肩膀起伏,嘴里跟唱:“untry roads;take me home ——”
王丽军也笑,笑时鼻梁隐隐作痛,他只好伸手捂住痛处再笑。
在乡村音乐的旋律里,他忽而又想起,曹大师送他的断语,「受恩深处便为家」。他真的信了,因了机缘巧合,他受了许多恩惠,于是在此建功立业。这里是香港,香港就是他的家。
此时他们驾着跑车,在一条海滨道上奔驰。就在深黑海上,远天穹中,一轮新月高高挂起。王丽军想要探出车窗照照后视镜,看看自己的鼻梁是否还安好。正巧一阵夏风扑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头望见,前路弯弯曲曲,指向太平山顶,在银色月光下,故乡路带他回家。
第二十六章 遥指杏花村
跑车一路驶上山,这时夜幕已深,太平山远在世外,偶有一两蝉声,显得更为清净。
王丽军方才听歌乐了一会,眼下累得不行,他靠上椅背,头一歪直接睡着了。乔卫东见状,伸手调低了音乐声量,他们就在极轻的歌声中缓缓前行。
山道虽黑,但没有任何障碍,车原本正常行驶着,忽然从轮下发出一阵骇人的摩擦声,王丽军骤然惊醒,他从座位里弹起,茫然望向乔卫东。而乔卫东一手拧方向盘,脚下忙踩刹车,同时他探身出窗,要看看车轮到底碾到了什么东西。
摩擦声停止了,乔卫东也看清了障碍。他撑着车窗,困惑两秒,继而对王丽军说:“哥,下车,我们走回去。”
他看见车轮底下有一条倒刺路障,车胎破了,明显人为。
王丽军睡意未消,迷糊道:“怎么着?车抛锚啦?”
乔卫东仍在想这是为何,山道间怎么就出现了一条路障,就在这时,他见到路旁草丛中有黑影闪过。乔卫东心里忽然一凉,他飞快帮王丽军打开车门,他说:“别问,快!”
他话音未落,从路边跳出几个人影,其中一个抄着棒球棍,结结实实一棍砸在挡风玻璃上,玻璃绽开蛛丝,再一棍,玻璃炸裂。
碎玻璃直向车内飞,乔卫东一手把王丽军推出车子,王丽军跌坐在地,一块玻璃碴子从他耳畔飞过,他终于清醒了。
眼见几条人影扑来,王丽军连忙起身,他跌跌撞撞跑了两步,才发现几人都朝他围拢,这是冲着他来的。
也不是第一次了,王丽军苦笑一下,怎么也得沉着应战吧。在几人试探时,王丽军双手屈起护住胸口,同时飞起一脚踢中一人下巴,往日危险经历让他学明白了,先下手为强。
可惜埋伏杀人同武行打戏很不一样。那几人没有招式,刀刀要命,还击几招后,王丽军很快落了下风。在几把西瓜刀下,他只能闪来躲去,用手臂格挡攻击,他的白袖子已划破多处,露出里边一道刀伤,血顺着手肘向下流,一滴一滴坠到地上。
那边乔卫东终于赶来,他攥住其中一人手腕,狠狠一撅,西瓜刀便掉落在地,他再将拽住那人手臂,一个侧步将其扛上肩膀,把人死命往地上一掼,再往肚子上补上一大脚,这就解决了一个——他这都是街头小孩茬架的笨招式,全无防守,谁抗揍谁才能站到最后。
他望向王丽军,后者还在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刀中,就差配曲急急风了。乔卫东一脚踹翻一人,对他喊道:“哥,你跑回去!”
王丽军想反驳,他不可能把乔卫东一人丢在这儿,但他再观乔卫东的战斗形象,比起自己来,不知道猛到哪儿去了。此刻刀风袭来,王丽军猛然偏过头,刀贴着发丝过去,还差一点就能削掉耳朵。
他吓得向后跳了一步,没能站稳,跌倒在地,他发现这些刀,总是冲着他的脸来。
他无暇自顾,冲着乔卫东喊道:“你也赶快!别——”
乔卫东又拗断一人手指,他急道:“别废话了!快走!”
王丽军惊魂未定地捂住侧脸,他想着曹大师说的,这张脸一旦受损,这一辈子也就废了。刀风仍在耳畔作响,迟疑两秒后,他手脚并用,扑爬两下,终于起得身来。
王丽军卷着一身尘灰,一路往山上跑去,途中他不停回头,看到乔卫东笨拙地周旋,有力地回击,他拖住了几个人,自己也挨了不少棍子,手臂上还挂了彩——自损八百,这打法相当惨烈。
王丽军跑到门前,哐哐拍了几下,有葡籍女佣出来应门,见他这样,大惊失色,连忙扶他进屋。王丽军被搀到桌前,他气喘吁吁,从车爆胎处到金宅不过一千米,他从来没觉得一千米这么难跑过。他在喘息间隙,忽然看见桌上摆了金属餐盘,他抓起餐盘一照,脸上只有一点灰,除此以外,白璧无瑕。
王丽军松了口气。这时钟卫红快步自楼上下来,她问:“你搞乜鬼啫?”
王丽军把餐盘狠狠一顿,破口骂道:“鬼你二大爷!你男人对家找上门来了,还不找人杀回去!乔卫东在外面,他要是出什么事,我搞你全家啊!”
钟卫红把双眼瞪得老大,但眼下她二人间的龃龉已不是主要矛盾。她冲葡籍女佣尖叫道:“Flora!搵人帮手!”
就在此刻,自山道传来一声枪响,那枪声是如此激越,以至于屋内诸人全都一震。钟卫红手中粉盒一下没能攥住,啪的一声,飞起一阵白灰,脂粉扑了满地。
该躺下的人都已躺下,能跑的人也都跑晒。唯有一人,大概是这杀手小队里的撒手锏,他竟然掏出一把枪来,想要追上王丽军。乔卫东见状,一下扑上去,跟那人缠斗起来——当然,最终是乔卫东夺得了枪。
在缠斗中,枪支走火射了一发,谁料直接把那人击下山崖,乔卫东拿住只枪,愣了半天。他向山崖下望去,在崖下边,树林黑深,不见五指,唯有涛声,远远地传来。
乔卫东定定神,他环顾四周,确信没人看见,再举起枪往崖下掷去。弃枪后,他伸手擦去流入眼中的血。自到香港以来,他知道王丽军许多次身陷险境,这是他第一次能帮得手,他很为此感到安心。今后有他,他丽军哥面临的风险,想必也会少很多,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至于这个人——是他们找上门来的,怪不得我,我本意不想害人,乔卫东这么想。为此,他深深吸口气,鼓励自己道,这有什么,我什么也不怕。
这晚钟卫红派去的人收拾了残局,翌日金如霖回家时,赞她越来越帮得手。钟卫红为此得意,又在王丽军面前耀武扬威一番。王丽军根本懒得理她,他趁金如霖在花园乘凉,直接跑去面对面质问对方。
王丽军逼问他道:“你不是说金向炎已经放弃血债血偿了吗,怎么还来找我麻烦?这次要不是乔卫东在,我已经真正仆街了。”
金如霖连忙弓起胖身子给他斟杯茶,示意他消消气,又说:“人,我已经查了,不是老大的人吶。”
王丽军端起杯子,还没来得及饮,又猛地放下。他问:“怎么?你又上哪儿招惹别的人了?”金如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金向炎的——”他做个向上的手势,意为有人在上,罩着这一切。
王丽军跟金如霖对视一阵,气焰很快又降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以后仍然要仰人鼻息,大吵大闹很不合适。
金如霖解释道,人他查过了,全都来自台湾联运。联运这个帮派,向来由陈家家族世袭,陈家虽然驻扎台东,但也注资支持香港商业活动,往前十五年,他们一直为金向炎撑腰,金秋影视公司,他们自然也有一份。看来他们眼见金向炎摆不平自家弟弟,按捺不住了。
王丽军没去问金如霖的打算,金如霖做事,他好好演戏,各有分工,不必多问。他们只是一同坐着,看了看花园风景。金家花园是中式园林,夏天来了,植物丰茂,当风吹过,花树间打开一个入口,通过入口,能看见乔卫东正向金鱼缸投食,他把金鱼街的贱价金鱼,放进了金如霖的清代鱼缸养。金如霖也不批评,他抿口茶,对王丽军笑说,长大了。
王丽军点头,是啊,长大了。
金如霖说,看着身体挺棒,体育一定很好,跑得倍儿快。
王丽军摇头,他说,你不看运动会啊,这么大的个子,跑不快的,要是跑得快,能受那些伤吗。
金如霖打个哈哈,笑说,没事,没事,跑不快,跑不快也好啊。
这天金如霖问王丽军,愿不愿意让乔卫东到公司做事,他摄影课程也上完了,可以和公司签约,到剧组做个摄影助理,有一技傍身,今后就能正经过日子,毕竟人才十八岁,总不能当一辈子司机。
王丽军欣然允诺。这时他真的以为,金如霖看中的是乔卫东的摄影天赋。因此他也想不到,金如霖瞒着他教唆乔卫东,叫他的弟弟犯下了惊天大案。
金如霖一直很信曹大师,因为他对自己事业的预言,句句成真。如今乔卫东眼见成年,因此他想,这辅佐他的七杀星,是不是也到时候发光发亮了?他得测试测试。
于是他对乔卫东说,我们要教训教训联运的人,让他们不敢再来冒犯你哥。
乔卫东表示同意,但他说不能过分,他不想伤天害理。
金如霖说没问题,只是教训而已。联运的陈家祥下个月到香港谈生意,我派几个人去,把他们场子砸了,威胁威胁他们。
乔卫东说,好!
于是就在联运陈家祥到达香港那天,乔卫东同其他五个金如霖亲手挑的马仔一齐潜入杏花村酒楼,扮作服务生等待时机。
乔卫东本以为是趁陈家祥吃早茶时,冲上去把他猛揍一顿,把姓陈的赶回台湾。但他分明看见,五人中有个绰号叫「铡头明」的,那人端菜上桌时,猛地从蒸笼下掏出枪来,对着陈家祥一连开了四五枪。
陈家祥五十多岁了,别看年纪大,心肌仍很有力。血从胸口射出,一直泵上天花板,把照明灯染了个通红。灯一红,屋子也就红了,变作深仇血海的颜色,周围女人个个满脸污血,她们吓得哑巴,一个也叫不出声。
陈家祥的师爷反应很快,他一下跳起,抽出佩刀,把铡头明的手钉在桌上,他又冲手下马仔飞快下了命令,这酒楼的服务生,一个也不许留!
乔卫东不去管其他五个人了,他推开身边�